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藕花深处》月上轻霜

17、第 17 章 牢房中都是

　　牢房中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看守的蒙面人明显懒散了许多，将火把插在了石壁上，三个人围在一起抱出一坛酒轮流喝着。

　　“妈的，都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把这群肥羊卖出去。”

　　“可别提了，昨日头领还发了火，莫要被听了去。”

　　“说起来，咱头领是什么来路？”

　　“听说是哪个贵人老爷的私生子，有头有脸的。”

　　......

　　那三人说话的声音小，还胡乱不知夹杂了哪些地方的方言，华妍听不太明白也无心去听，她朝着来时幽深的洞穴屏息凝视着。

　　忽然，有鸣镝长唳，紧接着外间牢房传来打斗的声音。

　　华妍眉梢一喜，一定是郑逸找到了洞口，放了鸣镝，秦钰听到信号开始行动了。

　　看守在此处的三人听到动静，砸了酒坛，向外头跑去。华妍迅速拿出袖中的铜条，拉过锁链上的大铜锁，三下五除二开了锁。

　　此时的华妍异常镇定，她的话掷地有声，让人莫名心安：“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才且走出，便遇上了来救人的秦钰。

　　知道秦钰是为救人而来，伙计们颇为配合，他们以运输香料为生，行路在外，多少懂点拳脚功夫。李总兵的人马在外厮杀，秦钰带的人在内救人，他将一把长剑塞到华妍手中，问：“敢杀人吗？”

　　长剑沉重，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剑锋的光芒闪过，晃到了华妍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敢。”

　　似是有些惊讶于她的回答，秦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将她护在了身后。

　　这山洞凿得颇有些狡兔三窟的意味，若不是秦钰擅长识路，恐怕在其中兜兜转转几个时辰也出不去。

　　洞穴里偶有几个落单的蒙面人，秦钰手起剑落利落解决，他连续扯下几个蒙面人的黑面，果然皆是北狄人的样貌。他心思凝重，未注意从黑暗中窜出来的一个蒙面人。

　　华妍眼疾手快，不假思索，将长剑刺入蒙面人的背后。锋利的剑刃刺破皮肉，鲜血飞溅溅到了华妍的脸上，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愣了一瞬的秦钰抬手抹去她脸上的血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姑娘，真厉害！”

　　除了关押华妍和秦钰他们那两处的牢房，整个地下窝点中大大小小有十几个这样的空间，有的用于关押诱拐来的少女，有的用于存放货品，还有的装饰豪华，显然是那些蒙面人嘴里的头领所使用的房间。

　　清点完一切的郑逸，记录成册交给了李总兵。

　　此次剿匪大获全胜，但只可惜那些蒙面人训练有素，被俘的几人皆服毒自尽，他们口中所说的头领也踪迹全无，应当是趁乱逃走了。

　　李总兵轻叩剑柄，若有所思：“北狄的盗匪竟敢在大邺境内诱拐女子，只怕这背后之人与北狄贵族脱不了干系。”

　　“总兵睿见，方才属下仔细翻查过那些蒙面人的手掌，掌心与指根处皆有厚茧，应是常年执刀所致。”秦钰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北狄贵族中属司空一族最擅使刀，如今司空一族掌事的司空仪是贵族中少有的愿意与大邺交好之人。”

　　秦钰将目光投向北定关方向，算算时辰，此时北定军营里，刘节帅应当在操练刚入伍的新兵。

　　“总兵大人，此事还尚需查证，不可轻率下结论，如若冲动问责，恐其中有什么误会，会伤害两国勉强维持的表面平静。”

　　李总兵对秦钰投去赞许的目光。

　　如今的年轻人虽有满腔报国热忱，但仍旧有着少年人冲动、不计后果的天性在，这其实是难得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情，虽值得称赞，但总免不了会为他们提心吊胆。

　　似秦钰此般愿意从大局出发的，确是难得，难怪看他虽比自家在京中读书的弟弟大不了几岁，却能被刘骁山那个吹毛求疵的老顽固委以重任，可见其前途无量。

　　秦钰走进城中华妍落脚的院子时，她正拿起风瓢往阿灵头上倒水，冲去洗发的皂荚沫子。小姑娘还是爱美，被关在洞中几乎半个月，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净身，润洗乌发。

　　瞧秦钰进了门，华妍支使他将屋中的巾帕拿出来。

　　沥干发梢滴答的水，华妍用巾帕仔细擦着阿灵的头发，秦钰便坐在一旁瞧着。

　　华妍的手指纤长，指尖留着约莫半寸的指甲，因为沾了水，微微泛出些粉色。宽大的袖子被束带挽起露出小臂，藕段似的。

　　她的胳膊纤细白皙，很适合戴一只翠绿色的翡翠镯子。这么想着，秦钰忽然就红了脸，偏头不敢再看。

　　华妍见秦钰取完巾帕后，就那么干坐着不说话，一会儿盯着她的手，一会儿又将头偏了过去，一个人折腾的好生热闹，奇怪的很。于是问道：“秦小将军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里？”

　　乍然听到华妍问自己，秦钰还有些心虚，但今日自己的确也算是因正事而来。

　　“俊麟山上的贼赃已清理出来了，姑娘的香料一会儿就送到了。”

　　话音刚落，便有伙计从院门外探进头来，禀报香料送到了。

　　阿灵的眼睛瞬时就亮了，顾不得头发还没干，巾帕包着，双手扶着巾帕跑出了门。

　　“这孩子......”华妍甩了甩手，解开束带，余光瞅着秦钰没有要走的意图，问道：“秦小将军还有事？”

　　“你何时回去？”

　　“明日吧，此时已了，再不回去，阿灵的姐姐要担心了。”华妍拍了拍裙衫，“你呢？”

　　“也是明日。”

　　忽然没了话，院中寂静，街上传来阿灵和伙计们说话的声音。

　　“明日便走，今日便逛逛这定州城吧，姑娘可愿作陪？”

　　明日要走的话，今日的事情还有好多，李总兵处还未去道谢，若说去逛的话......

　　秦钰忽地抬眼看她，华妍的“好”字脱口而出。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