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曙》淡淡的咪

41、假面残塑

　　张岚蹲在床边，手套上已经沾了细微的血迹，眉头拧得死死的：“颈部窒息死亡，死后进行面部恶意整形改造，工具、手法、药物和上一具完全一致，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为。”

　　阮亦臻站在门口没有靠近，目光却精准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只是刚往前走了两步，腰侧突然传来一阵酸软，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林辰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腰侧，轻轻托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慢点走，别扯到腰。”

　　阮亦臻微微偏头，看向林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扶在自己腰上的手，示意自己没事：“没事，就是刚才挪了一下，有点酸。”

　　“先站在这里别动，等我看完这边。”林辰没有松开手，只是扶着他的腰，让他稳稳地靠在自己身侧，目光扫过美容台，“凶手比上一次更急躁，也更疯狂。他在赶时间，也在宣泄越来越强的恨意。”

　　林辰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覆在阮亦臻的腰侧，时不时还轻轻揉一下，缓解他的酸胀，动作自然又贴心。阮亦臻靠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刑侦气息，腰侧的酸软似乎也减轻了不少，他微微侧头，看着林辰专注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林辰的脸色冷得像冰：“死者身份？”

　　林晓晓稳住呼吸，快速比对平板信息：“查到了，死者叫王玥，24岁，美妆主播，长期在网上发布容貌歧视言论，骂长相普通的女生‘丑人多作怪’，之前还因为网暴素人上过热搜。”

　　“又是虚伪刻薄、以貌取人的类型。”林辰低声道。

　　阮亦臻缓缓走近一步，目光落在美容台边缘一道浅浅的抓痕上，痕印很深，像是长期用力抓握留下的。
　　“凶手每次在这里动手，都会站在这个位置。他看着这些女孩躺在美容床上，憧憬着变美，憧憬着变得更漂亮去嘲笑别人……他想起的，是自己当年躺在黑心作坊里，被人随意下刀、最后脸彻底毁掉的样子。”

　　“他不是在杀人。”阮亦臻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
　　“他是在复刻自己的地狱。而这一切背后，有人在听他倾诉，在附和他的恨，在告诉他，这样做是对的。”

　　李舟正在提取监控碎片，头也不抬地汇报：“林队，两个现场都没有拍到凶手正脸，但都拍到一个常年戴口罩、戴宽檐帽、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中等身材，很瘦，走路的时候习惯低头，肩膀内扣，极度自卑，不敢看人。”

　　林晓晓补充道：“我查到了关键信息！三年前，全市有一起轰动的黑作坊整容失败投诉案，当事人是男性，名叫蒋峰。当年他为了改善面部小瑕疵，去了无资质黑诊所，结果手术严重失败，面部肌肉萎缩、皮肤溃烂、五官扭曲变形，彻底毁容。他投诉、举报、打官司，全都失败。诊所跑路，部门推诿，家人放弃他，网友嘲笑他‘丑人多作怪’。从那以后，蒋峰就消失了。技术组查过，他这三年频繁登录一个匿名论坛，只发帖，从不回帖。”

　　阮亦臻猛地抬眼，一字一句，笃定无疑：
　　“就是他。而那个论坛里的引路人，也一定找到了他。”

　　林辰立刻下令：“李舟，锁定蒋峰所有社会关系、住址、可能藏匿的地点！林晓晓，查他近三年的行踪、消费记录、所有用过的手机号！重点查他论坛账号的互动对象！张岚，比对两具尸体的创口与药物，确认手术刀型号与麻醉剂来源！”

　　“是！”

　　整个异案组高速运转起来。
　　回到局里，会议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监控里那个低头缩肩、全身遮挡的身影。

　　阮亦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资料，却时不时地抬手揉一下自己的腰侧，眉头微微蹙着。

　　林辰坐在他旁边，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阮亦臻的腿上，同时，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腰侧，低声问：“还是不舒服？要不，靠会儿？”

　　阮亦臻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事，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技术组突然传来紧急消息：
　　“林队！我们查到蒋峰现在的藏匿点！他在城郊一处废弃整形医院里，那里曾经就是当年整残他的黑作坊旧址！”

　　轰——
　　所有人瞬间起身。
　　林辰抓起外套，看向阮亦臻：“一起。”
　　阮亦臻点头，眼底没有一丝惧意，只有冷静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