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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三好吃吗? 白百柏发现 ...

  •   那天晚上,白百柏一路琢磨着这句话回了家。一进门他就径自打开衣柜。
      整个柜子连一半空间都没填满,绝大多数衣服单价不过百,而且是几年前的旧款。有的早已过时,有的起球起得惨不忍睹,他却一直舍不得扔。鞋柜更是寒酸。每季只有一两双鞋,一穿就是小半年。

      他慢慢蹲下身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垂着头怔怔出神。记忆翻涌上来:

      那个格外寒冷的冬日清晨,妈妈给他套上自己的旧外套去上学,他被同学暗暗嘲笑。他又想起前公司的同事,工资没他高,却对自己却格外大方,两千多的羽绒服、最新款的手机,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而那时的他,穿着一百多的棉袄,用着不到两千的手机。

      他真的不羡慕吗?若不羡慕,又怎会记到现在?但明明买得起,却为何从来不肯对自己大方一点?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母亲从小在物质上苛待他,而他长大后,竟继承了这份苛刻,一直在自我亏待。

      他也隐隐明白,自己在外总是缩手缩脚、不敢抬头,或许也是因为从小穿得寒酸,慢慢养成了畏缩的习惯。

      白百柏默默从地上站起身,打开衣柜,挑出两件能穿的,剩下的一股脑儿全塞进垃圾袋。他提着袋子下楼,站在垃圾桶前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狠狠心,全都丢了进去。

      回到家,他立刻点开购物软件,一口气下单五套当季新衣、五双鞋子。长这么大,他穿过的所有衣服鞋子加起来都没这一次值钱。紧接着,他又拍了最新款手机、一套男士高级护肤套装,连牙膏、沐浴露、洗发水,全都换成了平日舍不得看的牌子。

      这么一大笔钱花在自己身上,他既心慌又痛快。嗯,还是痛快占了上风。收到包裹后,白百柏享受了一晚上的开箱乐趣。他乐呵呵地想,原来购物这么快乐。

      穿上新衣后,他在镜子前端详自己许久——果然,人靠衣装。换上高级时装的他,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自信倍增。

      第二天,他穿着这身新衣昂首挺胸进了公司。凤皇在办公室内隔着玻璃墙见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轻轻地笑了。

      当天的面试过程也顺利了一些,白百柏已经比较能从容地应对面试者了。最后,他参考凤皇和毕坊的意见,从多位候选人之中选了一位叫邢柔的女孩子作为自己的助理。他又一口气招了三名下属,凑成五人小团队,负责下海市的项目,自己兼任项目经理。

      突然要管理团队,他心里难免发怵。

      上任前,凤皇拍了拍他的肩:
      “以结果为导向,把目标拆小,一步一步来。把每个人的长处用起来,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工作上,多用理性思考。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带好团队,也能做好项目,相信自己。”

      有了凤皇这番鼓励,白百柏稍稍安定下来,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第一次主持早会、第一次分派任务、第一次评估工作,他都强迫自己用理性对待,就事论事,少纠结、少内耗。

      他按计划带团队去下海市租下写字楼,成立分公司,虽然期间遇到小磕绊,但在凤皇的帮助下总算顺利解决。一切安排妥当,他便返回总部,同时远程把控项目进度。

      凤皇再次拍他肩膀:“不错,继续加油。”

      白百柏朝他笑了笑。前路注定崎岖蜿蜒,但至少是在向上走。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尝到积极、明亮的滋味,哪怕只有一点点。这滋味很美好,却也陌生,陌生到让他心底隐隐不安,甚至有些排斥。

      出差回来,心细的白百柏没忘给同事们带伴手礼,每人一大盒国际饭店蜻蜓酥,还特意给黄黎留了一盒。分发礼物时,他意外地发现,苑秧和央愿这对黏糊情侣居然分开坐了。确切地说,是央愿主动搬到了斜对角——全办公室离苑秧最远的位置。

      白百柏凑到吕雉身边小声问:“苑秧和央愿怎么了?”

      吕雉一脸茫然:“什么怎么了?”

      白百柏:“他们怎么分开坐了?我入职大半年来第一次见他们两个没黏在一起。”

      吕雉翻了翻日历:“哦,这个啊。每年都来一回,我早就习惯了。”

      白百柏:“每年一次?每年分开坐一次?他们是牛郎织女啊?不对,牛郎织女是一年见一次。”

      吕雉摆摆手:“差不多。人家是一年一见,他们两个是一年一闹。”

      白百柏:“每年都这时候?这么准时?”

