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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抚一下我的小心脏 人生处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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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急冲冲地来了,妹妹也回来了。而我也不负众望一放假就蹲在家里,为我妹妹提供充分的犯罪条件。我不由得在心里给自己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太敬业了。
晚饭的时候,妹妹一语不发,埋头吃饭。爸妈似乎也是体谅她辛苦,反倒是问了不少我的生活近况。
“小椿啊,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小椿,学习上还可以吧?”
这些出场率高的问题我早已将标准回答烂熟于心,一边眉飞色舞地回答,一边偷偷瞄妹妹。
“那就好,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啊。”
“有不会的一定要问老师和同学啊。”
“那是当然,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从小到大似乎都是这样,我们似乎是公益广告中无数个幸福家庭的缩影,大家默契地说着台词,适时发出欢声笑语。
“可能这也是他们爱我的一种方法吧。”我埋下头,往嘴里面扒满了白米饭。
“陈丽娟,我故意没去考试,班主任让你给她打电话。”妹妹突然抬起头说。
妹妹就这么直呼妈妈的名字?而且这不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嘛,班主任也没跟我说要请家长啊?她今天晚上怎么这么不对劲?我百思不得其解,咀嚼着一大口白米饭盯着饭碗沉默者。
一阵异样的沉默拍打着我的头,我忍不住抬起眼睛看妈妈的反应。
她的嘴角在抽搐,诡异地处在想笑又不能笑的边界上,而她的眼睛还保持着弧度。见我看向了她,妈妈的嘴角终于压住了,略不自然地给出回应:“好,等会吃完饭我跟你谈一下。”
由于太过惊悚,我一时没注意到妹妹说完后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会才回过神来。注意到她的动作,我顺势看向她,她的刘海被顺到了耳后,纯黑的瞳孔是这张脸上的第二种色彩。
坐在我旁边的爸爸全程未发一言,甚至还贴心地为我夹菜。
“这个家完了。”我在心里这样想道,“是不是我最近闯到啥脏东西了?”放下手里的筷子,我表示吃饱了,含着标准的微笑回到了房间,然后赶紧订今天最晚点的火车票打算连夜跑路。
稍微镇静了一些,我却发现只有明天中午有票了。对着房间里面的空气做了一套我自创的军体拳后,我认为我应该用在这个家的最后一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破釜沉舟!我在房间里面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这个家最后一盏灯熄灭。为了出师顺利,直到外面的世界变得寂静,我的家人陷入梦乡的时候,我偷偷溜出了门。小心翼翼将门关起来,书桌前昏黄的小夜灯作为这夜色里唯一的光明也被吞噬了。
长舒一口气,我用脚跟落地,整个脚掌慢慢覆盖上地面,确保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记得离妹妹房间的路程达到了惊人的十几步那么远,可是我像被人按了0.1倍速,连走一步都极其慢。
有一部恐怖片里面说,被鬼上身的人都是后脚跟着地的,那我现在会不会是已经被上身了只是我不知道。在联想到白天爸妈的奇怪行径,甚至连妹妹都被衬托的清新脱俗了。浓重且粘稠的黑暗中,声音像是被包裹进另外一个世界中,我的脑子忍不住开始联想。
你说,会不会其实是爸妈被鬼附身了?
一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想给我自己一耳光,越想越吓人了。感觉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强迫自己在脑子里面循环《两只老虎》的歌。只要来人不对,来者不是武松,那两只大老虎一定能吓跑来者。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苦中作乐,我来到了妹妹的房间门口。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轻轻拧动门把手。果然是众望所归,没打开。妹妹还是比较正常的,睡觉记得锁门,应该没被附身。
我轻蔑一笑,从兜里面掏出备用钥匙,“咔哒”一声,像一个石子丢进湖里泛起涟漪。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也在祈祷门的质量足够好而不会发出锯二胡的声音。
果然,越努力越幸运,门识时务者为俊杰者也,我顺利潜入妹妹的房间。厚重的窗帘沉默地站立,谢绝了这个房间以外的世界,用自带的小手电大致扫射了一圈房间,我隐约看见被子隆起来了小小一团。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常有摆设罢了。毕竟桌上全是她要写的试卷,走近一看还能看见一张只写了一半的数学试卷。
她床前的床头柜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碍于她正在睡觉,我不能打草惊蛇,索性直接关闭手电蹲下缓缓挪过去。看着近在咫尺的床头柜,我有些兴奋,会是潘多拉的盒子,还是阿里巴巴的宝藏。
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旧笔记本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手机。眼看成功就在眼前,我不由得去确认躺在床上的妹妹,防止她在关键时候醒来。
