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六十章 换嫁 ...
-
下午晌,余喜惊吓了一天,不敢告诉任何人,只得自己消化。
坐在屋内,面无表情的碾磨着药材,脑子里都是撞见的画面。
正在愣神至极,就被推门而来的似玉拖到松月轩去,说什么舒姐儿想配些清肠润肺的药茶,清减一下身子。
到了松月轩,竟然没有一个丫环婆子在院内,舒姐儿给她们放假去看戏听曲了,实则把人都撵走。
似玉将余喜带进舒姐儿屋内,转身就去门口守着。
屋内用着大块的冰,凉意十足,桌上摆着冰湃过的两盏酥酪、切好的甜瓜。
舒姐儿虎视眈眈的,两只眼都快把余喜穿透,继而像泄了气的河豚,嘟嚷了一句:“喜姐儿,坐过来,你得帮我?”
余喜坐了半个屁股,笑的比哭还难看,她掉坑里了,怎么帮啊,大娘子要是知道她帮舒姐儿和那男子,打死她哦。
余喜打死都不承认,苦笑着道:“我什么都没看见,谁问都是这么句话。”
舒姐儿咬了咬唇,瞪着余喜,片刻后,心虚的败下阵来,将酥酪推给余喜吃。
“好啦,帮我开点药茶,让我清减一些。”
这就放过她了,余喜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点点,抱着碗吃起酥酪来,午饭没吃,这会饿的慌,刚吃了两口,就听舒姐儿提起那男子。
“我也没办法,谁让我遇上了彦哥儿,为了我的幸福,我想争取一下。”
余喜呛到,呛的脸色通红。
舒姐儿叫他彦哥儿,好嘛,就是林彦,妹夫和大姨子,天爷啊!
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冰酥酪,冰冰凉凉的,余喜却像火锅上的蚂蚁,烫手烫脚,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既然你都知道他是谁,你还···”
舒姐儿两手一摊:“我也没办法,缘分吧。”
余喜不信舒姐儿是个单纯好骗的小娘子,平常在家跟个小霸王似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大着胆子问:“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就那么巧?”
端午之前,许家遣了媒人来说亲,主君很快就在宴席上透了口风,要给女儿选女婿,林彦就让族人上门说亲,没过几天,就发生了寺庙英雄救美。
舒姐儿眼睛一瞪,“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在寺庙的时候,让人引走了我的丫环婆子,然后他来个英雄救美,折子戏,我看的多了。
可是,谁让人家用心了呢,他实在是长的俊俏,你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好闻,我很喜欢。”
一番话,震惊的余喜侧目,就差脱口而出,你馋他身子啊。
舒姐儿继续道:“你当我不知道他图我什么吗?”
这话余喜不知道该怎么接,默默当起了听众。
“寺庙相遇之后,我就查过他。他家情况,我略有所闻。放着意姐儿不要,还来故意设局勾搭我,明显平常就是个花间老手。
我比意姐儿多了一个嫡女的身份,还有一份丰厚嫁妆,他图的不就是这个嘛。
说来,我也有所图,几个姐妹之中,我长的最不好看,所以我想找个俊俏的,以后生个漂亮孩子。要是找了个难看的丈夫,再生一个丑孩子,太闹心了。”
余喜都有些佩服舒姐儿,她可真是勇啊,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那林彦还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了,沾沾自喜呢,结果,舒姐儿早就把他看透了,谁拿捏谁,一目了然。
高明的猎手都以猎物的形态出现,余喜腹诽,舒姐儿,你才是采花贼呀。
“许家国子监祭酒,门第高,汴京还有大宅子,多少人羡慕呀,你舍得?”
