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关于我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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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劫，并非只有男女之情。”
我已经修整好自己 ，站在沈砚门前，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经书。
沈砚靠在床头，闻言微微一怔。
“掌门说的情缘未了，或许指的是苍生，是道义，是这世间万千因果。”我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你修无情道，却甘愿为旁的门派做这等龌龊事，这便是你的执念。道不同不相为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走便走。”
我说得直白，没有半分犹豫。
沈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我。我站在光里，眉眼清冷，像一柄出鞘的剑，不染尘埃。
“师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错了，我不想走了，我想跟着你。”
我微微挑眉。
“我打不过你，也骗不了你。”沈砚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但我可以跟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认真，“无情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跟上。”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眼中亮起光来。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像是一只终于被允许留在主人身边的小狗。
我不在乎他是谁派来的，也不在乎他有什么目的。
我的道，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
白沙镇的邪阵虽破，但镇上的邪气并未散尽。我带着沈砚在镇中穿行，一路救治被邪气侵蚀的百姓，顺手清除了几处残余的邪修据点。
沈砚跟在后面，安安静静，不添乱，也不多话。
他看着我出剑，看着我蹲下身替一个哭泣的小女孩擦去脸上的泥污，看着我站在废墟上，衣袂翻飞。
我余光瞥见他眼底的神色，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师姐，”他忍不住开口，“你累吗？”
我收剑入鞘，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累。”
“……哦。”沈砚低下头，小声说，“那就好。”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砚赶紧跟上，亦步亦趋。
——
离开白沙镇后，我们沿着官道往南走。
这一带最近不太平，听说有邪修在边境一带设了“血祭阵”，用活人炼器，已经害了三个村子。我此行的目的，便是去破这个阵。
走了半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
我脚步微顿，神识扫过去，眉头轻轻蹙起。
“师姐？”沈砚也察觉到了，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前面有人。”
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群黑衣邪修正围攻一个白衣青年。那青年手持一柄折扇，身形飘逸，招式灵动，但显然寡不敌众，衣袍上已经染了几处血迹。
他的脸生得极好，眉目如画，唇色偏淡，嘴唇边有颗小痣，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即便是在厮杀中，那张脸依旧赏心悦目。
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长得好看的人我见多了，没什么稀奇的。
“师姐，”沈砚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酸意，“那个人……好像快撑不住了。”
我淡淡道：“嗯。”
“师姐不去帮忙吗？”
“等他快死了再去。”我语气平静，“现在去，他会觉得我是多管闲事。”
沈砚：“……”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那白衣青年忽然被一记重击打中后背，踉跄后退，折扇脱手飞出。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诸位，”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悠然，“打也打了，杀也杀了，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邪修们显然不吃这一套，再次挥刀扑上。
我叹了口气。
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剑气，随手一弹。
剑气如流星划过，精准地击中为首邪修的咽喉。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余邪修大惊，纷纷转头看向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滚。”
邪修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识趣地转身就跑。
山坳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衣青年坐在地上，仰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惊艳和好奇。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笑了笑，声音温润，“在下陆锦川，敢问姑娘芳名？”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白竹溪。”
“白竹溪……”陆锦川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青云峰的大师姐。久仰大名。”
我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砚赶紧跟上，经过陆锦川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他低头看了陆锦川一眼，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陆锦川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
陆锦川的伤明明极重，可方才他眼都不眨，便吞下了一枚有价无市的护心仙丹。
这等寻常修士求而不得的稀罕物，被他当糖豆般嚼了，伤势本该早就痊愈，可他偏偏摇着折扇，走得比谁都慢。
“白姑娘，”他摇着那柄折扇，步履蹒跚地跟在我身侧，语气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在下后背隐隐作痛，怕是内伤未愈，实在走不快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苍白，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我只是淡淡道：“内伤未愈，就原地等死吧。”
陆锦川：“……”
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白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觉得，这山路崎岖，姑娘一个人走未免孤单，不如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不需要。”我转身继续走。
他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像只甩不掉的尾巴。
沈砚走在我另一侧，目光冷冷地扫了陆锦川一眼，语气平淡：“陆公子既然内伤未愈，不如先回镇上养伤？免得拖了师姐的后腿。”
陆锦川笑了笑，折扇轻摇：“沈公子说笑了。在下虽然受了伤，但还能走几步路。倒是沈小兄弟，方才不是说自己胸口疼吗？怎么这会儿倒生龙活虎了？”
沈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头也没回，语气平静：“你们两个，再吵就把你们一起扔下。”
两人同时闭嘴。
但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
我懒得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岔路。左边是平坦的官道，右边是一条狭窄的山间小径，隐约能闻到一股血腥气。
我停下脚步，神识扫过两条路。
“走右边。”我说。
沈砚立刻跟上，没有半分犹豫。
陆锦川却微微蹙眉，折扇轻点下巴：“白姑娘，右边这条路血腥气太重，怕是有什么凶险之物。不如走左边，虽然绕了些路，但胜在安全。”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怕？”
陆锦川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在下只是觉得，白姑娘不必冒这个险。”
“我不怕。”我语气平淡，“但你可能怕。”
陆锦川的笑容微微一滞。
我没有再解释，转身走向右边的小径。
沈砚跟上，经过陆锦川身边时，脚步微顿，语气淡淡：“陆公子若是不敢，可以走左边。没人拦你。”
陆锦川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摇着折扇跟了上来：“沈小兄弟说笑了。在下既然要跟着白姑娘，自然是要走同一条路的。”
三人继续前行。
小径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来。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隐约还能听到几声低沉的兽吼。
“师姐，”沈砚压低声音，“是妖兽。而且不止一只。”
我微微颔首，手按在“问道”剑柄上。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晃动，三头体型巨大的黑鳞妖兽从林中窜出，獠牙森然，直扑而来！
我拔剑。
“问道”出鞘的瞬间，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第一头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斩成两截。
第二头妖兽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剑光，利爪直抓我的面门。
我身形微侧，反手一剑，剑气贯穿它的头颅。
第三头妖兽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
沈砚已经先我一步出手。
他指尖凝出一缕灵力，精准地击中妖兽的后腿关节。那妖兽哀嚎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我抬手，一道剑气补上，彻底了结了它。
从拔剑到收剑，前后不过三息。
我甩了甩剑上的血迹，将“问道”收入鞘中。
沈砚站在我身侧，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没乱。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
陆锦川站在原地，折扇还摇着，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他根本没出手。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在看。看我的剑法，看沈砚的出手，看我们之间的配合。
“白姑娘好剑法。”他收起折扇，语气赞叹，眼底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探究，“在下佩服。”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刚才，在看什么？”
陆锦川笑了笑，坦然道：“在看白姑娘的剑。”
“看出什么了？”
“看出了……”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白姑娘的剑，比在下想象中，还要快。”
我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上。”
沈砚立刻跟上，经过陆锦川身边时，脚步微顿，语气淡淡：“陆公子既然在看，不如看清楚些。免得下次再被师姐的剑吓到。”
陆锦川轻笑一声，摇着折扇跟上：“沈公子说笑了。在下只是觉得，白姑娘的剑，值得多看几眼。”
我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身后，两个男人的脚步声亦步亦趋，像两只争宠的猫。
我懒得理会。
我的道，不在任何人身上。无论是沈砚，还是这个叫陆锦川的，都只是过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