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她既要又要》狗的孢子

2、黑色相簿 “和我前几

　　楚问锦翻开相簿，只见那册页之上，已添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第一张面孔距离此刻最久远，楚问锦凝望片刻，眼底便浮起几分惘然。
　　那是第一世与她在乡间共度一段时日的猎人。
　　猎人生得虎背熊腰，却有一颗过日子的心，愿意将屋里屋外收拾得纤尘不染。
　　当时，楚问锦还把这游戏当模拟人生玩，所以打算跟这男人过一辈子，解锁结局。
　　等楚问锦看见那男人的脑袋挂在魔王城墙上时，她终于意识到这破游戏的设定有多黑暗。
　　楚问锦的手按在照片上，意外按开了详情。
　　“他死时居然才二十五岁啊……”
　　这个世界虽有完善的时间理念，可她这位丈夫并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时间，他也从没和她说过自己喜欢苹果酒。
　　“回头给他带点，撒在他的墓上。”白月光的含金量不容小觑，楚问锦说这话时眼眶有点红。
　　第二张面孔让楚问锦的悲思戛然而止。
　　她持续观察这张面孔的主人，统共观察了十年。
　　他，第五天魔王，在人类的世界带着士兵来来去去。
　　那是她的复仇，个体对于强权的复仇总是跟冷掉的煎鱼块一样味道古怪。
　　哪怕成功了，你也会觉得怅然若失。
　　楚问锦用了两世复仇。
　　她远远的看着这个魔王穿着燕尾服走进王国的殿堂，挽着不同的女人，从不带护卫。
　　人要如何杀死魔王？
　　当时的楚问锦还只是一个“村民”，等级弱小，能力有限。
　　魔王杀了她的丈夫，哪怕他还杀了很多其它人，但楚问锦只打算为了她的丈夫复仇。
　　不管怎样，结果是一样的。
　　第一世，她尝试用魔物的生物学克星间接削弱魔王的实力。
　　那是一些喜食魔力的小怪兽。
　　但魔王轻易破开了它们的肚子。
　　魔力和力量得两手抓。
　　第二世，楚问锦进入了魔法学院，终于学到了足以杀死魔王的技术。
　　“所以这本相册是我身边的男性生物死亡名单吗……那乔乔和咪咪它们怎么不登记上来……”
　　她想念了一下那些食魔兽，准备解锁传送技能后去它们的家乡探望它们的子代。
　　“因为乔乔和咪咪是召唤兽，不是能让你达成结局的男性，你看我也没在相册上。”金朔正在给灯擦灰。
　　楚问锦抬抬眉毛，继续往下翻。
　　第三张面孔正是她第二世的魔法课同桌，几百岁的精灵跟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一样。
　　他那张嘴一天到晚叭叭地念叨，说什么魔法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杀戮的，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问题。
　　魔幻版的反战主义者。
　　他总拦着楚问锦学那些杀伤力大的咒术，每次她对着杀人魔法两眼放光的时候，他就用那种“孩子你怎么又走歪了”的痛心眼神看她，然后默默塞过来一本治疗术入门或者防御结界精讲。
　　他没有看到过自己爱人的脑袋挂在城墙上，没有看到过毛绒绒的召唤兽被魔王撕裂腹腔，所以他无法理解楚问锦对杀伤性魔法的热爱。
　　防御有什么用呢？魔王可以轻易撕开防护盾，但攻击哪怕失败也可以给魔王留下伤痕。
　　两人最后和平分手，他回他的精灵之森，她走她的天选之道，这么多世都没再见过面。
　　第四张面孔是楚问锦第三世认识的吸血鬼公爵。
　　楚问锦一换一换掉第五天魔王后，短暂的陷入了迷茫期。
　　她在公爵的血包饲养园里阅读书籍和报刊。
　　吸血鬼有一套饲喂血仆的暧昧管理套路，这位公爵不知道发什么心烧，套到了楚问锦的身上。
　　发现楚问锦喜欢读书，便拿书和知识作为诱饵，引诱她主动靠近他。
　　公爵着实美貌，但心眼太坏，楚问锦打包跑路，上演了三生三世的你追我逃。
　　公爵的态度从“你只是个宠物，离了我怎么活”抬升到了“抓到你就把你转化成眷属，看你怎么跑”。
　　楚问锦跑到公爵鞭长莫及的地界，这才算是了断一桩孽缘。
　　“但是第八世第九世他都给我寄信了，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呦，还有追妻火葬场……”金朔说。
　　第五张面孔是奥维德，照片分成了两张，系统贴心地提示可以选一张自己喜欢的挂在前面。
　　一张是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眉眼里全是少年人的张扬和锐气，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另一张就惨多了。眼睛被绷带缠着，脸色苍白，整个人看着病恹恹的，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居然还没死。”楚问锦的手指摸索着照片中奥维德脸上缠着的绷带，心下多出个“拜访前夫”的计划。
　　她对奥维德确实有恨，但她上一世已经报复了他。
　　这一世再去call back一下，应该能比杀他更让他难受。
　　第四张面孔是那个来勾引她的智慧之神。
　　楚问锦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那么容易被骗？
