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病？》有娴钱

33、除夕 至少，她喜

　　除夕这天，陆禾跟宋绾宁早早起床，陆禾收拾家里，宋绾宁在书房写福字还有春联。

　　说是想用她们宋国的文字来写。

　　陆禾很好奇，推着吸尘器进去，宋绾宁弯腰在纸上写下一个“福”字，放在一边，字迹清秀隽雅，和她人一样温润乖巧。

　　此时她正举着毛笔，凝眉深思。

　　陆禾推着吸尘器过去，问：“在想什么？”

　　宋绾宁抬头看她，道：“尚未想好该写些什么。”

　　“要不要我帮你？”陆禾转着吸尘器，来回磋磨那一小块地。

　　宋绾宁蹙了蹙眉，嫌陆禾的吸尘器吵，“你先把吸尘器关了。”

　　陆禾一顿，乖乖关了机器，放去一边。

　　宋绾宁轻叹，道：“陆禾姐姐，我想了一句：来去本无心，且随云舒；栖迟皆有处，不问西东；横批为岁岁长安，你觉着如何？”

　　陆禾手抚着下巴，搜刮了点夸人的话：“好。”

　　宋绾宁轻笑：“那里好？”

　　“写得好。”陆禾对诗词什么的，很没有研究，觉得通顺、不俗气，那就是很好。

　　“罢了。”宋绾宁轻声道，“既如此，那我便落笔了。”

　　“好。”陆禾背着手，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文化。

　　宋绾宁下笔，陆禾凑过去看，字迹纤细柔和，一笔一画干干净净，工整雅致，不过她写的是宋国文字，很多陆禾都看不懂。

　　陆禾问：“这个是‘安’字？”

　　宋绾宁看一眼她手指的字，道：“对。”

　　“有些不一样呢。”陆禾说。

　　宋绾宁看向她，问：“陆禾姐姐，你想学吗？”

　　陆禾摇头，“不想。”她只是好奇一下，对历史文化其实没什么兴趣。

　　“好吧。”宋绾宁也没有多劝，弯腰又写下两幅，分别是挂在她房间门口的：雁字回时云有信；梅花落处雪无声，横批：风信有期。

　　以及挂在门口的：闲观日月寻常景，静守烟火自在年，横批：四时顺遂。

　　陆禾让宋绾宁给她发了遍汉字版，她找了两句好话，狠狠夸了一番。

　　宋绾宁失笑，道：“好了，陆禾姐姐不知该如何夸奖便不夸了。”

　　陆禾轻咳两声，道：“真的很好，不过我不怎么会说好话。”怕尴尬，她很快转移话题，“我们先去把它贴上吧，外面我打扫得差不多了。”

　　家里本来就不脏，加上刚才宋绾宁还一起收拾了会，她只需要擦擦地，很快就弄完了。

　　对联一贴，灯笼一挂，家里的年味一下就上来了，喜气洋洋的氛围渲染开来，陆禾难得地，感受到了春节团圆时的喜悦。

　　她侧头去看宋绾宁，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二人对视片刻，又移开目光。

　　陆禾心底浓浓的喜悦慢慢归于平静，她看着眼前的家，轻声问：“绾宁，你想家了吗？”

　　宋绾宁恍惚一下，道：“我想我母亲了。”

　　陆禾沉默片刻，说：“休息会吧。”

　　“嗯。”

　　宋绾宁看过去，她察觉得到陆禾突然低落的情绪，她也知道原因，可她没办法。

　　她一定要回去，救母亲。

　　目光垂下，她跟着陆禾一起坐到沙发上，沉默蔓延，她有些烦闷，看向陆禾，可对方却闭着眼睛背靠在沙发上。

　　宋绾宁目光凝着，从她的眉眼看到鼻梁，又落在浅粉色的薄唇上。

　　垂下目光，宋绾宁瞧见自己的手，纤长的手指蜷缩起来，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她手一点点松开，往前伸出一点，身子也缓慢地朝那边移动。

　　陆禾在她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睁眼，任由对方移到自己身边，距离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清香。

　　直到熟悉的味道落在自己脸上，陆禾微惊，睁开了眼，正对上宋绾宁的眼睛。

　　宋绾宁眨了眨眼，清浅的鼻息打在陆禾脸上，“陆禾姐姐，如果我想回家，你会帮我的，对吗？”

　　陆禾被她的话刺了一下，不过没有移开视线，定定看着她问：“你想，我怎么帮你？”

　　“骗系统，”宋绾宁低头凑得更近，近到她们任何一人移动分毫，唇就要碰到一起，“只是确定恋爱关系，但却没有任何亲密行为，系统肯定不会相信的，对吗？”

　　对吗？陆禾眼神有些迷茫。

　　“陆禾姐姐，”宋绾宁低头，唇轻轻印在陆禾的唇上，温润的，柔软的，亦是她肖想许久，又是于心有愧的。

　　宋绾宁克制地移开，但没舍得离远，她低头看陆禾，补上那句话，“你说过会帮我的，对吧？”

　　吻落下来的那一刻，陆禾脑海瞬间空白，世界仿佛只剩下唇瓣上的柔软还有怦然有力的心跳。

　　待柔软退去，陆禾意识回笼，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段被她刻意忽略的记忆。

　　“你喜欢绾宁？”

