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人间》西洲鱼

3、第 3 章 玩家赵万，

　　詹姆斯船长摇摇头：“我不知道，不光是我会带人，其他工作人员也会带人进来的。反正，我没带吴嘉佑来过这里。”
　　见他实在不想进去，两人没有继续为难，约定一个小时后再过来载他俩回酒馆。
　　目送小车离开后，赵宛和瘦猴蹲在门口，一边观察仓库一边谈话。
　　肩上还扛着雨伞，遮挡飘进来的雪。
　　瘦猴心底有些发虚：“万姐，咱真进去啊？这好好的解谜本，怎么画风突变了呢？会不会是游戏公司那边出错了？要不……要不我们先退出去，找游戏公司问个说法？”
　　赵宛没搭话，眼睑耷拉着，似乎在发呆。
　　“哎，你说句话呀，咱们进不进？”瘦猴朝她那边挪了两步。
　　她抬眸看了眼仓库，突然站起身。
　　“行了，你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等我。记得敞开仓库大门，我很快出来。”
　　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大不了开第7次。
　　“万姐。”瘦猴面露担忧。
　　她摆摆手，拎着生锈菜刀走向仓库。
　　明明外头天光大亮，越往仓库里走，能见度就越低。
　　里头似乎有什么晦暗物体，连光都不肯照进来半分。
　　路上经过了四五个房门紧闭的小型仓库，她都没有停顿，一路走到那间大门敞开的玻璃房门口。
　　四周漆黑一片，唯独玻璃房亮着灯。
　　她猜测，也许是船舶公司想将沉船作为景点对外开放，才用透明玻璃将沉船罩在里头。
　　玻璃房内，亮白色灯光打在沉船上，展露出全貌——由于长时间浸泡在水底，船体原本的颜色渐渐褪去，表面附着褐绿色海藻，露出的金属部分有明显生锈腐蚀痕迹。
　　船体并不完整，有多处断裂和错位，有几处部位甚至看不出原貌。
　　也许是撞击礁石或海底导致的。
　　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确认门口不会发生异常后，赵宛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玻璃房中。
　　四周寂静，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哪里来的风？”她暗自思忖。
　　错觉？
　　仅仅一门之隔，为什么温差这么大？
　　她一边想一边缓慢靠近沉船。
　　远看并不觉得，等走近后才能直观感受到这艘沉船的体积。
　　大。
　　比想象中大得多。
　　船舶公司特意在船尾搭了长梯，方便工作人员爬上甲板和进入内部。
　　上次她已经走过，这回决定绕到侧面看看情况。
　　船身很长，花了五分钟绕过去，她才走到船舱侧面。
　　一处幽深洞口映入眼帘。
　　没有过多犹豫，她抬脚踩进去。
　　只一秒，她飞速收回脚，转身朝大门冲去。
　　瘦猴听见里头传来剧烈跑步声，慌忙架起雨伞横在身前，充当武器。
　　黑暗中，跑出一个熟悉身影。
　　“万姐？”他不解地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你这是……”
　　赵宛大口喘气，“扶我一把。”
　　等呼吸平缓了些，她向队友解释自己在做什么。
　　“测试触发系统提示的条件？”瘦猴不太赞同这个做法，隐隐有些担忧，“系统无处不在，我们真能避开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回头看了眼仓库，“我不信一个三星小世界会这么难，也许是我们把事情想复杂了。我会再做一次测试，直接两只脚踩进去，再争取跑出来。”
　　她不信《雪国》存在未知生命。
　　AA集团的研发部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也许……避开系统提示音就能完成任务呢？
　　“从大门走到玻璃房大概需要3分钟，跑回来四十几秒。瘦猴，如果我没能在4分钟以内出来的话，你马上撤离去找陈兴。”
　　说话间，她已经缓过劲，准备再做一次尝试。
　　瘦猴心知阻止不了，只能答应。
　　见他面色迟疑，赵宛郑重叮嘱：“我没让大方跟过来，就是怕他冲动行事，你一向谨慎小心，有你在我放心。听好了，4分钟一过，立即离开！”
　　没等瘦猴说话，她走进仓库。
　　很快，破洞再次出现在眼前。
　　没有丝毫犹豫，她朝里面踏进一只脚，紧接着是第二只。
　　几乎是瞬间，系统机械声响起。
　　【滴，核查到附近存在不明生物。】
　　【滴，不明生物正在靠近。】
　　赵宛朝黑洞内部望去，入目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事物。
　　【警告！玩家必须躲藏起来！】
　　耳旁传来系统的催促声，似乎想让她躲进沉船里。
　　她咬咬牙，转身走出破洞。
　　上一把就是在沉船内部失败，这回她要反其道而行之，看看走出去会发生什么。
　　【警告！玩家正在遭遇危险！】
　　【警告！玩家正在遭遇危险！】
　　【警告！玩家正在遭遇危险！】
　　刚冲出沉船，她瞪大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这是什……”
　　话没说完，她突然浑身脱力，重重摔倒在地。
　　仓库大门前。
　　瘦猴盯着手表，四分钟一到，立马抬头望向门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跑步声，也没有系统提示音。
　　他整颗心沉入谷底。
　　赵宛出事了！
