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霸凌 “蠢货，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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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如此生离死别，六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即使不懂亲情羁绊的她，此时也在为亦珩感到难过。
更让人难过的是，这场浩劫并没有结束。
沧溟渊外围，幸存的妖族仍旧带着满脸垂涎之色，贪婪的看着半空中的夕瑶母子，似乎还在为同伴已死，而自己可以多分一杯羹感到兴奋。
“快，抓住他们，今晚的龙宴就用那只母龙！”苍狼族的首领独琊，厉声下达命令。
“走吧，我们也跟上。”律学皱眉看了看脚下的废墟，带着六出跟了上去。
夕瑶不敢多作停留，只能深深地望向不复存在的沧溟渊，似是想要记住这个再也回不去的家，和那个永远无法相见的爱人，只是一眼她就带着亦珩朝神界逃去。
可惜，也不过逃到一半，二人就因伤势过重，连真身都无法维持。
妖界禁地的入口处，夕瑶看着后方快要赶到的妖族大军，温柔地抚摸着亦珩的头，她满眼不舍地道：“珩儿，你还小，他们要的是成年蛟龙，娘亲去禁地里引开他们，你要记得一直往神界跑，不要停下来，去找天尊，求他庇佑。”
“娘亲，求您了，让我和您一起。”亦珩哀求道。
夕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慈爱又悲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记住爹娘的话，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说完最后的叮嘱，用仅剩的灵力化为真身，将亦珩用力甩出一段距离，在妖族赶到之时，朝着禁地飞身而去。
独琊见状，指挥着一众妖族：“你们，去抓那只母龙！剩下的人跟我走，继续追那只小的！”
他们很快分成了两拨，大的他们要，小的他们也得抓住，养到成年一样可以吃肉！
远处的亦珩见娘亲已走，眼泪糊了满脸，可他不得不哭着爬起身，朝着神界飞奔而去。
“师父我们跟着谁？”六出问道。
律学看了看二人的背影道：“妖族禁地哪怕以神魂进入都危险重重，你跟着亦珩回神界，我跟着夕瑶。”
亦珩跑了多久，六出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了多久，此时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回了神界一定要照顾好他。
亦珩似乎是跑累了，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见身后妖族还未追上，他便扶着一棵大树想要休息一下，可就是这片刻的喘息，无数用灵力化成的箭矢从身后袭来。
“小心！”六出大声喊道。
只可惜亦珩什么也听不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他的身上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好在这帮妖族并不想现在杀了他，箭雨未射中要害。
“跑啊，别停，快跑啊！”哪怕知道亦珩听不到，六出却仍旧控制不住失声痛呼。
“不能停！不能停！娘亲说了不能停！”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一般，亦珩口中喃喃。
话落，他不顾伤口，继续拔腿朝前狂奔，可就在这时，一支箭矢携着破空之声，极为精准地朝着他的背心射来！
六出下意识飞身上前想替他挡下这一箭，可箭矢直接穿透了她的神魂直冲着亦珩而去！
果然，谁也不能改变过去既定的事情。
好在亦珩堪堪躲过，可肩胛骨处仍旧多出了一个碗大的血洞。这一箭让年幼的亦珩疼得全身抽搐，但是他再也不敢停了，他知道，只要有片刻的停顿，一定会被这帮妖族抓回去，当牲畜一样圈养起来，待他成年后沦落得和其他蛟龙一样的下场。
“蠢货，你要是把他射死了，还怎么养大了吃肉！”独琊一巴掌打在射箭之人的头上。
那只妖悻悻收回弓箭，眼神阴狠地盯着亦珩跑走的方向。见状，其余妖族也纷纷放下手中弓箭，没人再敢轻举妄动，万一不小心真将他射死，那可就是功亏一篑了。
亦珩没命地跑着，肩胛骨处的血洞随着他每一个动作被撕扯得更大，身上的衣袍被鲜血浸透了大半，他脸上痛苦的表情，让六出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彻骨的疼痛，仿佛连每一道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都如刀子般刮在亦珩的伤口上和六出的心上。
又不知道跑了多久，六出终于看见了神界入口的玄天门，亦珩此前强撑着的身体彻底力竭，他又向前踉跄了几步，突然双腿一软，猛地朝前栽去。
“求求······救······我······”
那日初见时微弱的呼救，再一次打在六出的心头，她走到亦珩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睡吧，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六出一睁眼又回到了神判殿中，而身旁的那位小少年，此时早已泪流满面。
“亦珩······”六出想安慰他两句，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阿出，你刚才是否看到我母亲如何了？”亦珩哑着嗓子问道。
六出摇了摇头，看向刚睁眼的律学：“老师······”
“夕瑶她······”律学轻咳了一声，叹道，“她自爆了。”
当这个早已在他心中折磨了他千百遍的答案从律学口中说出的时候，亦珩仍旧不敢相信一般地问道：“我娘亲她，真的不在了吗？”
“小公子节哀，天尊会还你一个公道。”一向严肃的律学语气都不由得软了几分，“逝者已矣，往后你便在神界安心住下了吧。”
后来，公道自然是还了，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律学亲自率兵，将以独琊为首的一众妖族压回神界，用手中那条平断是非、惩戒恶者的持正鞭，抽了他们半月有余，直至这些罪恶滔天的妖族彻底没了生息。
