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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家公司不正常 白百柏突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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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百柏抱着公文包失魂落魄地走出写字楼，双目空洞、神情麻木，脑子反复回想刚刚结束的面试，不断自责：“我怎么这么没用？”
这已经是辞职大半年来第十次面试失败了。明明面试机会如此珍贵，他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搞砸。他垂头丧气地朝地铁站走去，只想赶紧回家，此刻能给他片刻安宁的只有那方熟悉的空间了。
路边一只瘦小流浪猫在脏污垃圾桶边来回嗅着，许是饿了很久。白百柏在它身边驻足，四处张望，见不远处有家便利店。他匆忙前去要了一根烤肠，等收银台员用竹签把烤肠穿好交到他手里，他一摸口袋，找不着手机，把包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找不着，许是落在面试公司了。
他尴尬地朝举着扫码机的收银员笑了笑：“不好意思，手机忘在别的地方了，能不能麻烦你等……”
“扫我的吧，和这瓶水一起。”一道深沉男声从身后传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手机递了过来，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指修长遒劲，白皙手腕从紫色衬衫袖口露出一小截，银色钻石袖扣折射细碎日光。
“不用不用。”白百柏忙摆手拒绝，但收银员眼疾手快嘀的一声扫了码。他只得作罢，转身欲向男人道谢，迎头对上一副剑眉星目，浓重锋利。
男人没有搭理他，自顾拿了水大步流星走出便利店，只留给他一个高大背影，而后钻进停在店前的奔驰轿车疾驰而去。
白百柏悻悻地收回目光——可能他等得不耐烦了，才干脆连我的也一起付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他拿了烤肠呼呼吹凉后轻手轻脚地放到流浪猫身边，还不忘在烤肠下垫上一张干净白纸。猫儿一闻到香味就扑上去大口大口啃起来，发出阵阵呼噜声。白百柏欣慰得眉眼弯起，伸手想摸一摸，又怕惊到它，只好搓搓手，往后退一步，蹲在边上静静地看它狼吞虎咽。
等他跑去面试公司拿回手机，拎着半打啤酒回到家，天早已黑透。刚迈进家门，微信语音电话就响了起来，尖锐得歇斯底里，不用看，又是妈妈打来的。
已经多久不接她电话了？快一年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照常按下静音键，转身去厨房开冰箱，里头空空如也，连颗花生米都没剩下。他于是打开外卖，点了烧烤，确认支付——银行卡余额不足！
失业半年多，存款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把手机往边上一丢，抓起啤酒吨吨吨一口气灌下半瓶。酒精在他肚里吐了个泡，嘣儿嘣儿地直往脑门上冒，一起冒上来还有一肚子委屈。
他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嚎啕大哭，哭得精疲力尽，哭干了眼泪，最后双目红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如死灰。
正当他生无可恋地在床上挺尸之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电话推销公司这么晚还在加班？他一键摁掉，几秒钟后，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
他只得有气无力地接通：“喂？”
“请问是白百柏先生吗？”对方声音年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是。”白百柏心里一紧。连名字都知道，信息泄露得这么彻底？真的是每个人都在裸奔啊！
“您好，这里是千羽实业，正在招CEO助理，想约您明天面试，方便吗？薪资是……”
他一听高薪资，瞬间坐直，连声音都稳了：“方便！请问几点？”
当晚，白百柏上网查询这家企业，竟一点儿信息都查不到。他立时忐忑起来，但转念一想，光天白日的，面试地点又在闹市区，怕什么？
第二天，他按时去了面试地点。那是一座刚建成不久的大厦，公司在大厦顶层。出电梯就见一位青年从里面迎出来，一身嫩黄色衬衫西裤，青春洋溢。
他笑眯眯地问：“你是白百柏吧？”
白百柏点点头。
“我是人事专员黄黎，昨晚就是我联系的你。请进，请进。”青年客客气气地将他迎进洽谈室。
一路上，白百柏被公司绿化惊掉下巴。不但地上绿草如茵，连天花板上也爬满藤萝。紫藤花串挂在半空，连成一片紫色瀑布。四面墙壁都被藤蔓覆盖，蔓上盛开各色不知名花儿。
小瀑布从蔓间落下，水花淅淅沥沥，洇入兰花草丛。整个办公区宛如一座巨大野生花园。原木色工位像从地下长出来一般，完美融进满园春色。
“请坐。”黄黎递给他一杯水，“请稍等一会儿，面试官们马上就到。”