我慢慢探起身,用手蒙住手电,仅用从指缝里透出的光看向睡在床上的人。她看起来睡得很恬静,长长的头发落在枕头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应该是做了美梦吧,不然怎么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不会是在梦里把我推下楼梯忍不住高兴地笑了起来吧,我心里腹诽着。
但是她脸上跟有魔力一样,可能是平时实在少见这幅模样,我不禁多看了会。“喵”,窗外传来一声猫叫,我心里突然感觉不对劲起来。
不对,太安静了,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为止,过于安静了。一个人睡着了,或轻或重是一定有呼吸声的。可是从一开始就只有我的呼吸声。
我屏住呼吸,贴近了妹妹,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
我颤颤巍巍将食指放到她的鼻子下面,甚至扒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照射。
她死了。
感受不到鼻息的湿热,瞳孔像是被打散的蛋黄。
我连续往后面退了几步,用手扶住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我脑子很乱,当下我迅速拿好笔记本和旧电话,用手戳了一下妹妹的脸颊,还很柔软,但冰冷异常。她冷掉的体温像只虫子,咬着我的手指攀爬至我的全身。
我吓得甩开了手,大脑一阵眩晕。下意识往裤兜摸糖,却碰到了手机。我掏出手机朝着妹妹的脸拍了一张照片,以作为不是梦的凭据。弄完后我匆忙离开她的房间,不敢再看第二眼。快到我的房间门口了,我突然想起来要折返回去用衣服擦拭她房间的门把手。我用力地一遍又一遍擦着,直到上面昭示着我来过得印记完全消失。
我拖着身子回到房间,下意识地把门锁上,瘫坐在了地上。不知道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我会在哪里。就这么让自己放空了几分钟大脑,我站起来,浑浑噩噩地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此时已经顾不得会吵醒爸妈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撞击得我头晕眼花难以招架。
我摸到兜里从妹妹房间里面拿来的手机,按着开机键等待着漫长的开机动画。我顺势抬起一只腿,膝盖顶在桌子上,椅子向后倾斜。
翻开妹妹的笔记本,里面并不是她的日记,也对,这年头正经人谁写日记。看着里面每隔几页写的一点像是人物素材一样的东西,我的好奇心暂时压倒我的焦躁。
诚桥地铁站,刘奶奶,晚上九点,摔倒。
陈记早点铺,陈大伯,早上八点半,一杯原味豆浆和一个酱肉包。
……
后面还有更多类似的地点时间事件的排列,此时她旧手机开机振动了一下提示我已经开机。我放下搭在桌子上的腿,顺便放平了椅子,把本子放下拿起了手机。
椅子?对了,椅子。
我坐在椅子上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一定有人曾经进来挪过我的椅子。我走之前害怕挪椅子会刮到地板上有声音,所以并没有动过椅子,甚至临走前我还看见了椅子离桌子是有一定距离的。而我刚才是把椅子从桌子下拉出来的。
我越想越害怕,打算坐等天明,马上离开。可谁知道那个动过我椅子的人还在不在我的房间,说不定他现在正在衣柜里透过缝隙悄悄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或者是在床底下耐心地潜伏,直到我走近再动手,还是此刻他就在我身后,一旦我转身,锋利的匕首就要直□□的心脏。
这样想着我似乎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打在我的后脖颈上。我攥起桌子上的笔,猛地向后转去,狠狠地扎了下去。幸好,我扑了个空。
经过这么一大通折磨后,我躺倒在床上,跟砧板上的鱼没两样了。
砧板上的鱼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直到母亲来叫我,我才从梦乡中醒来,窗外阳光灿烂,鸟儿歌唱。昨晚发生的一切猛地攻击我的大脑,我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还好我是从床上醒过来,而不是从讯问室的凳子上被束缚住双手双脚的醒过来。
我下意识地松了松手脚,不经意问道: “妈妈,妹妹起床没?“
“起来了,全家人都在等你吃早餐呢。”
依旧是没有一丝破绽的笑容,可我现在却感觉还是起死回生的妹妹更值得关注一些,于是尽量忽视了这让人不适的感觉。
其实早在昨天之前我就早已经有了一些不对劲的感觉,只是昨天窗户纸才被真正捅破。
我深深地吐了口气,面带微笑地去到外面和家人一起共进早餐。餐桌上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妹妹依旧是刘海遮挡式,一派不显山漏水的高人模样。我坐在她对面,想要从她脸上看到一些破绽,比如缝合线什么的玩意。
妹妹察觉到我的视线,破天荒地向我搭话,“锅里有粥,要就自己盛。”
我有点尴尬地摸摸头,“好哦。”
“我和朋友约了要一起兼职,票已经定好了,吃完饭就走。”我端着粥回来,乘机宣布了这件事,见妹妹看我,我转过去向她比了个心,“妹妹你要是想来也欢迎你来哟。”
爸妈只是叮嘱了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妹妹却笑了:“姐,我待会和你一起走,刚好有不会的你可以教我。”
还没等我做出回应,妹妹已经放下碗筷去房间收拾东西了。
好吧,强买强卖,但确实也还是我邀请的。去就去吧,万一我找到了你的缝合线,可别怪我太机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