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前夕 烧脑分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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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日本小曲悠扬地在卧室里徘徊，把陆奕吓得一个激灵。
“喂，”程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刚洗过脸，眉上和发梢还沾着水珠，面无表情地从一堆衣服里刨出自己的手机，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弯腰的动作滴到地板上乱成一团的衣物上。
“我在家，你还在医院？”
陆奕看着他有点僵硬的背影，很有良心地在心里浮起一点愧疚，不过更多的是满足。
嗯……还有点不满足。
睡了别人一晚上后理应表现得体贴些。陆奕一骨碌起床，快速洗漱过后觉得今天格外神清气爽，乖巧地给阳台上打电话的大哥按头去了——大哥病情愈发严重，每天早晨和夜里都头疼欲裂。
程析打开阳台窗户，任清晨的冷风抚慰他疼痛的额头，还嫌不够，点了根烟镇痛。他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做着最后的确认，突然一只冰冷的手贴上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按着。那股仿佛在脑子里扎根的疼痛与烦躁顿时被凉意抚平了不少。
他回头看去，陆奕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冰袋，正用冰袋把两只手冰得发凉，再给他按头，好让他更舒服些。
程析皱着眉把冰袋抢过来扔到一边，摆手打发陆奕去厨房做饭。
“没事，我这边事情也处理差不多了，等你们行动正式开始时我应该已经出院了，就算是恶性的也不过术后加几次化疗，不碍事。”程析把烟灭掉，“汴州这边我替你看着，没事，你放心做。”
陆奕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喜悦里，没注意到这通电话有什么不对劲。他喜滋滋地戴上围裙，打开抽油烟机摊煎饼。
轰隆的机器声彻底盖住了程析平稳的声音，也一并遮住了这通电话埋下的后果——谁都没能拦住。
程析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虽然他满口答应，心里却实在有些没底——这个行动未免太冒险了点，但他确实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一回头，就看见光裸着上身的陆奕戴着个围裙在厨房做煎饼。
程析眯着眼打量了一会，觉得这个穿搭有点违背社会良俗，不过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好不容易等到程析讲完电话——也不知道大早上的和谁讲这么多话——陆奕状似无意地起身，朝程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了自己灿烂的笑容，“哥，快来吃饭，一会你还要回局里主持开晨会呢。”
程析“嗯”了一声坐下来，看着他殷勤地忙前忙后，多年来“长兄如父”的心理终究压过了色心，他还是没忍住，“你能好好穿衣服吗？”
“我衣服呢？”
那头，董瑾瑜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蹬到了地上。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漏进来，正正好好糊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在床上摸了一圈——手机没摸到，水杯没摸到，衣服也没摸到。
董瑾瑜猛地坐起来，牵扯到腰侧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印象里，昨天她从程析家蹭饭未果回来后，也没换衣服就去换药了，换完药更是直接一头栽床上睡了，没有脱衣服这个环节啊？
她的T恤呢？她的裤子呢？
她在病房里走了一圈，确认自己的衣物确实不翼而飞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从几天前小乔帮她收拾的住院物资里随便捡了一件T恤套上，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分析：燕昭昨晚真的抱了她，吻了她的额头吗？还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不过，她的衣服到底去哪了？
上午九点，市局会议室。
程析站在白板前，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512双尸案正式进入预审环节。同时，西南边境制毒贩毒专案小组正式成立。”他的目光依次掠过即将远赴边疆的几张脸，“厅里决定，从我们这批最早接手案件的人里抽调骨干——刑侦队乔允恩、陆奕，技术部江枫，禁毒支队顾明华。512案和汴州本地的缉毒收尾工作，由我和付副队负责。未来我要请假两天，走之前会把事情安排好，队里有突发情况暂时交给关月乔处理。”
关月乔顿感责任重大，严肃地点点头。
“专案小组的事和队里大部分人没关系，我们不多说。还是回到案件本身。”程析拉过贴满照片的白板，“虽然证据链已经完整，出于社会压力和整体侦破进度考虑，结案迫在眉睫，但我还是希望能把所有疑点都解释清楚，不要给未来留隐患。”
他的笔尖点在“彪哥”的照片上：“第一，彪哥的死。”
江枫站起来：“彪哥，东南亚籍，本名陈伟。早年因入室抢劫被东南亚警方通缉，黑户入境，早年在云南警方那边有记录，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我怀疑他入境后就加入了西南制毒组织，后来才被派到汴州，在刘墉手下做事。”
境外身份，记录在案的案件还不在中原省辖区，查起来相当费劲。最后还是江枫动用自己家的渠道才把这个人查个底掉。
几乎从不使用自己特权的江枫这时才意识到为什么国内大部分刑侦剧主角团里面都有一个有钱或者有权的角色。