      吕雉点头:“对,每年一到这个月份就开始闹别扭。”

      白百柏满脸震惊:“为什么啊?”

      玄燕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身旁,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嗯……可能是受月球潮汐、太阳黑子,还有黑洞引力的共同影响?”

      白百柏:“……”

      话音刚落,办公室角落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白百柏望过去,见央愿正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地抽着纸巾。

      吕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白百柏:“开始了。”说着,从兜里摸出一袋爆米花,分给他一半。

      白百柏捧着爆米花,看了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央愿,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苑秧,默默往嘴里塞了一颗。

      央愿梨花带雨,委屈巴巴地控诉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哎~”苑秧单手扶额叹气,眉头拧成一团,眼下乌青浓重,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安稳。

      央愿一把鼻涕一把泪:“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苑秧换了只手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央愿的哭声越拔越高:“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不过片刻,一盒纸巾就被她抽光了。地板上丢满揉成一团的纸巾,张张都浸着眼泪。吕雉连忙跑过去,递上一盒新的。

      苑秧深叹一声:“哎!你别哭了行不行?我都说了是我疏忽,已经跟你道歉了,还不够吗?”

      央愿凤眼怒瞪:“疏忽?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轻描淡写说是疏忽?你果然变心了!情薄恰似春冰薄,日出檐头便化沙!”

      白百柏正好奇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就听苑秧无奈道:
      “上个月刚过第一百次牵手纪念日,上周过相遇纪念日,大前天第一次约会纪念日,前天第一次旅游纪念日。昨天我实在太累,忘了是我们第一千次接吻纪念日。”

      白百柏:“……”
      合着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他们的纪念日。

      央愿嘴巴一瘪,眼泪又涌了上来:“你就是不爱我了!说,你在外面养了几个小三?”

      麻家三兄弟正大口大口啃着蜻蜓酥,腮帮子鼓得圆滚滚,扭头问英鹉:“什么是小三?”

      英鹉双手捧着哈密瓜,啃得满脸汁水,嘴边一圈黄黄的印子,下巴还沾着几粒瓜籽。他眨巴着眼:“不知道哎。小三养大了能吃吗?好吃吗?”

      苑秧痛苦地捂住脸:“我怎么可能养小三!我对你的心苍天可鉴!”

      央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去年冰箱里少了一盒牛奶,你说!是不是偷偷拿去送小三了?!上个月抱我的时候走神两秒,你说!是不是在想小三?!上周你换了高压淋浴头,你说!是不是想学人家杀妻分尸冲下水道,好跟小三快活去?!”

      苑秧一脸生无可恋:“牛奶是你自己喝的!我走神是因为你问我下周一几号,我总得算一算!高压淋浴头是你嫌出水小,非要我买的啊!”

      央愿往桌上一趴,放声大哭:“你看你都开始吼我了!你就是想赶我走!还说没小三!”

      白百柏:“……”
      这比琼瑶剧还无情、还冷酷、还无理取闹啊。

      吕雉爆米花嚼得咔嚓响,看得津津有味。

      白百柏悄悄捅了捅她:“他们这么吵下去就是死循环,怎么收场啊?”

      吕雉丢一颗爆米花进嘴里:“安啦,过几天就和好了,到时候黏糊得比以前还紧。”

      亢州市国际马拉松赛终于如期举行。这天碧空万里,阳光耀眼,赛场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起跑线上,百余名选手挤得密密麻麻,个个蓄势待发。

      冬记者一早就赶到现场做直播。她站在镜头前,手持话筒:“身后这些选手来自二十多个国家。前排几位是来自非洲的马拉松好手,去年包揽本市马拉松前三甲,今年显然志在卫冕。当然,我市依旧派出了招牌队伍——夕阳红长跑队。”

      镜头一转,给到麻家三兄弟特写。三人身穿大红背心短裤,头绑绿色运动发带,跟猴子似的在起跑线上东张西望、蹦蹦跳跳。红背心上绣着几个黄字——“最美不过夕阳红”,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冬记者一看见他们,嘴角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惨痛回忆瞬间涌上心头,恨恨咬牙:又是这三个没眼色的家伙!祝你们乌龟跌倒、名次垫底呃!

      尽管心内恨得咬牙切齿,面上依旧挂着职业微笑:“这三位是马老新收的徒弟,代表夕阳红长跑队,也代表我市出战本次国际马拉松大赛。让我们预祝他们取得好成绩!”

      冬记者等着导播切镜头,可导播不仅不切,还一个劲给她使眼色,让她去采访三人。她百般不愿,僵持片刻,见自己的大脸一直挂在屏幕上,实在尴尬,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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