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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完结番外二 黄粱一梦 你好我好大 ...

  •   好不容易过完这兵荒马乱的一年,甩下局里一众小弟在医院躲了小半年清闲的程析难得良心发现,拍板决定请客吃饭——当然,花的是大富翁陆奕的钱。
      什么,花弟弟的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会的,还在医院时,程析就非常自觉地接管了陆奕的财产,并为他俩这辈子可能都花不完这么大一笔钱还无人继承感到十分惋惜。

      为了不留遗憾,程纨绔只好万分悲痛地重操旧业,把自己刑侦队长的兼职扔到一边,全神贯注地专心败家去了。
      作为资深少爷,程析败起家来轻车熟路,陆奕每天下班都能迎接到不同的惊喜。

      什么绝版光碟手办,某位已经作古大师的笔墨瑰宝,不知道从哪搜罗来的唐瓷宋瓦……
      各种没用的贵玩意应有尽有,层出不穷。种类丰富到可以在家里办一场小型的“废物展览”。

      这里没有骂程析是废物的意思。

      可惜陆家实在家大业大,程析每天花的还不如挣得多,纵然他每天变着花样地败家,他家银行卡的数字每天还在不动声色地上涨。
      眼看自己本门事业遭到重创和质疑,英明神武的程老大当即想起自己一群还在局里遭受迫害的小弟,当机立断,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包下一座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请客吃饭。
      还非常像诈骗犯一样地承诺给队里所有成员“国际七天游”。

      什么,他怎么这么抠门,环球旅行都只舍得给七天?
      没办法,他们部门年假规格就是七天,再多也请不出来了。况且,出国游是个很犯纪律的事,就算王局大慈大悲地给所有人批假,他们也够呛能出得去汴州城。

      不过能借着陆奕的光去五星级酒店胡吃海喝,大家还是非常幸福的。
      尤其是仿佛饿死鬼投胎的董瑾瑜,每天都惦记着摩拳擦掌大吃一顿。她还在心里默默谋划了把程析吃得倾家荡产的伟大计划。
      不过她清楚自己没这个实力,她连燕昭那点薄资都花不完,更别说光靠“吃”一项技能碰瓷程析背后承业集团的亿万级资产了。

      不过这一场许诺的盛宴,给了她极大的盼头,董瑾瑜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和燕昭计划一下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这顿饭,她已经在本子上记下了“波士顿龙虾、帝王蟹”等一系列穷人能想到的最奢侈的饭菜。
      燕昭看着自己没出息的孩子,怜爱地叫了份帝王蟹刺身的外卖,决计不让她数着日子等想要的东西。

      送刺身的是店里的伙计,由于燕昭经常去他们店打包董瑾瑜喜欢吃的水产海鲜,他已经和燕老板混了个脸熟。

      门铃响起时,董瑾瑜还在客厅的地毯上悠哉悠哉地打电脑游戏,燕昭没事干就坐在旁边给她编小辫玩 。
      “来了。”燕昭打开门,接过伙计递进来的外卖。
      “燕总,有纸吗?”伙计在门口抖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路上被一个缺德的车溅了一身水,方便给点纸让我擦擦吗?”

      “进来进来。”燕昭把他招呼进来递给他毛巾和卫生纸,“这大冬天的溅一身水还挺冷的吧,在这儿坐一会吧。”
      伙计道过谢后接过燕昭给他倒的热水喝了一口,这才注意到客厅里没形没款瘫在地上打游戏的董瑾瑜。

      好素净清瘦的一个人,可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命不久矣的虚弱疏离,皮肤也像久不见阳光似的苍白,虽然隐隐有点仙气,但更多的是一种随时要驾鹤西去的病气。
      对方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那双带点下三白的眼睛里丝毫没有笑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微薄的嘴唇微微向下,透着一股生人勿扰的冷漠。

      伙计被她看得打了个寒颤。

      燕昭端了一盘水果过来,笑着对伙计解释,“这是我大女儿和小女儿。”
      伙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旁边地毯上还窝着一只懒洋洋的白色小猫。
      燕昭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肆无忌惮看向董瑾瑜的目光,“以前从你们店里订的鱼虾都进她们俩的肚子了。”

      董瑾瑜一直有点怕生,但迫于自己的职业性质,在工作时隐藏的很好。这会在家里冷不丁撞见一个陌生男子,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神经顿时像炸毛一样颤栗起来,谨慎地往后靠到了沙发上,打量着这个伙计。
      一直到燕昭出来,她才放松下来,朝伙计笑笑,端着电脑进里屋继续低头打游戏。

