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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番外6 “你身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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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
二人停留在北方一座安静山村。
昨夜刚落过一场薄雪,清晨天地素白,远山覆雪,屋檐积霜,空气冷得干净透彻。
村里人烟稀疏,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掠过枯枝的轻响。
他们借住的农家小院僻静温暖,屋内炭火终日不熄,推门却是凛冽冬风、满目白雪。
白日无事,柘昉坐在窗边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很软,落在肩头不暖,却透亮。他低头翻着旧书,脖颈间那枚墨玉玉佩静静贴着心口,常年微凉,早已被他贴身捂得温润。
韫杅在院里劈柴。
他动作从容利落,斧起落落,木柴应声裂开。
千百年修为早已不必费力做这些琐事,可他偏爱这种人间细碎、烟火踏实的滋味。
只是风吹衣袖扬起的一瞬,柘昉无意间瞥见。
韫杅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近乎透明的旧疤。
很浅,几乎被肤色盖住,若非冬日皮肤偏白、阳光斜照,根本看不出来。
柘昉指尖轻轻一顿。
他认得这道疤。
是千百年无数次镇压煞气、硬抗混沌暴动、以身挡荒灾留下的旧伤之一。
只有柘昉看得见,他身上密密麻麻、早已淡化却永远不会彻底消失的岁月痕迹。
那些疤,来自无人相助的千百年孤守。
来自一次次硬生生扛下天地反噬。
哪怕轮回已断,宿命归零,时光抚平一切重创。
可受过的苦,终究真实存在过。
韫杅劈完柴,拍去衣袖落雪,推门进屋。
暖意扑面而来,他习惯性先看向窗边的人。
“冷吗?”
柘昉抬眼,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手腕,轻声问:“你身上的旧伤,消不掉是吗?”
韫杅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腕,愣了愣,随即淡淡一笑,语气轻得像落雪飘动。
“嗯,天地反噬留下的痕,不会彻底消散。”
“不痛,只是一直在。”
他说得极轻松,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千百年里他早已习惯身上带伤、独自熬痛、独自愈合、独自扛尽风雪。
伤痛于他,是日常,是宿命,是无人可替的本分。
早已不懂何为委屈。
可柘昉听得心口轻轻一涩。
不痛了。
可他真的疼过很久、很久。
整整千百年。
柘昉放下书,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细细抚过那道浅淡旧疤,动作很轻、很柔。
“以前没人替你挡,没人陪你熬。”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压得极淡的酸涩。
“以后不会再有了。”
韫杅眼底微动。
他活了太多年,早已不觉得自己可怜。
可唯独被柘昉轻轻一句心疼,就轻易击溃所有常年伪装的淡然。
韫杅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人带近身前,低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角。
“都过去了。”
他安抚得温柔沉稳。
只是柘昉知道有些东西过去了,却不会消失。
可韫杅千百年受过的苦,永远没人能替他抹去。
他余生所有温柔安稳,都是迟来的补偿。
柘昉轻轻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轻得被炉火声盖住。
“韫杅,你终于熬到头了。”
韫杅静静拥着他,沉默良久,低声轻轻应了一句。
“幸好,我熬到你了。”
窗外白雪静静落着,屋内炉火温暖明亮。
(全文完)
完结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