可是哪怕他们以命偿还，亦珩的爹娘族人，都再也回不来了，他成了这世间仅存的一条蛟龙。
亦珩这一住便是千年，刚开始的几年，他被安排到栖云书院和其他未成年的神族一同修习术法，可一段时间下来不知为何毫无长进。
而六出因法力强悍，虽然年纪小，却长期在外同其他神官一起剿灭为祸六界的魔族。
那日六出如往常一般回神界复命，路过栖云书院正巧遇见书院下课，几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其中却没有亦珩的身影。
“你看到亦珩了吗？”六出拦下其中一个相识的人问道。
听到亦珩的名字，那人先是一愣，随即显得有些慌张：“没、没有。”
“你紧张什么？”六出话音刚落，便听到从书院里传来的嬉笑怒骂声，她心头一跳，当即就冲进了书院，“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厉喝让院中围在一起的人瞬间分开，而那群人的中间，亦珩此时正满身脏污地躺在地上，白皙的脸颊上布满了血迹和瘀青，一看就知道是被长时间的霸凌导致的。
“你没事吧！”六出赶忙上前检查亦珩的情况。
“我没事。”亦珩抬眼望着她摇了摇头，目光里如平日一般染着笑意。
六出在仔细确定亦珩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后，才缓缓站直了身体，眯眼看向周围的几人。
“谁干的？”她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一股肉眼可见的冷气在几人之间流窜。
众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谁都知道这位神女最是护短，一时间谁也没敢接话。
“说话！”随着六出一声厉喝，她周身的寒气瞬间凝结成了数道悬浮在半空中的冰剑。
“不、不怪我们，是、是他！”有人指着旁边的一个小胖子，哆哆嗦嗦地开口。
此话一出，立马有几人跟着附和：“对，是他！都是他逼我们的！”
“就是他！我们只是骂了两句，他先动的手！”
这小胖子六出认识，名为褚严，是旱阳神殿的低阶神侍，旱阳神殿的主神炎廷早就看她不顺眼，每次对她阴阳怪气之际这小胖子总会如狗腿一般冲在最前面。
褚严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左右，才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我，怎、怎么了？他不过是一个妖族，打了便打了！”
六出薄唇轻启，语气冰冷：“道歉！”
“凭、凭什么！”
“好，很好！”见对方仍旧毫无悔改之意，六出的怒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卷着她的愤怒，瞬间灌满她的四肢百骸，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冰剑，也随着这股力量的增长而颤抖着、嗡鸣着，仿佛迫不及待要射向褚严的面门。
“杀了他！杀了他！”一个声音在她的脑袋中响起。
六出轻轻勾起嘴角，眉心逐渐泛起幽幽的红光，此前还收着的寒冷杀意，在下一刻如瀑布般倾泻而出，数道冰剑应势而发，直冲着褚严而去。
褚严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可不过眨眼的功夫，冰锥入体，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他还来不及呼痛，下一秒人便被提至半空中。
“六出，你若是敢杀我，炎廷上神不会放过你的！”褚严仍旧嘴硬地叫嚣着。
“哦？你不过一个小神侍，杀了便杀了，等你死后我倒要看看他炎廷能奈我何。”六出勾唇冷笑，眼里闪着兴奋又残忍的光，像是捕杀到猎物的凶兽，她逐渐加重了手下的力道，褚严的脖子顿时发出了骨头断裂的咔咔声。
在这种强烈的窒息感下，褚严才真的感觉到了害怕，他双腿奋力蹬着，拼命想要扒开那只掐着他脖子的纤细玉手，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那只手都未松开半分。
“蠢货，下辈子要记得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不能欺负，当然如果你还有下辈子的话。”六出望着如鸡仔一般毫无还手之力的褚严，轻描淡写地下达了最后的死亡宣告。
这突然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之前那帮与他称兄道弟的好兄弟们却无人敢上前阻止。
“阿出！”千钧一发之际，亦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春雨入池，叮的一声敲醒了即将失去神志的六出。
过了半晌，才见六出轻“啧”了一声，手中的力道终于松了几分，她望着手中已经如同死狗一样的褚严，将人丢在了地上，冷冷地开口道：“最后一次机会，道歉。”
“对，对不起。”褚严跪坐在地上，一手捂住自己被掐断了一半的脖颈，一边大口喘息一边丝毫不敢耽误地说道，“我错了，亦珩小公子，对不起。”
六出并不理会褚严的道歉，伸手拉起地上的亦珩，一改先前的肃杀气势，温柔地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这是六出第一次失控，除了亦珩没人发现不对，全都当这位神女是横行霸道惯了，毕竟是天尊的妹妹，炎廷上神也只敢在心中暗暗记下一笔，只待日后算账。
凌霜阁内，六出心疼地替亦珩擦拭着脸上的伤口：“不疼吗？为什么不传讯告诉我？”
“你有更重要的事。”亦珩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再说了，能活着于我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
“这是什么话，你当然会好好活着了。”六出嗔怪的看着他，“但是你的性子真的太软了，若是不勤加修炼，日后可能还会被人欺负！”
可亦珩只是笑着，用盛满细碎星光的眼睛看着她：“我已经有全天下最厉害的神女保护自己了，弱点也没关系。”
听到这话的六出骄傲地昂起了头，道：“你放心，以咱俩的关系，我三生三世都会护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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