      坐在那里的伙计愣愣地看着他刚才还觉得没有人味的姑娘有点腼腆的一笑,那双带点冷淡的下三白眼弯了一下,卧蚕也随着笑意耸起来,挡住了那没人味儿的下三白。她的眼型忽然变成柔顺的杏眼,身上也忽然多了些说不出来的烟火气。

      “她有点怕生,你别介意啊。”燕昭抱歉地朝伙计笑笑,愈发觉得自己是在养女儿——这人怎么和个脾气古怪的小孩一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躲进里屋了?
      伙计也笑笑,把身上的水渍擦干后就离开了。

      听见门响,董瑾瑜才从里屋探出脑袋,闷闷地说,“妈妈,我有点想吃乌冬面。”
      “明天吧,我刚给你点了帝王蟹。”
      “好诶!”董瑾瑜高高兴兴地出来,拆开了伙计送来的外卖,“我们明天去吃一中对面那家吧,正好旁边还有电玩城,我好久不玩了。”

      燕昭叹了口气,帮她把刺身摆在桌子上,开口问:“你脑子里除了吃和玩还有别的吗?”
      “还有你啊。”

      董瑾瑜抬眼一笑,有恃无恐地看着她。

      眼看自己又要栽了,燕昭有点无奈地说:“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可你就吃这一套啊。”
      她一边说一边拿扇子逗厄尔庇斯玩,从睡梦中被打扰的厄尔庇斯气得飞扑向她手里的扇子,嗷嗷地叫。

      燕昭看着家里其乐融融的画面,也不准备上去拉架,没办法,都是自己捡过来的,祖宗宠着呗。

      “唉,”董瑾瑜狠狠地撕咬了一口食物,又想起不属于自己的家财万贯,发出哀嚎,“凭什么大家都这么有钱!”

      没办法,投胎才是最有性价比的技术活,她董瑾瑜生来输在起跑线上,只能稀里糊涂地过点穷日子。
      好在人不弃己天不弃,她终究还是靠自己挣出条活路出来,还平白拐了这么一个天仙般的女朋友,简直不要太爽。

      董瑾瑜一边不甚熟练地剥蟹壳一边美滋滋地看燕昭。
      燕昭辞职后,在汴州找了份大学教职。凭着多年国安一线积累的实战经验和省厅的人脉,她被汴州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聘为客座教授,给大三学生开一门《国家安全与危机管理》的选修课。课排在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其余时间她就在家里写写东西,偶尔去润莎基金会帮忙做反拐项目的顾问。

      陈知远听说她辞了国安,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说基金会这边正缺一个懂实操也懂政策的人,问她有没有兴趣兼职。燕昭想了想,答应了。反拐这块她本来就熟,苏瑾的事、关小姐的事、归途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底层的血泪是怎么一层一层叠起来的。做点实事,比什么都强。
      而且,养董瑾瑜这么个金贵人和厄尔庇斯那个调皮货可要不少钱呢。基金会背靠承业集团,财大气粗,不赚白不赚。

      年底的时候,汴州下了第一场雪。

      董瑾瑜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她身体素质不算特别好,加上那一刀又伤在腰侧,旧伤叠新伤,养了小半年那反复开裂的伤口才长好。出院后又做了两个月的康复训练,如今走路跑步都不碍事,只是阴天下雨的时候伤口会发酸发胀。燕昭为此专门学了艾灸,每天晚上给她灸一刻钟,屋子里弥漫着艾草的味道,董瑾瑜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说这味道像中医院。

      燕昭想起她在医院万念俱灰的一瞬间,手一抖,在她腰窝上轻轻按了一下:“别动。”
      “你按到我痒痒肉了。”
      “那你忍着。”
      “忍不了一点。”

      董瑾瑜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腰上的旧伤在暖黄的灯光下露出一道浅粉色的疤。燕昭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疤,指尖在上面轻轻描过,没说话。
      董瑾瑜被她摸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把她的手腕攥住:“好了好了,大教授,别摸了,再摸下去就少儿不宜了。”

      燕昭被她攥着手腕,抬眼一笑,显然非常想干点什么:“多大了,虽然叫你声baby但不能总把自己当少儿啊。”
      “我说的是厄尔庇斯。”董瑾瑜朝趴在猫爬架上的布偶猫努了努嘴,“你看它那眼神。”

