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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不能悔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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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娘怎么也没想到,来给她道喜的竟然是章三郎的通房丫环淑儿,人家还备了礼而来。
淑儿伺候了章三郎几年,就喝了几年避子汤药,寒凉伤身。
卢昭娘进门后,依然让淑儿继续喝,直到卢昭娘怀孕为止。
淑儿恨卢昭娘,卢氏肚子不争气,一天怀不上,就不让别人怀。
直到到如今,淑儿才发现,即使她不喝,悄悄把汤药倒进恭桶,她也怀不上了。
没有生下孩子的妾室,还不如丫环自在。
当妾,要是敢在大娘子生子之前怀孕生子,那就是大娘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内宅里有的是手段,轻则丢了孩子,重则一尸两命。
淑儿不是柔弱无助、心中没主意的丫环,她早早做好了打算,以买胭脂水粉、衣裳鞋袜为由,跟章三郎要银子,攒起来,存到解库中,本钱不动,日常花销就用利息。
等年纪大了,过继一个侄子或者侄女,给她养老。
高嬷嬷就是现成的榜样,她看微云的眼神,都是我儿厉害,引以为傲。
再看看她的侄女微云,赎身后,就在外面开起了药膳铺子。
淑儿买过好几次高氏药膳铺的糕饼,铺子里的小厮还会介绍每一种药膳糕饼有什么益处。
淑儿喜欢章三郎的俊俏,睡他一回赚一回。
江小娘回了淑儿一对丁香耳坠子,“好妹妹,今日我才知你是个好想与的,心胸开阔,以前是我小肚鸡肠了,总替她防着你。”
淑儿笑笑:“以前你是她的陪房管事,总是要替她谋划,如今,你抬了妾室,也是正经主子,总要替自己谋划谋划。”
至于章三郎为什么跟江小娘凑到一起,淑儿心知肚明,章三郎不仅自己拿了卢氏的银子出去,高兴的时候,还赏了好些给淑儿,说来,淑儿也算受益者。
江小娘听出了话外音,低声道:“只要她知道一回,就让丫环送一碗避子药过来,要是偷偷倒掉,回头真怀上了,她还不知道使什么手段呢。再说,我的身契在她手上,我不敢太过。”
“我也不瞒你,我是不中用了,以后把我赶出去,就等着过继我兄弟家的孩子。
她一天没怀上,你跟着熬,熬到你身子像我一样喝坏了,到时你怎么办?
万一,万一她一直都怀不上呢?”
淑儿知道雀梅没有兄弟,只一个姐姐,姐姐还没嫁人。
江小娘听罢,眉头拧起,道:“她是大,我是小,我没有僭越之心,只盼着她早日怀上。”
像章家这样的官宦人家,不会抬妾为妻,若是真抬妾为妻,会被参一本。没了卢昭娘,章三郎会再娶。
“有一句话,我也得劝以劝你,不管你以后有没有孩子,你得给自己置办些田产傍身,不然就算过继,侄子侄女也要看看你手头有没有东西。”
说到这个,淑儿眼睛睁大了,她手里有钱,一直想置办十亩地,买卖田产,里面大有讲究。
田产分上、中、下三等,肥力不一样,坑也不少。
比如连续种了三年甘蔗的土地,地力已经耗尽,若是买下来,第一年没有买粪施肥,稻谷都少打一石,按粳米现在的价格,就是少一贯钱。
“小娘,你有门路?”淑儿赶紧上前,眼睛笑成一条缝。
江小娘看淑儿听进了她的话,便跟她说起一个专门做田地买卖的牙人,他的茶汤费比别人家要贵一点,但是经他撮合的田地买卖,不论哪等田地,价格公道,更不会谎报田地面积,糊弄她们这些不去地里的女子。
这两人总是凑在一起说些田地买卖上的事情,兴头上,甚至将章三郎赶去卢娘子屋里,让他去种地,早日结果。
卢昭娘不再和章三郎置气,为着自己的脚跟站稳,得先把孩子怀上。
为此,找了陈今禾诊脉开药方,老老实实的煎药服下。
*
章家新买了十个丫环,分了四个去碧山阁伺候意姐儿和裕哥儿。
刚进来的小丫环,正好赶上章三郎纳偏房。
江小娘收了不少贺礼,置办了些回礼,孝敬章家各院主子们。
另给每个院子都送了两坛竹叶青酒,两包甘草金桔糖,一盒茯苓糕,一盒艾草糕,随主子自留或各赏院里丫环婆子。
青萝居小厨房空置,小丫环们便聚在的厨房门口大榕树底下乘凉,吃荔枝,闲聊家常。
“江小娘真阔啊,出手好大方,不说孝敬章老太太、老太爷的,就是给几位姐儿,都有两包甘草金桔糖,一包半斤三十文,可真舍得。”