　　但架不住站位不好，被那神阴了一把，硬是给传送进了埋伏圈。
　　“这家伙为什么在这里……”楚问锦不满。
　　“预期管理。”金朔没什么犹豫就接了茬。
　　“不要这种几百个心眼子的，驾驭不了，情感很被动……”楚问锦收起相册，点点游戏面板。
　　【您已完成新手教程，剩下的就请自行探索吧！】
　　【世界任务！魔女起步时：征服「灾厄化身」。完成可提升魔女等级。】
　　“我就说吧！教完基础篇直接屠龙了。”
　　世界版图广阔，前几个周目这人只存在于传说中。
　　正思考间，世界任务跳出了下一段，像是恨不得喂饭到楚问锦嘴边似的，把这灾厄化身的全部生活讲了一遍。
　　【推荐宿主多出外走走，偶遇「灾厄化身」。】
　　“这是能偶遇的吗？”楚问锦沉默片刻，“倒也是，游戏里什么离谱的事不能发生……”
　　她把金朔身上的袍子扯下来给自己披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金朔：“……”
　　“我们就好像那种只能穿一条裤子出门的穷人，”金朔用它那把好嗓子说着世界上最扎心的话，“一个人出门了，另一个人就得光着。”
　　“你不是自己就能拟合出衣服吗？”楚问旭裹好袍子，推开门张望。
　　门口是一片小花园，看起来整理过，没什么杂草，几丛不知名的花开得正艳，石板小路干干净净。
　　再往远了看，入目便是一大片连绵的森林。
　　树木高高低低地挤在一起，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金铺了一地。
　　“那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光着的。”
　　“你这使魔还挺多需求……”原初的就是和普通的不一样。
　　“您不介意就好。”
　　“我有啥介意的，从来没谁说史莱姆不能裸奔的。”楚问锦
　　此处风景甚好，走出花园，便可踏上一条羊肠小道。
　　保险起见，楚问锦查看了自己的游戏数值才开始顺着小道行走。
　　魔女的面板强得可怕，自己就算才一级，魔力值也有魔法师十级的水平，身体素质更是顶中顶。
　　力量、速度、反应，各项数值都高得不像话。
　　楚问锦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给她多打了个零。
　　她合上面板，心情颇好地踏上小道，金朔打开衣柜看了看，没找到衣服，于是就跟个弹球似的跟在她身后。
　　楚问锦顺着道走，瞧见了一只兔子。
　　那兔子蹲在路边的草丛里，背上长着草开着花，粉红色的花瓣在风里轻颤，还挺可爱。
　　【杀人兔 Lv.5】
　　看来这游戏的可爱和漂亮都不能做数。
　　楚问锦本打算赤手空拳把兔子揍死，金朔却蹦到了她手里。
　　“主人，您可以用我的！”
　　“怎么用？”楚问锦第一反应是拿金朔把兔子包起来捂死。
　　“您希望我是什么，我就可以做什么！”
　　“这么厉害？”楚问锦的手刚捏上金朔，原本软塌塌的金朔便变得坚硬起来，在她掌心拉长、变形、重塑。
　　眨眼之间，就化成了一面半人高的盾杖。
　　动静太大，引发了杀人兔的注意。
　　这兔子猛地蹬地，像颗炮弹似的朝她撞过来。
　　楚问锦下意识地举起盾杖一挡。
　　兔子撞在金朔身上，随即被弹飞出去，在草丛里滚了好几圈。
　　她试着在脑海里想象金朔变成别的形状。
　　手里的武器随念而动，盾杖瞬间化作一根长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她捏着比千机伞还好用的百年金朔，三下五除二揍扁了兔子。
　　“和我前几世根本不是一个游戏……”楚问锦拎着死掉的杀人兔，语气里带着点恍惚。
　　前几世她吭哧吭哧地升级打怪，跟打工似的，累死累活才攒出那么点家底。
　　这一世倒好，开局就送神装。
　　不过话说回来……她看了一眼面板，经验值纹丝不动。
　　魔女击杀魔物不提供经验值，还是要顺着世界任务走才会升级。
　　这或许就是游戏的平衡限制。
　　楚问锦也不着急，把死兔子往储物空间里一塞，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她信马由缰地走着，穿过林子，翻过一道缓坡，远远地瞧见了一座小城的轮廓。
　　金朔很自然的变成了一串手环，细细地绕在她腕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端倪。
　　她一直以为魔女会被限制在特定领域里活动，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限制。
　　“难道魔女会被限制在领域内是谣言？”楚问锦觉得意外。
　　小城的守卫没有查看她的证件，警惕魔物的圣犬也没对她有所反应。
　　街道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行人来来往往。
　　楚问锦在城镇的中心广场找到了时间之神的计时器。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钟表，嵌在石台的凹槽里，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智识537年下午三点。
　　距离她被诸神联手坑杀，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