      厄尔庇斯确实在盯着她们,蓝眼睛里写满了“愚蠢的人类”的鄙视。

      而此猫虽然脾气奇倔但却是个非常看眼色的——平日对着董瑾瑜呲牙咧嘴,七个不服八个反骨的,但碰上燕昭立马哼哼唧唧地撒娇。
      董瑾瑜对自己养了只欺软怕硬的猫倍感羞耻,丝毫没反思厄尔庇斯这个哼唧劲是和谁学的。

      程析订在五星级酒店的请客饭定在腊月二十三,小年。

      董瑾瑜到得最早,穿了一件新买的墨绿色羽绒服,领口毛茸茸的,衬得她气色比住院时好了不少。她挽着燕昭的胳膊走进包间,一开门就看见程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摆着一排六个酒杯,看样子是准备“以茶代酒”把自己喝饱。

      “哟,程队,今天怎么不喝酒了?”董瑾瑜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燕昭按在自己旁边。
      “医嘱。”程析面不改色地举了举茶杯,“术后半年,戒酒。”

      “这么老实?”董瑾瑜看着带薪休假的程析便联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脚不沾地的上班生涯,心里十分不平衡,便揣着一肚子坏水故意在陆奕在场时说,“以前你可是从来不看医嘱的啊,还说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程析眼疾手快给她嘴里塞了酒店提供的开胃小点心,又非常心虚地偷偷瞄了一眼陆奕。

      陆奕满面春风地笑着——程析病情好不容易好转,昨晚虽然没尽兴,感受却也是极好的,他可以等晚上再和程析计较这些事。
      “吃什么?”陆奕把菜单发下去,“随便点,不用客气。”

      “听我的,小瑾瑜,点佛跳墙。”顾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依旧一身骚包的名牌大衣,推了推装模作样的墨镜,“我经常来吃这家,这家佛跳墙正宗得很。”
      董瑾瑜目瞪口呆地翻过菜单,感觉自己的人生再次受到震颤,哀嚎一声,趴在桌上:“凭什么!我一个刑侦队的,穷得连帝王蟹都吃不起,你们一个比一个有钱,我夹在中间算什么?”

      “算吉祥物。”程析往椅背上一靠,“负责在队里提供欢乐。”
      关月乔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话,非常自觉地接了一句:“那我呢?”
      “你算吉祥物三号。”
      “为什么我是三号?”
      “因为二号是厄尔庇斯。”

      关月乔:“……我连猫都不如?”
      程析笑而不语。

      “怎么净欺负我们小乔?”乔允恩也带着家属来了,“来小乔,哥哥给你出气。”
      “铜雀春深锁二乔。”董瑾瑜揶揄地抬眼一笑,“大乔同志,还是不要招惹曹贼啊。”
      “公瑾此言差矣。”乔允恩迅速接梗,“我们东吴儿女怎么能屈服在曹贼的淫威下?”

      以前没人管得了程析,现在陆奕就在旁边坐着,还能受他的鸟气?
      东吴大乔很快联合起一众被欺压的小弟,声讨东道主。
      程析被他们不间断的口诛笔伐间夹杂的“告状”吓到了,很快反应过来这几个货是变着法地告诉陆奕自己平时都干过啥沾花惹草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事。

      好一出借刀杀人。
      可惜程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舌战群儒,以一己之力掀了他们所有人的老底,大获全胜。

      虽然董瑾瑜和乔允恩都因为“惧内”不敢再和程析互相伤害,但他们口不择言间抖落的许多事都够对方喝一壶了。
      三败俱伤的几位同僚都悻悻地闭上了嘴,并都在晚上回家后得到了家属爱的教育。

      没有家属的顾明华在旁边津津有味地欣赏刑侦队内斗,把开餐的瓜子都磕完了,警局其他人才在一阵鸡飞狗跳中闪亮登场。
      江枫和孙慧琳鄙夷地看着内斗的团队,越发觉得留在刑侦队没出路。

      好不容易等那三位消停了,大家才和和气气地点了菜,开始起哄聊八卦。

      菜上得很快。陆奕说了“随便点”,燕昭也没客气,冷盘热菜汤羹点心全按董瑾瑜本子上规划的那几样点了,波士顿龙虾和帝王蟹一个没落下。董瑾瑜嘴上说着“太贵了太贵了”,手上剥蟹的动作却没停过,吃得满嘴流油,还抽空给燕昭碗里夹了一块蟹腿肉。
      “你慢点吃。”燕昭拿纸巾给她擦嘴角,“没人跟你抢。”