说话的是舒姐儿的丫环碧桃,舒姐儿圆胖,程氏如今只给她吃个半饱,至于糕啊、糖啊都不准她再碰,不然穿衣裳就显得臃肿。胖的容易,瘦的艰难,以后找婆家更难。
舒姐儿就给了关婆子,让她给松月轩的丫环们分一分。
新来的丫环竹露成了允姐儿院里丫环,知道江小娘以前是卢大娘子的陪房管事丫环,好奇的问道:“她怎么这么有钱,还给允姐儿添妆,添了五十贯,比杨小娘添的还多。”
丫环比主子还有钱,丫环们听着像听市井传奇,说起来格外带劲。
荷风咬了一口糕,淡淡道:“我听说,她有田产铺子,和她姐姐经营着一个丝鞋铺子,雇佣两个绣娘,一年下来有百贯钱。”
“一双鞋子也不贵,做多少双,能有百贯?你糊弄人的时候,想好了再编给我们听。”竹露不信,她也会做鞋子,府里会做鞋子、绣活好的丫环,多着呢。
荷风撇了竹露一眼,“人家的鞋,用好料,绣活好,花样多,最重要的是,穿的舒服。卢大娘子脚上的鞋,你们都是见过的吧,就是江小娘孝敬的,当初也是因为鞋做的好,卢大娘子才注意到她。
当了好几年陪房管事,钱也攒下了,田产、铺子也有了,如今身份也有了。”
简直是丫环逆袭,几个丫环当即露出了神往的眼神,羡慕的很。
碧桃嘴里咬着荔枝果肉,甜啊,看向竹露:“这位不显山不露水,连卢大娘子都不知道,偷偷发财。你们记得高嬷嬷的侄女微云吧,高氏药膳铺子,就是她开的。
江小娘很会来事,特意跑去高氏药膳铺买糕饼,喏,你们吃的茯苓糕、艾草糕都是高家的。
高嬷嬷管着东院四季衣裳鞋袜采买,你们懂的吧。”
难怪,江小娘能赚到钱,不仅仅有手艺,她还会经营人脉。
竹露道:“难怪,江小娘送了好多礼,连咱们都得了不少好处,吃人的嘴短,谁要是想买鞋了,总得想想她的好。
还有二十日,允姐儿就要出门子了,大娘子跟江小娘定了两双弓鞋,两双翘头履,两双平头鞋,上面镶嵌珍珠,用金缕。”
说到允姐儿出门子,松月轩的丫环们都绷紧了神经,可别再出任何岔子。
越临近日子,程氏越发不安,去了寺庙拜拜,又去道观。
好在程氏的嫂子荣氏写的信终于到了,程氏将信摊开,反反复复看了七八遍,又让关婆子看了几遍。
信中大致说了徐家有两房,长房也就是左相徐确,二房便是军器少监徐硕,与章家结亲的便是二房的长子徐观。
只是徐观不是嫡出的,而是通房所生,后面抬了妾。
有个厉害的嫡母,是他爹后面娶的填房,生了一个儿子。
这几年,徐硕屋里抬出去两个通房丫环,胎大难产死了一个妾室,得了下红之症,长期不好,活生生磨死了一个妾室,这些都是悄悄做下的,荣氏好不容易打听出来,才明白为何徐家长子徐观的亲事为何艰难。
门风如此败坏,汴京城的清流人家看不上他家,可不敢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受这等厉害婆母的搓磨。
然而,徐观只娶清流世家的嫡女,不仅嫁妆丰厚,女方的家族人脉关系对他往后的仕途有助力,这才上赶着娶允姐儿。
程氏头皮发麻,咬牙切齿道:“他这嫡母手段了得,死了这么多,他那爹也是个风流的。允姐儿要去伺候这样的公婆,日子怎么过哦。”
眼看着就要落泪,关婆子赶紧上前安慰道:“大娘子,悔婚是不能悔了。
只盼着徐观自个有出息,考中进士,谋个外放。
再不济,谋个差事,他不是还有个左相的大伯嘛,给侄子谋差事,不算难。
等他自立门户,允姐儿就可以脱离公婆了,到时候生下孩子,一样和乐。
徐家有权臣,但也得掂量掂量,章家毕竟是个大族,不是那等子小门小户,任他们欺负的。
允姐儿外祖母、舅舅都在汴京,她娘家有人,谅他徐家也不敢轻视。”
程氏听了之后,心理舒坦了些,拍着关婆子的手,道:“对,要有人,我还得给允姐儿添些得力人手。”
添人手就得花钱,程氏已经抠不出多少钱来买人。
海贼一场搜刮,全府都刮了个干净,允姐儿嫁妆单子上的很多东西都被刮走了。
程氏变卖了百余亩田地,去补嫁妆单子上丢了的东西。
“不如卖一些人,碧山阁犯错误的那些丫环婆子,还在庄子上呢,干不了多少农活,饭倒没少吃一口,差不多十几口人。”关婆子给程氏出主意弄钱。
程氏琢磨了会,这些人签的都是卖身契,没什么手艺的小丫环十几贯,大丫环三四十贯,会些绣活、厨艺、梳头的要贵一些,花露那个丫环颜色好,李小娘买她就花了六十贯。
加一起三四百贯,给允姐儿多置办些田产铺子,还得添些首饰头面。
汴京的官眷们,先敬门第,再敬衣冠,衣裳首饰差了,显得寒酸小气,不动声色的排挤人。
程氏权衡了一番,能解燃眉之急,最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