　　“不喜欢。”

　　她心动的代价是对方彻底离开，她不能，也不敢。

　　宋绾宁是穿越而来的小公主，对现代的一切总有种莫名的惊惧，所以陆禾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对方身上，担心她会害怕。

　　后来宋绾宁适应了现代生活，能在现代活得很好，可这个习惯依旧没改，她还是会下意识看向对方。

　　之前她骗自己这只是因为担心，因为自己把她当做妹妹、当做家人，可是现在，她不能了。

　　陆禾眨眨眼，眼前清明，看清楚了近在咫尺的宋绾宁，她眸光潋滟，含着水光，明明是她主动吻的自己，明明她才是上位，可轻漾的目光，却像自己欺负了她。

　　陆禾没忍住，抬手落在宋绾宁后脖颈上，可触到对方细腻的肌肤，她轻轻摩挲两下，到底没将她按向自己。

　　她咽了咽口水，手转到宋绾宁肩上，轻轻将她推开：“该做午饭了。”

　　陆禾起身去厨房，可心底依旧是一团乱线，她早该意识到，宋绾宁和顾越辞吃饭的时候，她的那点不舒服，是不单纯的，可惜那时候，她不敢承认。

　　陆禾独自做了饭，宋绾宁没来帮她。

　　做好饭端出去，宋绾宁还安静坐在沙发上，乖乖巧巧地望着她。

　　陆禾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自己纠结了那么久，结果她跟个没事人一样？

　　“吃饭了。”陆禾叫道。

　　宋绾宁起身缓步走来，又施施然坐下，真跟没事人一样。

　　陆禾气闷地盯了她一会，默默坐下吃饭。

　　她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刚才亲自己真就只是为了骗系统？可系统都不在，能怎么骗？

　　但她又什么反应都没有。

　　陆禾恨恨嚼着嘴里的莴笋叶，清脆的声音像啃食菜叶的兔子。

　　宋绾宁抬眼看她，眸中皆是笑意，“陆禾姐姐，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陆禾抬起头，有些懵。

　　“你说过会帮我回家的，对吗？”宋绾宁看着她，神色认真又温和。

　　陆禾愣了会，咽下口中的饭菜，点头：“嗯。”她确实说过。

　　宋绾宁浅笑，声音温柔，又带了几分蛊惑：“那如果，我们一直像朋友一样相处，系统是不会相信我们的，对吧？”

　　宋绾宁盯着陆禾，看她面上闪过犹豫，她有些紧张地捏紧手指，等着她的决判。

　　“好像……是这样。”陆禾垂下眼，她果然，只是为了任务吗？

　　宋绾宁轻轻笑笑，不再逼迫她。

　　最开始，她以喜欢为名接近陆禾，完是为了成任务，而现在，她却要以任务为借口，才能挡着那点不堪，来亲近自己喜欢的人。

　　陆禾垂头看着碗里的饭菜，轻扯了下唇，像是自嘲。

　　至少，她喜欢宋绾宁亲自己，不是吗？

　　年夜饭是她们一起做的，宋绾宁跟廖芳学过糖醋小里脊的做法，因为陆禾喜欢，她后面就经常做，现在已经能做得很好了。

　　初三开始，许星瑶就按耐不住，在群里说在家快被气成愤怒的小鸟了，叫她们出去单独聚聚。

　　聊了一会，左伊大过年的还要工作，时圆还有身为经纪人的叶栖宁也没时间，周旋失踪，宋清荷冬天根本出不了门。

　　只有陆禾、宋绾宁有时间。

　　蒸汽煮第一深情：盒子，小宁，你们会收留我的，对吧？

　　盒子沉默。

　　小宁关了手机，假装没有看到。

　　当天晚上，蒸汽煮第一深情敲响了她们的房门：“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陆禾看着她举起的酒和烧烤，一瞬间想将门甩了关上。

　　但最后只是叹口气，让人进来，并从她带来的一堆酒里找出奶茶递给宋绾宁。

　　许星瑶乐呵呵过来，拿了个红包递给宋绾宁，道：“新年快乐啊。”

　　“你已经给过我了，这个便不用了吧？”跨年那晚，群里都在发红包抢红包，不知道为什么，宋绾宁每次手气都很差，一百块的红包都只能抢2.33。

　　许星瑶疯狂嘲笑后，给她发了六百安慰。

　　“这不一样，”许星瑶直接把红包塞到宋绾宁手里，“那天只是安慰你，这个是我来拜年给小孩的红包。”

　　宋绾宁捏着手里颇有分量的红包，咕哝：“我不是小孩。”

　　“那还我。”许星瑶作势要抢，宋绾宁把手一收，道：“那便多谢星瑶姐姐了。”

　　她上学还需要用钱呢，多攒些总不会错。

　　许星瑶一手勾住宋绾宁的脖子，“你个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学会口是心非了？”

　　宋绾宁看了眼正在拆烧烤的陆禾，意味深长：“耳濡目染。”

　　许星瑶也看过去，“啧啧”两声，拍了拍她的肩，就过去帮陆禾一起收拾，顺便把酒全开了，真有一副不醉不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