　　如果任务失败，系统一定会在小世界播报，但现在什么也没有……
　　又等了15秒，仍旧没动静。
　　他再也站不住，大着胆子往里走。
　　即便赵宛一再强调不能冲动，但瘦猴不是那种轻易放弃队友的人。
　　万一赵宛正等着他营救呢？
　　仓库里很安静。
　　眼前的景象和第五轮看到的没两样，但那时他心情比现在愉悦——他们以为能在沉船里找到失踪的吴嘉佑，顺利通关。
　　只用了一分钟，瘦猴蹑手蹑脚跑到玻璃房门口。
　　房内同样寂静，不见赵宛踪影。
　　“万姐？”他小声喊着，不敢贸然进去。
　　没有回应。
　　“万姐！”音量加大了一些。
　　依旧没人回应。
　　他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走进去，绕船体走了一圈，看到破洞时还朝里头张望。
　　洞里很黑，只依稀看见部分碎木、早已死亡的海洋贝壳类生物以及被海水冲刷形成的痕迹。
　　“奇怪，怎么没人？”他小声嘀咕，却不敢违背命令走进沉船，只好一遍又一遍呼喊赵宛的名字。
　　直到秒钟转了三圈，也就是约定时间的3分钟后，系统播报姗姗来迟。
　　【玩家赵万，任务失败。】
　　一丝光亮从窗帘缝隙溜进来。
　　赵宛睁开眼，环顾四周，视线凝在被打开的抽屉上。
　　抽屉里的任务植入器不翼而飞。
　　低头看去，原本扎在右臂的植入器也不见了。
　　显然，谢明真进来过。
　　“又失败了。”她叹息一声。
　　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一套干净利落的衣服。
　　她走下楼梯。
　　“醒了？”谢明真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来吃早餐。”
　　她微笑点头，“嗯。”
　　两人默契忽略了先前的不愉快。
　　用过早餐后，赵宛将餐具连同没吃完的食物一同丢进智能厨池中。
　　智能厨池会将食物残渣冲走、绞碎厨余垃圾以及清洗碗碟，并在智能识别后将它们分别归类放置。
　　科技发展在此刻显得格外有温度，完全不像50年前的垃圾洗碗机。
　　公元2065年，人类不再需要从事劳动工作，智能机器人完成了一切。人类仍旧享受免费的空气和水，包括政府免费供应的营养补充剂。
　　活着不再是个难题。
　　但是，50年前人们肆意享受的美味食物、华丽衣服和外出旅游，如今只有极少部分上层人士能拥有。
　　人类也不能擅自去‘外面’，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只能使用瞬移交通，从一套房转移到另一套房中。
　　大部分人类一边家中吃营养补充剂，一边在小世界中寻找自我。
　　成为测试者的好处，就体现在房屋上。
　　AW团队不仅拥有独立基地、市中心三栋楼和一处花园，还在冰岛拥有一栋度假别墅。基地能容纳100多人居住，队员们可以选择居住在这里，也可以与各自的家人住在一起。
　　目前一号楼只住了三个人。
　　除赵宛和谢明真外，就是失踪的队长。
　　还有7个队员在隔壁二号楼。
　　赵宛洗了两颗苹果，一颗自己吃，一颗递给谢明真。
　　“明真，发布召集令吧。”
　　既然任务失败了，她要尽快将队员逐出AW团队。
　　谢明真眉头紧皱：“阿宛！队长失踪的消息被媒体爆出来了！”
　　说着，将虚拟屏幕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扫了一眼。
　　屏幕正上方是一条加粗加大的标题：
　　【震惊！右庄神秘失踪，AW排名或将跌落谷底！】
　　夸张标题下是一个解说视频。
　　“不用看，这件事瞒不住外界。”赵宛说。
　　赵明真：“唉，重点是这个！”
　　下一条新闻热度显然更高：
　　【爆！右庄失踪前疯狂接单十几个！】
　　看到这条标题，赵宛眸色微暗。
　　“任务派发是机密，除队长和AA集团的高管，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她伸手点了点虚拟屏幕，飞快扫完内容，又拉到底下的评论模块，眉头紧蹙。
　　“AA集团内部管理严格，不可能主动泄露消息，而且他们不提倡随意接任务，甚至不允许小队乱接任务。打造一个小世界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如果有团队接了任务又无法完成，很可能会打乱小世界上市时间，这对AA集团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阿宛，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内鬼。”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如果有内鬼，队长失踪一事……
　　【AW副队长赵万，发布队员召集令，请在上午10:30前往AW基地集合。】
　　【AW监督者谢真，发布队员召集令，请在上午10:30前往AW团队基地集合。】
　　同一时间，AW团队内部端网一连发出两条召集令。
　　很快，AW内网的交流区开始不断刷新消息，队员们都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赵宛窝在沙发，彻底放空思绪。
　　自从队长失踪，她一路奔波到现在，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现在媒体爆出这个消息，对她来讲反而是好事。
　　队员们有权知道实情。
　　她也要为接下来的清算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