      “程队请客,机会难得。”董瑾瑜含含糊糊地说,“下次再想宰他,得等明年了。”

      程析坐在对面,看着董瑾瑜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当初在病房里跟董瑾瑜说“早日康复,市局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那时候董瑾瑜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还嬉皮笑脸地说“休想剥夺我的带薪假期”。
      现在她已经复工这么长时间,还活蹦乱跳地坐在他面前,脸色红润,气色看着比受伤前还好。

      而且,看着人没以前那么落寞了。以前这人虽然也是整天嬉皮笑脸胡说八道想一出是一出没个正形,但举手投足间总透露出一股行将就木、四大皆空的死气。
      现在却隐约有些不同了,春色满园关不住啊。

      程析低头喝了一口茶,偷偷打量了一下眼角都含笑的燕昭,没再说话。
      陆奕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的表情,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我还在这呢,这么帅一张脸摆着,怎么总是看别人不看我。”
      程析从善如流地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抽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块鱼。

      董瑾瑜看着对面那两个人不动声色地秀恩爱,转头看了燕昭一眼。燕昭正在给她剥虾,董瑾瑜忽然想起中学时,燕昭也是这样,坐在她对面,帮她把自己不吃的青菜豆芽全部挑走。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后来她才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饭后,程析站在酒店门口送客。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吱吱作响。董瑾瑜裹紧羽绒服,跟燕昭并肩往外走。
      程析看着董瑾瑜和燕昭的背影在雪地里越走越远,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肩膀挨着肩膀。燕昭手里提着打包的东星斑,董瑾瑜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燕昭则一直偏头听她说话。

      程析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酒店。

      包间里,陆奕正在收拾程析落下的东西。程析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干嘛?”
      “没干嘛。”程析闭着眼,嘴唇蹭着他的颈侧,“让我靠一会儿。”

      陆奕没动,任由他靠着。包间里暖气很足,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刚才热闹的笑声。
      “你说,”程析的声音闷闷的,“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陆奕一耳朵就听出他想说什么,打断他,“我们都在。”

      程析睁开眼,侧头看着陆奕近在咫尺的侧脸。陆奕的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暖气熏的,还是因为程析贴得太近。
      “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你靠太近了。”
      “我靠我自己男朋友,怎么了?”

      陆奕没说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转身把程析按在墙上,低头亲了一下。一触即离,轻柔得像雪花落在唇上。
      “回家再亲。”陆奕退开半步,非常有分寸地看了一眼没关严的门,“这里不行。”
      程析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了:“行,听你的。”

      另一边,燕昭和董瑾瑜已经到家。
      燕昭推开门,厄尔庇斯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绕着她们的脚踝蹭了两圈。董瑾瑜换了拖鞋,把羽绒服挂在玄关的挂钩上,然后整个人摔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像吃撑了。”
      “谁让你吃那么多。”
      “程析请客,不吃白不吃。”董瑾瑜翻了个身,看着燕昭把打包盒放进冰箱,又给厄尔庇斯添了粮和水。她穿着家居的灰色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绾着,动作利落又安静。

      董瑾瑜看着看着,忽然说:“燕昭。”
      “嗯?”
      “你辞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我还担心找不到工作?”燕昭回身笑笑,“再说不是还有你吗?我很省钱的,董警官的俸禄足够养我。”
      “我会把你饿瘦的。”董瑾瑜不知道想起什么,心不在焉地捞起厄尔庇斯顺毛。

      “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留在汴州。”燕昭的人和声音隔着冰箱,“想找份正经工作,想每天回家能看见你,想周末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养只猫,种点花。想……”
      她顿了顿,“想跟你一起变老。”

      董瑾瑜躺在沙发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星空小夜灯开着,细碎的光点铺满整片白色,像一条人造的银河。
      “我也想。”

      不过她们还没来得及互诉衷肠就被程析的电话打断了,程析在家闲得没事干,最近老是纠集一帮人五排。

      董瑾瑜的法师先后被对方可恶的打野切了好几次,彻底摆烂,阴暗地换了装备,准备抛却输赢和对面打野死磕到底。
      燕昭看了沉迷游戏的自家小孩,长叹一口气,“你吃桃子吗?今天刚从外面空运过来的,新鲜得很。”

      沉迷报仇雪恨的董瑾瑜随口答道:“不吃。”

      燕昭把桃洗净切开喂到她嘴边,董瑾瑜看了一眼就张嘴叼走了。
      燕昭又喂了她一块,“你这什么臭毛病,不喂到嘴边不吃。”
      “你惯的臭毛病啊。”董瑾瑜狡猾地抬头笑笑,在叼走下一块桃子时拿舌尖舔了一下对方的手指。

      燕昭:“……”
      怎么还撩拨人呢?