维护正义如果只靠情怀，那可谓举步维艰。
艺术家也是要吃饭的。
“根据审讯笔录，我把那些喽啰交代的聚集地附近监控排查了一圈。”身残志坚的董瑾瑜最终还是通过视频参会，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大部分监控只有最近一两个月的记录。陈伟有明显反侦查意识，很少参与组织的聚众吸毒活动——他们的团建方式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就在顾言案发前，他突然活跃起来，频繁出现在各种会所。我顺着天眼查到他的行动路线——案发前连续三晚，他都去了城郊的北山公墓。”
“案发前。”程析把笔停在顾言上面，这个最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死者，这个黑夜里踽踽独行的孤勇者。
“根据殷墨的交代，这个彪哥是和国安和公安内部高层有联络的，所以他们才能在汴州这么猖獗。但是，顾言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意外，没有人知道他准备干什么，甚至他本人都是在当天早上见到苏瑾尸体后才下决心自杀的——不过决意去死是当天的事，可天台上的机关，四月下旬就备下了。他日记里那句‘我必须采取一些预防措施了’，说的怕就是这些装置。那这个陈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活跃起来？还是说，那天还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事情？”
陆奕开口了，“说不定不是因为顾言，而是因为苏瑾。别忘了，苏瑾可是全权交给这个陈伟处理了，也是他在那天把苏瑾杀害抛尸。”
“苏瑾，城郊墓园，”程析再次皱起眉头，“刘墉的墓在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吗？还是说他要去见什么人？姜梦瑶……姜梦瑶是哪里人？”
江枫迅速接入系统查看了这个已故多年的亡者信息，“芸南人，和刘墉是一个市的，但是没有父母信息，可能也是被拐卖的？”
“芸南的话，不一定。”一直在角落装蘑菇的顾明华说：“那边和缅甸挨着，早年很多走私者和黑/帮都经常往返边境，很多小孩都是双方混血，因为父母不详或者身份存疑，会单独上户口。根据殷墨的描述，我觉得他母亲小时候家境很好，很可能是某个黑/帮老大的私生女之类的。”
“黑/帮老大的女儿会沦落到来给这么一个老头做小三？”关月乔对恋爱脑大为不理解，“虽说他是有点小姿色吧，但不至于吧。还是说这个刘墉身份很特别吗？”
“可能也是私生子。”陆奕心思都聚集在案情上，一秃噜就把话说出来了。
等众人都安静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抬起头，看见程析向他微微挑眉，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林知韫，就枪击案那个记者告诉我们的。”陆奕不甚自在地避开程析的目光——这话骗骗别人可以，可骗不了和他一起办案的程析。
“林知韫曾经去芸南探查过，其中有老人认出了刘墉。刘墉母亲是附近村落一个收入和来历都成谜的寡妇，和姜梦瑶情况有些像，所以我怀疑他会不会也是某个黑/帮老大的私生子？”
“同父异母的兄妹吗？”关月乔觉得有点恶心，“不能这么狗血吧。”
“收回你的脑补，小乔同志。”程析刮了她一眼，“芸南早期大小黑/帮都有，真有能耐也不会把儿子和小老婆丢到村里。说不定他爹和刘墉一样，是个靠老婆上位还在外面另找情人的小白脸。”
同时占了“脸小”和“脸白”的顾明华颇为不满地说：“不要侮辱小白脸。”
“好吧，同志们，我们又说远了。”程析点了点陈伟的图片，“还是说说他去墓园干吗了吧，我们怎么老是说些不着边的猜测。”
“因为我们没有证据。”乔允恩迫于身份不敢多开口，生怕在进到专案组前把自己反拐组织的事败露出去，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这不叫猜测，是基于现实情况的合理推断。”
“那谁能给陈伟的死提一个合理猜测？”
“如果他是从西南贩毒组织过来汴州看着刘墉的，那他八成是被当炮灰灭口。”乔允恩说，“汴州这边的事情越闹越大，当时我们已经差点把整个贩毒窝点端了，他们急需一个人出来背过。而且，我觉得把国安人员囚禁后杀害有些太冒险了，不像一个能隐藏多年的大组织做出来的事。他们会不会起内讧了？”
“其实，说到这。”董瑾瑜又开口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苏瑾到底是怎么把那个涵盖汴州贩毒网所有信息的U盘拿到手的？而且，我总感觉，里面信息的侧重点有些奇怪。”
像是从他们内部流出来的，故意给警察看让他们端了整个窝点。
程析写上“U盘”，“很好，这么快就替我说出了第二个疑点。”
陆奕：“他们故意透露给国安，让我们这些政府部门帮忙排除异己？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里面的信息可足够我们把整个汴州窝点端了。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我们之前拿到U盘对里面的内容进行了删改？”
“两个当事人都死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得而知了。”程析轻轻叹口气，“但是，根据U盘里面的内容和殷墨的口供，最开始这个U盘是殷墨为了掌握组织情况震慑合作方而准备的，里面全是贩毒组织以及交易方的信息。但不知为什么，这个U盘后来到了苏瑾手中——殷墨当时浑浑噩噩的自己也说不清这个U盘怎么没了。但是我也觉得，里面的内容不像是仅仅由殷墨和苏瑾就能搜集出来的。”
陆奕：“从殷墨转手到苏瑾，苏瑾把它留给了顾言，顾言在里面复制了他写的日记，最后自杀前把它当作证据放在出租屋里，再次留给殷墨。不过碰巧被我们截胡了，这个过程里面最可疑的就是第一段和第二段吧，苏瑾是如何从殷墨手里拿到U盘的？U盘在出租屋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动过？”
说完，他抬头悄悄看了程析一眼，其实还有第三段可疑的过程，杨夏。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