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藕花深处》月上轻霜

12、第 12 章 选来选去，

　　选来选去，华晴和安清荷最后还是一人选了一匹蝉衣锦。与其说是自己选的，倒不如说是被逼着选的。本来二人各选了一匹云锦，华妍进去时，绣娘已经在给二人量尺寸了，却没想到她大手一挥，做了决定：云锦做常服，游园会就用蝉衣锦制衣裙。

　　安清荷性子弱，不愿惹人，手中的帕子绞得皱成一团：“嫂嫂，郡主已选了蝉衣锦，若是我们穿一样的料子，她不高兴怎么办？”

　　华晴一撇嘴，拉着安清荷的手：“任她不高兴去，蝉衣锦又不是只有她能穿，咱们就穿，若是她敢为难你我，偏叫她尝尝我的厉害。”

　　安清荷这才笑了起来，二人手牵着手去选图样。华妍在身后啧啧摇脑袋。

　　这两个丫头，明明是同样的年纪，性子却天差地别，一个风风火火，一个却温顺似水，但却都有各自可爱之处，人生世上，真真是奇怪却又有趣。

　　既去了布坊，华妍想起上次阮嘉言身上那套衣裳浆洗的有些褪色，索性便让明仪回了趟府，去量了尺寸记下，等让小赵掌柜给他做套衣服和姑娘们的一齐送来。

　　天色已晚，三人各自回了府。阮嘉言提着盏灯等在府门，看着华妍下了马车，迎了上去。

　　“多谢夫人。”

　　少年眉眼清润，明明是说着感谢的话，却依旧风度安然，丝毫不见卑怯。

　　安清荷日日要陪母亲用膳，故而先走一步，只剩下他二人一齐同行。

　　明仪跟在身后，看那阮公子为自家姑娘举灯小心翼翼的模样，感慨万千。此二人分明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若是阮家未败落，或许姑娘与阮公子也可成就一段佳话也未可知，只可惜世事弄人，往往不遂人意。

　　“近日读书可有疑惑？”华妍问道。

　　“是有一些，不过读书皆是如此，日日生惑，但待往后再读其他书时又融会贯通，旧惑解而新惑生，故而可知读书之道在于终身学习。”

　　“往日但听人言，有惑便即解，今日阮公子的见解倒是独特。”

　　“各家有各家的习惯，我的习惯是奇怪了些。”阮嘉言轻笑。

　　提灯昏暗，华妍仔细脚下的路，提着裙摆小心谨慎地走，却没看到阮嘉言低头看她时的那一抹温柔。

　　将要近院门，忽听身后传来蹬蹬的脚步声，听着很是着急。

　　很快的功夫，来人跑近，华妍看清楚了他的脸，是香料铺的伙计。

　　伙计见了华妍，腿一软，跌倒在地，明仪连忙将他扶起来。

　　“姑娘，出事了。”

　　伙计三两句话说不详尽，华妍只听得到什么香料，什么伙计，什么被劫，一时情急，调转方向便要出门。阮嘉言心下担忧一同跟了上去。

　　“天黑路暗，我同夫人一起去。”

　　到了香料铺，掌柜昀娘已经哭得不成样子，见了华妍更要落泪。

　　原来是有一批香料运到定州界内时，在山林之处被匪盗拦截了下来。只劫香料也不算什么，无非是损失几个银钱，只是那匪盗连人都劫了去，而且昀娘的小妹阿灵女扮男装亦在运输香料的伙计中。

　　阿灵豢养信鸽，正随身带着一只，慌乱之中传了信回来。

　　这姐妹二人身世凄苦，父母双亡，被兄嫂送去了青楼。

　　做姐姐的昀娘为了妹妹的清白，对老鸨言听计从，只求不让妹妹接客，单在后院做个浆洗的丫头便好。

　　那老鸨浸润风月多年，识人最擅，一眼便知姑娘的价值几何。她见昀娘身段妖娆，眉眼妖艳，知她在这风月场所中必定能做个女状元，便依了她。后来老鸨果然眼光不差，昀娘成了花月楼的魁首，远近的恩客皆慕名而来，让老鸨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有一次，华妍偶然去了花月楼，认识了昀娘，见她于用香一道上甚是精通，便花重金替她二人赎了身，雇在这香料铺子里做掌柜。

　　阿灵身为女儿身，却有少年心性，百般央求阿姐要同伙计们一起去运香料，磨了好几次，这次昀娘松了口，却没想到引来这样的祸事。

　　“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应她。”昀娘哭得眼睛都肿了。

　　“怎么能是你的错，分明是那匪盗无良，怎能将坏人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来？”华妍一边拍着昀娘的背替她顺气，一边在心中想着对策。

　　阮嘉言沉思良久，灵光一闪。

　　“书院中的李兄来自定州，是定州总兵的弟弟，平日与我交好，莫若我去与他商议一番，看李总兵是否能出手一助。”

　　“这倒是个法子，但事不宜迟，需你现在就去，只是这定州我须得亲自去一趟才安心。”

　　二人说定，便分头行动。

　　华妍打算回府安排一番，今夜便出发。临出香料铺，昀娘拉着华妍的袖子，眼角的泪痕还未干：“姑娘......”

　　华妍安抚似的抹去她眼角的泪。

　　“昀娘放心，我必将阿灵安全带回来。”

　　昀娘分明年纪比华妍还大些，可自二人认识以来，总是华妍在保护着她们姐妹二人，她总是这样，在乎身边的每一个人，照顾身边的每一个人。

　　昀娘时常觉得无以为报，便尽力做好华妍交代的每一件事情，让她少一分烦扰，可今日，还是给她添乱了。

　　“莫再说什么添乱的话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昀娘重重点头，目送华妍而去。

　　“姑娘 ，要小心啊。”

　　回府后，华妍禀明了江夫人，又给柳颂棠去了一份信，拜托她在游园会上照顾安清荷，便匆忙要出门。阮嫣素紧赶慢赶做了盒华妍爱吃的点心让她带着路上吃。

　　送她出门时，安清宴似是有什么话要说，扭扭捏捏半天张不开口。

　　“小侯爷是长虱子了不成，扭什么。”华妍皱眉，不知道阮嫣素是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安清宴红了脸，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得亏是阮嫣素了解他：“侯爷他是想要嘱咐姐姐小心行事，只侯爷含蓄，不知该怎么表达关心罢了。”

　　华妍撇撇嘴，贴近说话：“也就你能看上他了。”

　　阮嫣素羞红了耳尖。

　　“也罢也罢，你替我谢谢他，还有，”华妍掏出一把钥匙交到了阮嫣素手中，“我不在，这家中交予你管着，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

　　“好好好，姐姐路上千万小心，我等姐姐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