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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八万春-07 一间幽黑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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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丛林之王来到不熟悉的草原,遇上群狼的围攻,会输还是赢呢?
答案不知道。
薛魇现在面对的便是这个问题,他握着刀,自认肯定是会赢。因为王永远是王,只是被一些自不量力的东西挑衅了而已。
他擦干净宽刀,余光确认了程楚鱼已安全,便全神贯注面对起团团包围了他的村民。
手里拿的是一堆破铜烂铁,薛魇目光轻轻扫过自己锃亮锋利的宽刀,轻蔑地勾唇笑了笑。
眼神忽一凛,大开大合地迎上那些锄头、镰刀……
毫无章法的打法,近乎是每个人一看到机会,就用力往他身上招呼。
“乒”的一声,薛魇转身接住一把钉耙,兵刃相抵着,磨出微弱火花。
几乎呼气刹那,他已轻松推回。
摆脱顷刻,耳边又响起激愤破风声。
凭着身体本能反应,薛魇快速偏身闪开,却是眼瞅着撞入另一把钉耙的埋伏。
刀尖插入地中,借力起跳,一脚踹开了呼啦啦朝他而来的钉耙。
落地后,薛魇拍拍手掌,拿回宽刀,不屑地看着这群全部都是三脚猫功夫的村民。
全然没有把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中,只当有些黏牙。
胸膛起伏着呼吸,天色渐渐暗下,狼藉一片的土坡里摔进一地人,有青壮年,也有上了年纪的,薛魇甩甩手。
“唔。”疼痛意外地降临在他的后背,身形摇晃了几下,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见了不知何时潜到后方,此刻紧攥着镰刀的小孩。
镰刀的刃上,沾着自己的血,滴滴答答。
薛魇踉跄几步,感到一阵头痛,沉眸盯着小孩握刀的手哆哆嗦嗦。
他的瞳孔阴沉得可怕,宛如会吃人的黑云降临。
刀尖上的血蜿蜿蜒蜒顺着流上小孩的手背,他被薛魇盯得发毛,触电似的松了手,“乒乓”一声,伤了薛魇的镰刀掉在地上。
“好样的,小曲!”“大家一块上啊,他现在受伤了!”薛魇听见喜悦的叫嚣,看原本溃散的村民像是抓救命稻草似的抓着自己的一时疏忽。
“吵,很吵。”薛魇点了点耳朵,对他们再次的凝聚毫不在意,依旧轻蔑和狂。
“唔。”
“唔……”
数不清的家伙趁乱往他身上招呼,数不清的人栽入泥地。
双拳难敌四手的滋味,薛魇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可对于他而言,这反而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兴奋。
血腥味滋养起的,深入骨髓的亢奋。
直到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看见程楚鱼面容的那一瞬间,薛魇才有些像清醒了过来一样的咧开嘴笑。
笑容天真无害,同他眉眼一模一样的阳光开朗。
一身的出血使得他意识迟缓,唯有一颗本能的迫切想亲近程楚鱼的心,仍在拼命跳动,却在发现她畏惧的目光后退却。
薛魇沉了眼眸,不信她不是来关心自己的。
*
“薛魇!你能跟我说说昨晚关你的密室在哪吗?我有种莫名直觉,林眠柳也会在那附近!”
看着程楚鱼嘴巴一开一合,薛魇如同听不见声音一般,她还真不是来关心自己的,他默默黯然心说。
却还是给她指了个方向,手指微颤僵硬,目送她急匆匆跑远,心中不愿认的,说是她对自己避之不及。
手指弯曲蜷回。
程楚鱼奔跑在静寂漆黑的村庄,忽然闪过的大红灯笼像一张张鬼脸,焦躁热烈地盯着她。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件事,救人,救林眠柳。
快点。再快。
芒皓的家没有密室,林眠柳不在芒皓的家里,那还有哪呢?还有薛魇口中的密室,那个密室林眠柳也去过!
程楚鱼猛地止住脚步。
在那堵被劈得七零八碎的石墙前。
她伸出手,抚摸过被削得尖锐的石块,锋利仿佛割入了手指,吃痛缩回。
这是一堵墙外的墙,挤压了巷道突然变窄,圈成一处神不知鬼不觉的密室。
可周围是房子,普通的房子,全是普通村民的房子。
可惜她不信,凭着反正如今的村民死的死伤的伤的心,干脆挨家挨户的破门闯入检查。
“林眠柳……”程楚鱼不敢出太大声音,怕还是有人看守着。
轻轻念着记挂之人的名字,仔细查探过这些房子的角角落落,“没有?密室的痕迹也没有?”
