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星辰》咩咩09

7、第七章 意外 第二十

　　第二十二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发现祁云忆今天又蒙着眼。
　　这没什么稀奇的，祁云忆隔段时间就会这样。可今天不一样的是，她靠坐在沙发上，姿势比平时更僵硬，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沈暮放轻脚步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
　　“头痛？”她轻声问。
　　祁云忆微微点了点头。
　　沈暮看着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平时来了就念东西，但今天祁云忆这样了，还要继续念吗？
　　“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她问。
　　祁云忆轻微点了点头。
　　沈暮去角落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祁云忆的手摸过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沈暮看着她，发现她的手指有点抖。
　　“很痛吗？”她问。
　　“还好。”祁云忆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颤音，“过一会儿就好。”
　　沈暮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想帮忙，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坐在那里看着祁云忆靠在沙发上，按着太阳穴，眉头微微皱着。
　　休息室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祁云忆开口：“你怎么不念？”
　　沈暮愣了一下：“你这样子，可以能听嘛？”
　　“能。”祁云忆说，“念吧。”
　　沈暮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书打开，她念的是上周那本散文集，今天念到一篇讲秋天的。她念得很轻很柔，怕吵到祁云忆但又怕她听不见。念着念着，她发现祁云忆按着太阳穴的手慢慢放下来了。
　　念完这一篇，她抬头看，发现祁云忆靠在沙发上，呼吸平稳得好像是睡着了。
　　沈暮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蒙着眼睛的祁云忆，和平时的祁云忆很不一样。平时那双眼睛总是淡淡的，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可是蒙上眼的她，那些刺就都收起来了，只剩下疲惫和脆弱。
　　沈暮忽然有点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她们认识才五个多月，每周也就见一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五百句，甚至更少。但此刻看着祁云忆这样，她就是觉得心疼。
　　她轻轻站起来，想把毯子给她盖上。刚拿起毯子，祁云忆开口了。
　　“沈暮。”
　　声音有点哑，但很清醒。
　　沈暮愣了一下：“你没睡着？”
　　“没有。”祁云忆说，“只是闭着眼睛。”
　　沈暮把毯子放下，坐回去，“那你休息吧，我不念了。”
　　祁云忆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过来。”
　　沈暮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面对祁云忆伸出来的手，沈暮下意识握住了。
　　那只手有点凉，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握着她的力度不大，但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别动。”祁云忆说。
　　沈暮就站着不动，让她握着自己的手。
　　休息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初冬的凉意。沈暮的手心慢慢被捂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祁云忆的手松开了。
　　“谢谢。”她说。
　　沈暮收回手，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不客气。”沈暮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她坐回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还念吗？”
　　“念吧。”祁云忆说。
　　沈暮翻开书继续念了下去，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不太集中了。刚才被握住的那只手，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偷偷看了一眼祁云忆，她靠在沙发上蒙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暮收回视线，继续念，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第二十三周的星期三。
　　沈暮到的时候，祁云忆今天没蒙眼。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
　　沈暮走过去，把咖啡放在她手边。
　　“今天头还痛吗？”
　　“不了。”祁云忆说。
　　沈暮坐下来，掏出书准备念。
　　祁云忆忽然开口：“上周的事，别告诉别人。”
　　沈暮愣了一下：“什么事？”
　　祁云忆看着她，没说话。
　　沈暮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上周握手的事。
　　“哦，好。”她说，“不告诉。”
　　祁云忆垂下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暮翻开书，开始念。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祁云忆为什么让她别告诉别人？是怕别人知道她脆弱的时候需要人陪？还是怕别人知道那个人是沈暮……
　　她没问，继续念。念完一篇，她抬头看祁云忆，她正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云忆。”她开口。
　　祁云忆转过头看她。
　　“你上周为什么让我过去？”沈暮问。
　　祁云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她说。
　　沈暮愣了一下。
　　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
　　但她看着祁云忆的眼睛，发现她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沈暮忽然笑了笑。
　　“好，不知道就不知道。”她说，“那我继续念了。”
　　祁云忆没说话，但沈暮注意到她的唇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第二十四周的星期三。
　　这周出了点意外。
　　沈暮照常到咖啡店，照常买咖啡，照常拎着东西上楼。推开休息室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愣住了。
　　五个月来，祁云忆第一次不在。
　　她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应该离开。手里的咖啡还热着，但那个人不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进去，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等着那个人来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过去了
　　祁云忆还是没来。
　　沈暮看了看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继续等。等到快四点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装，看见沈暮愣了一下。
　　“您是沈老师吧？”她问。
　　沈暮站起来：“我是。”
　　“我是祁少主的助理小陈。”那女人说，“少主今天有事来不了，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沈暮愣了一下：“她怎么了？”
　　“临时有个家族会议。”小陈说，“走不开。”
　　沈暮点点头，心里却有一点奇怪——祁云忆从来不会临时放鸽子，至少这五个月一次都没有，今天这是出什么事了？
　　“好，我知道了。”她说，“那我先走了。”
　　她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咖啡，一口都没动。她收回视线，推门出去。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祁云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临时开会？为什么不让助理提前通知她？
　　她发现自己很担心，但她没有祁云忆的电话，没有她的微信，什么都没有…
　　这五个月，她们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沈暮等祁云忆联系她，现在祁云忆不联系她，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无力。
　　晚上回到家，她一直忍不住看手机。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还是没有消息。
　　到了第五天，沈暮终于忍不住了，她找出祁氏研究所的电话，打过去。
　　“您好，我想找一下祁云忆祁少主。”
　　“请问您是？”
　　“我是之前合作过项目的负责人——沈暮。”
　　那边沉默了几秒：“沈老师，少主最近不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吗？”
　　沈暮愣了一下：“她怎么了？”
　　“这个……我不方便说。”
　　沈暮握着手机，心跳忽得快了。
　　“她没事吧？”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沈老师，我只能说少主最近有点忙。等她忙完了，应该就会联系您的。”
　　电话挂了。
　　沈暮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忽然觉得自己很傻，五个月的星期三，每周见一次面，她以为她们至少算朋友了，可现在她才发现，她对祁云忆的世界一无所知。祁云忆出事了，她连问都不知道该问谁。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