白百柏接过水，稍显诧异，这杯子竟是竹筒做的，喝了一口，甘冽清甜，如山间清泉。刚放下竹筒，就见黄黎带两个人进了来。一个一身黑色燕尾服，金丝眼镜，气质内敛；另一个一身红色嘻哈服，一头红发，又潮又拽。两个人都相当年轻。
白百柏不禁嘀咕：高管上班穿燕尾服？这么隆重？经理染红发穿街头装？这也行？这家公司的企业文化也太开放了吧！
被前公司压抑窒息的企业文化折磨了好几年的他，顿时对这家公司好感倍增。
“这位是副总玄燕，”黄黎指了指黑衣男，又指了指红发男，“这位是人事部经理毕坊。”
白百柏向二位点头致意，把自我介绍在心里过一遍。因为按流程，接下来必定要他作自我介绍。
“什么时候能来上班？”玄燕问。
“啊？”白百柏把到嘴边的自我介绍生生咽了下去。
“你通过了，就你了。明天能来上班吗？”毕坊问。
“啊？”面试不是刚开始吗？怎么就结束了？怎么就通过了？应聘的是CEO助理，CEO人呢？都没见到他本人哇！
“怎么？你不愿意来？”毕坊双手横胸，眼神不善，“看不上本公司？”
“不不不，”白百柏赶紧澄清，“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贵司面试流程好像和别的公司不一样。”
毕坊不答，侧头瞪向黄黎：“嗯？”
黄黎忙躲开他吃人的眼神，干咳两声，说：“白先生，我们公司追求效率。您的简历太优秀了，我们认为可以马上录用，不需要再浪费时间走流程了。”
白百柏一头雾水，至少也得和CEO本人聊一聊吧？于是问：“那……CEO在吗？不知他要不要面试我？”
玄燕摆摆手：“凤总出差去了，明天回来。他看过你简历，说就你了。”
“哦哦。”白百柏懵懵地点头，“我明天可以来上班。哦，对了，请问可以介绍一下福利制度吗？”
玄燕和毕坊刷拉扭头看向黄黎。黄黎眨巴眨巴秀气的细长眼睛，问：“你想要什么福利？什么福利我们都给。”
“啊？”白百柏一怔，以为他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解释道，“不是我想要什么福利，而是想问一下贵司的考勤、年假、奖金之类的制度。”
“哦！”黄黎一拍脑门，“双休，朝十晚六……呃，”他掏出手机滑了滑，倒豆子似的念道，“六险一金，每年三十天带薪年假，十六薪，法定节假日，加班按国家规定支付加班费……”
“这福利不错！”白百柏心想。
黄黎继续低头念手机：“公司还给你提供200天产假，每天2小时哺乳时间，免费乳腺癌和宫颈癌筛查……”
“啊？”白百柏呆住。什么情况？！他不知道我是男的吗？！
“咳咳！”玄燕赶紧咳嗽两声。
黄黎这才忙不迭刹住，笑眯眯地问：“公司福利这一块，请问白先生还有其他要求吗？”
白百柏摇摇头。必须没有好么？！这么优秀的福利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还提要求？那我还是人么我？！
终于找到工作了！可以活下去了！感谢上帝、感谢菩萨、感谢玉皇大帝！白百柏心潮澎湃。想起自己昨晚心如死灰，一夜工夫命运突变，不禁感叹天无绝人之路。
他意气风发地走出写字楼，突然脚下一顿，自己连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都没问。实业有限公司，做的什么实业？面试也很魔幻啊，怎么什么都没问就过了？简直比内定还内定。
他一路上琢磨来琢磨去，越发觉得蹊跷。
同时，千羽公司洽谈室内，白百柏一走，毕坊就急吼吼地问黄黎：“一般公司什么面试流程你没做功课吗？差点儿露馅！”
黄黎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些天不是在忙着研究《员工守则》吗？听说每家公司有一本。哎呀，反正不管走什么流程，王，呃，凤总都是要招他进来的不是么？”
毕坊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他手机，看一眼屏幕，骂道：“你连招聘广告都是抄的！”他一生气，一头红发直冲冲往上飘，像一支火把熊熊燃烧。
玄燕朝毕坊摆摆手：“算了，他似乎没起疑心，明天应该会来上班。”
当晚，白百柏早早睡下，却越想越不安，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第二天，白百柏去公司入了职。玄副总和毕经理当天就带他出差，出的还是境外差。
三人一下飞机就上了一辆大巴车，一路颠簸几个小时来到一处白色园区。园区门口站着几个迷彩服，身背冲锋枪，个个凶神恶煞。
刚下大巴，玄副总和毕经理便把白百柏交给迷彩服，各自拿了一沓钞票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白百柏一脸懵逼地被迷彩服押进一间又破又小的房间，挨了一顿闷棍，又吃了几记枪托，被打得鼻青脸肿。
几天后，他不得不顶着满身伤痕，乖乖坐在电脑前开始电信诈骗。不幸的是，一个月下来业绩还是大鸭蛋。半夜，迷彩服冲进他房间，把他打晕后五花大绑运往另一个园区。
第二天，白百柏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台上，全身赤裸。他呜呜嚎叫，无奈嘴巴被臭袜子塞满，身体也被打了麻药，动弹不得。
一个白大褂手握一把杀猪刀大小的手术刀，慢慢向他靠近，嬉皮笑脸地说：“你身上的零件又嫩又新鲜。极品，极品啊！”
说完，手术刀一挥剖开了他的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