舒姐儿道:“这个我也想过,门第高,规矩多,人口多,人的心思就多,我呢,图个清闲自在,等林家三个妹妹嫁了人,后院就剩下一个婆婆。
爹爹考察过彦哥儿的学问,自然是过关的,不然也不会中意他。
至于大宅子嘛,汴京屋贵,娘那么疼我,应该会给我置办一个小宅子。”
余喜笑眯眯看着,舒姐儿压根就不是恋爱脑,什么事情都在心里盘算好了。
舒姐儿一把扯过余喜胳膊,嘟嚷道:“你是不是觉得彦哥儿只图章家家世,不是真心喜欢我,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相处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起先都是套路,后来却是真心喜欢我。
哎,跟你一个小丫环说不清楚,你还小,你不懂。”
余喜吃着酥酪,笑眯眯抬头望过去,“你放心,吃人嘴短,吃了你最爱的冰酥酪,我保证不会泄露一个字,回头我给你准备三包药茶,清减一下。”
舒姐儿见余喜这么识趣,很是满意,大手一挥:“这个月的冰酥酪,都送你吃。或者,你想吃别的,我让似玉去买。”
余喜摆摆手,这一碗就够了,平常钱六郎送来的已经够多了,今天只是中午有心事,吃不下,这会子才饿了。
片刻后,余喜忍不住小心问道:“舒姐儿,你不怕彦哥儿风流倜傥惯了,以后纳小妾通房吗?”
舒姐儿挑眉,轻戳了一下余喜脑门儿,打趣道:“你还懂的挺多的嘛。
怕什么,银子都在我手上,他没银子,就玩不出花样。
再说,他还是想走仕途的,章家的助力,他也是要的,没有银子打点,即便中了进士,也很难谋一个差遣,我相信他不是个蠢人,只要想清楚了这几点,他不敢放肆。”
从那以后,舒姐儿只要逮着机会,就把余喜拖过去当听众,一脸红云的分享他们的进展。
舒姐儿喝药茶,余喜吃她舒姐儿的点心,一个清减了好些,一个肉眼可见的脸蛋长肉。
*
没过几日,林彦就给舒姐儿递了消息过来,原来许常之前那次被退婚,是因为女方打听到许常有一个家道中落的表妹,曾经嫁过人,现在给许常做通房丫环。
许常长的不好看,五大三粗的,但是心地软,有打小的情意在,以后会给表妹一个名份。
有这么个人在,女方不愿意去吃这碗夹生饭,果断退婚了。
舒姐儿没闹,只是偷偷将这事告诉了程氏,想要和许常退婚。
程氏纠结了好几天,一边是女儿的幸福,一边是对方的高门第,很清楚舒姐儿的意思,其实就是不愿意,牛不喝水强按头,也没意思。
母女两商量一致过后,将此事告诉了章惟瀚,弄的章惟瀚头疼不已,许家都已经下了细帖了,总不能嫁一个女儿,就出一个岔子,说出去,外面人还不知道怎么猜测章府呢。
意姐儿越发乖巧,隔三差五的就给爹爹送一个荷包,一双鞋子,一改往日高傲脾气。
章惟瀚突然反应过来,之前意姐儿不愿意嫁林彦,嫌弃他家里穷,干脆问了两个女儿的想法。
哪成想,两个女儿推辞一番,却都愿意换嫁,惊呆了章惟瀚,目光在两个女儿和程氏身上扫来扫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两桩亲事定在明年春,二月初六,同时迎娶。
将嫡女嫁给一个清贫的举子,清流盛赞,章惟瀚博得一个好名声。
林家在福州是个大族,朝中做官的几位林氏长辈眼里,章惟瀚将嫡女嫁给自家还未中进士的后生,那表明了姻亲拉拢。
三年一到的磨勘考绩,有了林家和章家的托举,章惟翰得了一个优,直接升职,调任汴京,任户部左曹郎中。
日子过的快,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初六,舒姐儿和意姐儿同一天出嫁。
半个月后,章惟翰上京赴任。
一时间,章家忙碌异常。章惟瀚与泉州的同僚旧友告别,程氏收到诸多官眷送来的贺礼,参加了一场又一场席面,风光无限。
余喜同样忙碌,核对几个铺子的账册,过去的三年,地里的甘蔗丰收,瓮结的糖霜大卖,十几个品种的药糖,蕃商购买,许大壮专门做起了售卖糖霜、药糖的买卖,陈氏糖铺的糖从泉州走向南洋、高丽、日本。
与当初的荔枝户签下了两百亩荔枝山林二十年契约,每年供应蜜饯铺子。
纸坊生产的防虫纸,用花椒、胡椒等泡制的汁液浸染纸张,辛辣气味让书蠹退避三舍,源源不断的送往建阳刻印中心,刊印书籍,百年不蛀。
泉州三年,余喜收获颇多,揣着万贯家财,跟随章家一起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