时辰估摸已过三更,吹来的风掺上许多寒冷,冻得人头脑清醒警觉。
她回到了起点,被薛魇劈开的断墙前。
这次,程楚鱼慢了下来,被冷风吹熄火的焦躁平息在她内心。
她分出一丝目光投向这个曾经困住过薛魇的密室。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毒没有要了他的命?
后知后觉的惋惜,很忽然地充斥进程楚鱼的心。
她跨进密室里,方才之地仅供一人站立转身,地面四周却出乎意料地很干净。
咬了薛魇的毒物呢?
曾听说过一些很毒很毒的虫子,一旦释放了自身毒素,就会死去。
可无论是它们死了或者活着,总不至于踪迹全无。
严丝合缝?
难道……并不是真的严丝合缝?是有机关吗?
程楚鱼立马蹲下查看。
本就到了深夜,视线在亮光全无的世界里几乎丧失,手指摸过地砖一节又一节,如同盲人摸象一般被迫一点点判断。
不过幸好,程楚鱼有过一段时间盲女的经验,在陌生的环境和看不清的情况下,她不至于慌张无措,甚至还能保持十分冷静镇定的头脑。
按理来说,她这样莽撞的直接伸手触摸很危险,而且还是在什么都看不清时,可她顾不上这许多了。
心急。
昨夜迷糊时听见的惨烈声音,时时萦绕在她耳边,折磨着她,炙烤着她。
地砖触感冰凉冻手,天然的纹理一条又一条杂乱无章,一块与一块之间严丝合……不对。
程楚鱼顿住动作。
有机关!
她摸到了一处凹陷,稍稍往下摁,还能感受到与周围一圈地砖的摩擦。
凹陷是活动的,想要摁下它却还是得费点力,程楚鱼调整了自己姿势,以便能够更好的发力,可同时也是这次调整,让她完全陷入了暗无天日的密室里。
身影都被黑暗吞没殆尽,聪明如她,自是留意到了风险。
可对另一个人的担忧也已经水涨船高。
“会有毒虫?暗器?会反而困住我自己?”程楚鱼边说,边用力摁下了凹陷。
“咔哒”,一声清脆细弱的动静随之而起,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突出。
手指后怕地迅速收回,密室里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为什么是这样?”程楚鱼由衷地默默出声,陷入了对方才所有判断的不自信。
喃喃自语的时候,她没发现,不远处的一间民房内正缓缓开启着一道隐蔽的门。
门内,似乎传出几束幽静的光,映照出左右两边凹凸不平的墙,挨得极近,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端倪。
茼荷村本就坐落在人迹罕至的老山之间,此时更是鸦雀无声到诡异,程楚鱼想起了倒在村口血泊中的人,心中浮起隐隐不忍。
上了年纪的,没上年纪的,男子居多,那这个村子的妇女老妪呢?
她们去哪了?
整个村庄都死寂到如同荒败多年的样子,可明明那些有人居住的生活痕迹如此显眼……白日里,集市上,来来往往的村民也作不得假。
人呢?
那些人呢?
不忍被一阵后寒代替,冷风激起程楚鱼层层衣裳下的手臂疙瘩。
回首看,整个茼荷村,好像一个鬼村,更别说飘散在空气里,淡淡的血味。
“程楚鱼!”女子清脆声音突然唤回了她的意识,“真的是你!”
她反应慢了半拍,怔怔瞧向声响发出的方向。
林眠柳……林眠柳!
程楚鱼激动地站起身,气血猛地一下攻脑,身子虚浮地晃了晃,边忙不迭跨出方寸密室。
来到林眠柳面前,宛如失而复得珍宝一般,情绪雀跃地扫过她头发丝到全身,“你有没有事?芒皓有对你怎么样吗?”
“我没事呀!楚鱼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是你把我从关我的密室里救出来的吗?”林眠柳嗓音依旧,身上衣服除了蹭上点灰没别的变化,脸蛋灰蒙蒙的,特别真诚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救的你,不过你没事了,没事了就好。”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灰,肌肤滑溜光嫩的,程楚鱼心里想的全是,孩子受苦了。
“昨天,昨天晚上你……”越说越轻,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怕给林眠柳带来二次伤害。
林眠柳连忙扶住连说句话都有气无力的程楚鱼,表情担忧地盯着。
“昨天晚上怎么了?我被抓来后就一直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
闻言,程楚鱼稍稍疑惑地看向她,脑中眩晕的漩涡正在不断的不断的膨胀,感受不到林眠柳扶住自己的手,只觉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眼中画面忽然一切都颠倒。
“程楚鱼,你醒醒!”
意识掉入无底洞前,耳边似是有人在尖叫。
慢慢、慢慢的闭上眼时,程楚鱼好像看见了满身是血痂的薛魇提刀赶到。
好像……抛下了刀,他急匆匆跑近。
“程楚鱼,你醒醒!”
两道声音是不是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