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藕花深处》月上轻霜

31、第 31 章 雨势减弱，

　　雨势减弱，待到天色渐暗，天边烧上红霞，这雨终是停了。

　　安清宴闹着要阮嫣素给他做香囊，说是以前的不鲜亮了，要做个新的朝书院里那些孤家寡人的同门们好好炫耀炫耀，于是磨着她回了院子挑花样。

　　安清钰甫才从京畿大营中策马而归。虽说是在恩准的休沐之期，但边军将领的功夫和气度不能浪费，陛下昨日宣他进宫让他暂领了右骁卫大将军之职负责京城守卫，直至期满回关。

　　他才打马从拐角一过，便瞧见一顶小轿从角门而出，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心中奇怪，翻身下马，门房的小厮接过缰绳，将这匹神气非常的照夜玉狮子小心拉到一旁。

　　“方才是谁出门了？”

　　“是三姑娘，说是今日约了好友有事。”

　　这么晚了，且雨方停便要出门，她这是约了谁有事？

　　他这个小妹妹家中最小，却最受宠爱。父亲和母亲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千盼万盼想生个女儿，不知道往普陀寺烧香拜佛去了多少次才得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女儿。

　　他去北定关从军那年，小妹还只不过是个娃娃，捏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喊二哥哥。北定关时，他最念着的就是小妹，但打他从北定关回来以后，小妹仿佛是与他生疏了，见了面非但不似以前那般亲亲热热地唤他二哥哥，反而总是一副心中有事、强颜欢笑的模样。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过，上次军营里的老钱回乡探亲，要为许久不见的女儿办笄礼，回来便说，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有些事不愿同爹爹讲，但他走时，女儿还是红了眼睛。

　　女儿家大抵到了这般岁数都是要同小时候不同的吧，他想。

　　如此又想开了些，他绕过自己院子，提步朝华妍屋中走去。

　　小侯爷从不在主母院中留宿，这样的内宅隐私说出去定要在京中掀起滔天波浪。华妍立威之后虽说编排主家的下人们都收敛了不少，但华妍还是削减了院中使唤的丫鬟数量。华妍擅为人，对下人们做得不对的地方虽有苛责，但出手很是大方，又加之明仪盯着，主母院中的消息竟是一丝一毫也透漏不出去。

　　这倒是为安清钰提供了方便，从院中后门如入无人之境的直入。

　　华妍正倚在榻上翻看着什么，安清钰定睛一瞧，像是府中车马的使用记录。

　　“做什么呢？”

　　华妍知是他，头都没抬应了声：“越发无法无天，青天白日的就到屋子里来。”

　　“你散了院中丫头们，可不是在等我嘛。”安清钰没皮没脸，倚靠过去，坐到了华妍身前。

　　“吃饭了吗？”

　　“同郑逸在大营吃过了。”

　　华妍朝明仪微微偏头，明仪会意，关门走出去盯着，若是有人来，好及时通报。

　　华妍继续翻看车马记录，安清钰捻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一时间屋中寂静，只有华妍翻看书页的声音。

　　安清钰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我方才瞧见小妹出去了，这个时候你说她去了哪里？”

　　“你不觉得清荷最近很是不对劲吗？”华妍终于合上了记录，起身坐了起来，若有所思，“上次昌平长公主的游园会上，阿晴说清荷确实是有中意的男子，但我问起时，她却一口否认，可是她最近出门也太频繁了些。”

　　“我昨儿去香料铺，昀娘说仿佛瞧见清荷带着帷帽同一男子在街上走着。”

　　“虽说清荷如今也到了年岁，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安清钰放下手中的头发，皱了眉。小妹单纯善良，若遇上心怀不轨之徒，一时间分辨不出也是有的，失些钱财倒是无妨，可若是被欺骗了感情，心伤了可就难以挽回了。

　　此事需得重视，安清钰起身便要去查，被华妍拽了回来。

　　“你瞧你，着急什么，我派人跟着了，一会子来回话，且听他怎么说。”

　　原来华妍早吩咐过府中管车马的小厮，若是三姑娘用车，便要向她禀告，今日安清荷才出了府，后脚华妍便叫小三子跟了上去。

　　“小三子机灵，寻常为我驾马，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京城的路最是熟悉。”

　　说话间，明仪进来，说是小三子来了。

　　华妍让安清钰避到了后间，坐到了书桌前。

　　小三子年纪不大，却是从扬州就跟着华妍的老人儿。那年他卖身葬父，华妍瞧他可怜，便出银钱替他好生安葬了父亲，又见小三子至此孤身一人，担忧他小小年纪如何生存，便将他带回了府中。

　　小三子自此唯华妍马首是瞻，但他脾气倔，只有华妍能用的动他，旁人任凭出多少金银都使唤不了他。

　　他进来，瞧见华妍，恭恭敬敬作了一揖，条理清晰地回了话。

　　安清荷出门后，先是去了永兴大街在脂粉铺子门前停了一会儿，小三子以为她是要去脂粉铺，但马车马上又拐到了别处，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青衫巷的某一处人家下了车。

　　她的贴身婢女张望了好一会儿才扶着他下了车，下车时，仍旧是戴着帷帽。小三子向邻居们打听了，这家人家住着一对主仆，平日里从不与邻居们打交道。公子似乎是个学子，每日要带着书箱出门，这仆从眉清目秀，身量纤细得很，长着个姑娘模样。

　　华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但到底不对劲之处在哪里，她却说不上来。她嘱咐小三子，此事莫让府中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涉及姑娘家的脸面，若是说出去，一来清荷脸皮薄，面上挂不住，二来事情还未查清楚，说出去，平白让江夫人和侯爷担心。

　　小三子点头称是，回完话便出去了。

　　华妍起身去了内间，见安清钰一脸严肃，显然小三子方才所说，他全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