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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生 ...

  •   阮亦臻浑身都在发颤,眼泪砸在林辰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林辰将他抱得更紧,手臂牢牢锁着他的腰,像是要把这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唇瓣再次被轻轻覆住。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失控的占有,而是带着滚烫的心疼、细碎的温柔,极轻极慢地吻着。
      从眉心,到眼尾,从脸颊,到唇角,一路温柔辗转。
      直到再次吻上双唇,力道才一点点沉下去。

      起初是轻贴、是厮磨,温柔得能溺死人。
      渐渐的,呼吸交缠得越来越乱,克制了太久的心意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温柔的吻慢慢变深,变烫,带着克制不住的轻啃与厮磨,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阮亦臻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顺从与沉溺。
      他从未被人这样抱过,这样吻过,这样珍视过。
      心底所有的坚硬,在这一刻尽数化掉。

      林辰单手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吻得认真而虔诚。
      温水杯从掌心滑落,被他顺手放在一旁的边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下一秒,他微微侧身,顺势将阮亦臻轻抵在桌沿,吻得更深、更沉。

      桌沿微凉,身前却是滚烫的体温。
      阮亦臻后背微微一仰,便被林辰稳稳扣住,更深地拥入怀中。
      唇齿相依,气息紊乱,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声重过一声,撞得人胸腔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
      唇瓣泛着浅红,呼吸交缠,谁都舍不得退开半分。

      林辰额头抵着他的,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哑得厉害,却温柔得一塌糊涂:
      “别怕了……”
      “我在。”

      他弯腰,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月光。
      阮亦臻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鼻尖全是属于林辰的、干净安稳的气息。

      林辰一步一步,将他抱回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没有逾矩,没有逼迫,只是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睡吧。”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陪着你,不走。”

      阮亦臻抬眼,睫羽还沾着湿意,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安静又依赖。
      “你……”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真的不走?”

      林辰俯身,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一片羽毛拂过。
      “嗯。”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安心睡。”
      “我守着你。”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攥住。
      力道很轻,却绷得死紧,指节泛着冷白。

      阮亦臻睁着眼,望向昏沉的天花板,睫羽沾着湿意,却依旧维持着那点刻进骨血里的高傲与清冷。他没有崩溃,没有示弱,只是声音轻得像一层薄冰,一碰就碎。

      “林辰。”
      “你真想知道?”

      林辰立刻蹲下身,掌心稳稳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按了按,以示安抚,声音放得极柔:
      “我听着。”

      “我十二岁就没有家了。”
      他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父亲把我和我母亲关在家里,长期囚禁、虐待。他折磨她,也折磨我,直到她精神彻底崩溃,被送进精神病院。”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收紧。
      他抬手,极轻地抚了抚阮亦臻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敢用力。
      那么小的孩子,被关在地狱里,连母亲都护不住……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没去看过她。”
      这一句,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淡,“不是不敢,是不想回头。回头,就等于把自己重新扔进当年的地狱。”

      林辰喉间发涩,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全然的理解:
      “我懂。”
      他不是怕,是骄傲。
      宁可断了回头路,也不肯让过去再把他拖垮。

      “后来上大学,我以为我能逃开。”阮亦臻继续说,语气没有波澜,“舍友骗我去接他,我到了才知道,是一群人聚众嗑药。他怕担责,把我推了进去。他们按住我,强行注射了毒品。”

      林辰的呼吸骤然一紧,胸口像被重锤砸中。
      他几乎是立刻收紧手,将阮亦臻的手握得更稳,指腹一下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低声安抚:
      “别说了,我在。”
      他光听着,就已经疼得喘不过气。
      那样干净、那样骄傲的人,被人按在地上强迫沾污……那是剜心一样的羞辱。

      阮亦臻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冷了几分,带着骨子里不容置喙的清高:
      “我从来没有主动碰过那些东西。一次都没有。”

      这句话一落,林辰立刻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将他微微带向自己,额头轻抵着他的,语气坚定又温柔:
      “我知道。”
      “我明白。”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他太清楚了。
      眼前这个人,连过去都不肯低头,怎么可能主动去碰那样肮脏的东西。
      他是被迫的,是被骗的,是无辜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我不会让自己毁在这种东西手里。所以我自己去了戒毒所,主动去的。”
      “可里面的日子,不是人过的。体罚、关黑屋、羞辱、互相揭发……那地方,把人最后一点尊严,都碾碎了。”

      林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阮亦臻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下、一下,极轻地顺着他的后背。
      原来他所有的紧绷、所有的噩梦、所有不敢靠近的恐惧,都是这么来的。
      他不是不想爱,是不敢;不是高傲,是太疼了。

      抱了片刻,林辰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慢慢滑向阮亦臻的手臂内侧。
      那里,藏着无数个夜里崩溃时,掐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旧疤。

      指尖一碰到那层浅浅凹陷的痕迹,阮亦臻的身体猛地一僵。

      林辰没有收回手,只是用指腹极轻、极温柔地摩挲着那一片疤痕,声音低得发哑,却无比认真。
      “这里,是那时候留下的?”

      阮亦臻的睫毛剧烈一颤,没有躲开,也没有回答,只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那是他最隐秘、最不堪、最不愿示人的脆弱。
      可此刻,被这个人轻轻碰着,竟没有半分厌恶,只有铺天盖地的酸与软。

      林辰没有逼他回答。
      他只是将那只手腕轻轻握在掌心,低头,在那一片疤痕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虔诚的吻。

      “我都听懂了。”
      “亦臻,我都懂了。”

      你不用解释,不用逞强,不用觉得自己不够好。
      你不用放下骄傲,不用强迫自己痊愈。
      你受过的所有苦,我都替你记着,也替你扛着。

      林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唇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沉进骨血里。

      “睡吧。
      我守着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永远不会。”

      阮亦臻埋在他怀里,紧绷了十几年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没有哭,只是轻轻、轻轻,回抱住了林辰的腰。

      这一抱,便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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