      游戏还没结束,燕昭就关了他的组队麦,新仇旧账和她一起算。

      “你之前就这么糟蹋自己?”
      燕昭抚摸过她手上的伤疤,以前燕昭一直不知道这伤疤是怎么弄的,今天才听程析抖落,这是董瑾瑜头疼得受不了时自己为了转移注意力割的。

      董瑾瑜被她细密的浅吻逼得微微偏头,衣服也几乎被扒完了。
      虽然燕昭关了她的麦,但她还能听见程析在那边质问她怎么掉线了的声音,恍惚间不敢开口回话。

      “嘶,疼啊。”董瑾瑜趴在燕昭身上撒娇。
      燕昭气急下有点手重了,闻言停了下来,看着董瑾瑜眼睛里隐约的泪花闪了又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董瑾瑜察觉到她的目光,眨了几下眼,眼泪就凭空消失了。

      燕昭放轻了动作,再次吻了上去。
      ……

      燕昭抱紧了董瑾瑜,亲了亲她的额头。输了晋级赛的程析骂骂咧咧的吐槽,不知道为什么也戛然而止了,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不少。
      董瑾瑜本来就体力不济,被她这样折腾了一番,半昏半睡过去,细软的发丝沾了汗散落在身后,露出泛着红痕的眼角眉目。
      燕昭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没有来的恐慌,抱紧怀里的人,仿佛她只要一松手,怀里温热的伴侣就会像沙子般从指尖流逝。

      燕昭带着几分恐慌,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闻到的不是洗发水的味道,而是消毒水和艾草混在一起的气息。

      一滴泪从燕昭的眼中滑落,她猛地睁开眼,忽然觉得汴州的十二月冷得让心寒。
      她漠然地爬起来,抹掉眼角那颗泪珠。

      厄尔庇斯静静地躺在她的床头,头顶依然是那片和董瑾瑜一起仰望过的星空。
      她失魂落魄地爬起来,不小心撞翻了白天中医院给她开的艾灸包。

      燕昭也懒得收拾了,就着梦的余韵开始回忆起那位记忆深处的少年。

      很奇怪,燕昭少年时期并没有特别注意过董瑾瑜——对光芒万丈的燕昭来说,董瑾瑜只是一个长相比较可爱性格很好的朋友。虽然不太交心,但是平日相处起来很舒服,也经常一块玩。
      但是因为同学这个身份走到一起的两人,最终也是因为分班而调开,渐行渐远。
      后面侥幸在一个城市上了大学,偶尔还有联系,但工作后由于工作性质她们也彻底断联了。

      燕昭几乎快忘了她,直到这次在汴州的重逢。
      她从久别重逢的同学身上重温到一点少年时期纯真的感情,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对自己不太寻常的情意。
      很有意思,其实,她和董瑾瑜还挺般配的,知根知底灵魂伴侣。

      而且,重逢初期就是对方差点为自己而死,燕昭不可能没有触动。
      但也仅此而已了。

      情感真正的决堤是在她去世以后。

      燕昭不住地去想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就从记忆的犄角旮旯中扒拉出对方不曾间断的爱意。
      只是,为时已晚。

      梦里董瑾瑜眼底那抹没流下的泪终于还是从燕昭的眼角滑落。

      她毕生得到的似乎也只有半梦半醒间一个温存的额头吻。
      窗外,春风吹过北方的冻土,却吹不展离人的愁眉。

      终究是黄粱一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完结番外二 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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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不定时更新番外,求评论互动,欢迎捉虫。 目前正闭关考研,后续会择空修文。   阅读指南   第一卷 双尸案 本格推理环节   第二卷 回忆录 主打感情戏   第三卷 入局篇 对本地犯罪集团的调查以及逐步靠近更大的黑暗   第四卷 苍洱序 对配角的形象经历完善   第五卷 破晓篇 对跨国犯罪集团的打击收网,画风偏向缅甸警匪片      不同喜好的读者朋友可以搭配指南食用。感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