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藕花深处》月上轻霜

52、第 52 章 难得聊得开

　　难得聊得开怀，出府时昌平长公主特地派了贴身的嬷嬷送出来，让嬷嬷吩咐下去，往后若是华妍来，不必通报，直入便可。这份殊荣难得，京城中也没有几个高门贵女能有这种待遇。

　　那嬷嬷是个人精，见主子格外优待华妍，自然也好生端待，眉开眼笑送出来不说，还亲自扶着上了马车，眼见马车走远才转身回了府。

　　“吓死我了，方才瞧见你在里头，我差点叫出声来。”华妍推搡着埋怨身旁的安清钰。

　　方才嬷嬷扶她上车，华妍撩开帘子便瞧见安清钰在里头倚着，好在她反应快，立马放下帘子回头赔笑，身子又挡着马车里头才没叫看见。

　　“今日下值早，本想同你去逛逛，没想到却吓着你了，是我的不是。”安清钰理亏，探手抱她，摸出个精致小巧的手炉来塞到她手中，“喏，送你的。”

　　那手炉做得精致，比平常手炉还要小巧些，底部刻了小小的妍字，半围着一枝梨花，手提处穿了珠链，不用时可挂在腕上。

　　冬日寒冷，华妍总嫌手炉累赘不愿带着出门，安清钰为了寻这样小而暖的手炉颇费了几天工夫。

　　华妍上下左右仔细瞧着，小小精致的手炉正合了她的心意，挂在腕上试了试，并不是很重，举起来凑到跟前闻了闻，手炉里幽幽飘着自然雅致的甜香，正是华妍平时身上熏得香。

　　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心情百转千回，早把方才的埋怨抛在了脑后。

　　“我很喜欢，谢谢你啦。”

　　她歪头看他，眉眼含笑，马车昏暗，眼睛里却星星般得亮着。

　　安清钰一时心动，仿佛一片羽毛落在心上，软软的痒痒的，却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这种感受，于是他不受控制倾身，在她嘴角落下一吻，下巴搭在她的肩上，轻声道：“阿妍，真好。”这样真好，日日都能看到你，日日都能同你在一处，日日都能比昨日更加对你心动。

　　手炉握在掌心，暖意蔓延至四肢，华妍摩挲着手炉的珠链，眉眼不由温柔下来，单手拥住了他，微微侧首，唇瓣轻轻在他露出来的脖颈上左右轻抚。

　　“馄饨，热乎乎的馄饨——”

　　马车外，路旁馄饨摊的老板拉长尾音吆喝着，在路过行人犹豫的目光中揭开了灶上的大锅，于是白色的雾气瞬间蒸腾出来，肉香弥漫在空气中，勾着人的馋虫。

　　行人不再犹豫，缩了缩脖子，坐到了长凳上，对着老板道：“老板，一碗馄饨。”

　　“好嘞，一碗馄饨，包您好吃！”

　　“不好吃怎么办？”路人故意调笑。

　　那老板哈哈一笑，爽朗道：“不好吃，不要钱呗！”

　　惹来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传进马车，车外喧闹，车内宁静，华妍忽地从心底滋生出无可言说的满足与幸福，她不知道是因着手中的手炉还是因着身旁的人，但她很喜欢，喜欢这种心被填满的感觉。

　　她知道，他也喜欢。

　　因为她知道他，因为他明白她。

　　马车驶向城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安清钰率先跳下马车，等着在车内换衣的华妍。

　　城东夜晚向来热闹，酒肆林立，秦楼楚馆无数，街上小摊头接尾，尾接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货品，是京城夜游消遣的不二场所，甚至比白日还要热闹些。

　　华妍换了男装，将头发散开重梳了男子发髻，又抹去妆容，这才下了马车。京城的达官贵人也爱夜游城东，顶着侯府夫人的名头同小叔逛街，若是被熟人瞧见便怎么也说不清了。

　　听着身后的动静，安清钰回头，便看到了身着男装，面容清秀的华妍，他莞尔一笑，迎了上去，低声调笑道：“好漂亮的小公子。”
　　华妍嗔他一眼，裹紧披风先他一步朝前而去：“油嘴滑舌。”

　　安清钰敛眸一笑，跟了上去。

　　姑娘家天生爱逛，又有猎奇心思，什么样的小摊都得停下来看一看，拿起或精致或奇特的小玩意把玩把玩。

　　华妍自去了扬州，回来便嫁进了侯府，还未得空在这城东好好逛一逛，小时候倒是来逛过几次，但那都是许多年的光景了，具体情形早就记不真切了，只是却觉得，这城东比之前更加繁华了些。

　　“大邺如今正是政清人和的时候，陛下又施仁政，故而百姓们的日子也好过些，能吃得饱穿得暖，便会在其他地方有需求，城东热闹也是使然。”

　　“此话不假，无战事，百姓们日子安稳，也愿意在其他地方花些小钱。”华妍捧着手炉沉思。

　　见她脚步慢下来又是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便知她又有什么鬼点子，安清钰好笑看她：“阿妍也想在这里开间铺子？”

　　“懂我者阿钰也。”

　　城东多为酒肆、歌舞坊这种消遣之地，却无医馆，若是吃醉了酒胃里烧心难受，却无良药及时解救，只好忍着难受回家，强捱过这一夜，若是出门便有解酒的汤药，解腻的药丸，岂不更好。

　　况且仔细想想，这京中并无夜间营业的医馆，若是有这么一家夜间营业的医馆，就连平常百姓突发有疾也能及时医治，岂不是两全其美。

　　华妍拍掌，转身便要回府详思，却被安清钰拽了回来。

　　“天大的好想法，今日也不能容你再思，说好了同我夜游，便不能食言。”

　　安清钰曲起手指敲她脑袋，故作不悦的神色。

　　“好吧好吧，不想了不想了。”她自知理亏，陪笑哄他。却不知眼下她身着男装，与安清钰站在一起，两个男子之间弥漫着暧昧不清的气氛，让旁边晚香楼出来拉客的姑娘们都红了脸。

　　一个胆大的姑娘，扭着腰肢上前，揽上华妍的腰，香气扑面而来，她伸出手指细细描摹华妍的轮廓，余光瞥见她光洁的喉咙和耳上的耳洞，心下了然，知她定是哪家的姑娘故意扮了男子，好同心上人夜游，于是有意逗弄。

　　“好漂亮的小公子，何不进来同姑娘们一起快活。”

　　华妍亦是配合，做出浪荡公子的模样，摸着那女子的脸，调笑道：“姑娘的小脸真是嫩的要掐出水来了。”

　　见她有意，周围的姑娘们围了上来，簇拥着她进了门。

　　她游刃有余，揽着姑娘们的腰肢，温香软玉左拥右抱，倒弄的安清钰有些哭笑不得，她去逛青楼，把自己丢在此处，这算个什么事嘛？罢罢罢，还是跟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