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遇（小修） 巡护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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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护舰在首都星港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的刹那，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在金属地板上溅起一片白花花的光斑。
沐阳眯起眼睛，抬手遮挡。
他踏出舱门，脚步在舷梯上停住，回头。
那个雨都人依旧保持着同样姿势，帽檐压得极低，注意到沐阳看他，恨不得全身缩进角落里。
沐阳收回目光，迈步走向接驳车。
透过单向透视膜，首都星的风景在窗外飞速后退。
建筑群高耸入云，呈几何形状排列，悬浮车流空中航道上滑行，导流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
街道上的机械，沿着地面上的指引线走向各自的目的地。
沐阳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想起竹园，那只叫“慢慢”的机械龟，几次越狱失败，四脚朝天地躺在花盆旁边，轮子还在空转的场景，不由得笑出声。
挨着沐阳的随行人员，和同伴对视一眼，默默起身远离了他身边。
青鸟医疗院，隔着一整片人工湖，与摩天大楼相望。
不愧是云逸之挑的，不但没有高墙电网，也没有荷枪实弹的机械守卫。
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灰白色石墙，墙头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
石墙后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立着一块不规则的天然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的院名，字体温润。
青鸟。
沐阳站在石碑前，仰头看着这两个字。在联邦的传闻里，青鸟医疗院是“能力者最后的归宿”——这个称号有两层意思。
对于判定为“有价值”的能力者，这里是他们获得“治疗”和“重生”的地方。
判定为“无价值”甚至“有风险”的能力者，这里是他们彻底消失的地方。
失败者，最后的归宿啊。
跟着接驳车的引导员，穿过草坪，走上一条铺着碎石的步道。
两侧种着繁密的树木，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道天然的拱廊，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洒在身上，很惬意。
这家院长，还挺会享受，这一颗树都能换几台军用级别的机械守卫了。
呼吸着是带着微生物，花粉和腐殖质的泥土气息，沐阳却比在特级病房还要放松。
意识到自己比在林家还放松，不免心有戚戚。
不管今生取得什么成就，骨子里还是融入不来，终究享受不来高科技服务。
步道的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外墙是暖白色的，窗框是浅木色的，屋顶上甚至还有一根烟囱。
建筑的风格像是旧世纪的乡村别墅，和远处楼群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胸前挂着“协调员”的中年人，主动上前。
“沐阳先生，欢迎来到青鸟。”他迎上来，微微欠身，“我是您的专属协调员，李维。接下来的治疗流程，将由我全程陪同，并为您做好所有记录。”
沐阳也没什么不能显露的，但不想把所有袒露在陌生人面前，碍于今生良好的教养，便点点头，以示回应。
透过敞开的玻璃门，能看见宽敞的大厅，地面是浅灰色的石材，墙壁上挂着几幅画。
“沐阳先生？”李维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走吧。”沐阳说。
交接手续比沐阳预想的要快，随行人员一点也不拖沓，也不安装控制颈环，逃命似的离开了。
这是收了云逸之多少信用点啊！这么敷衍！比你们早来的随行人员，还在对文件啊喂！
佩戴好青鸟的手环，灰色的环带上已经印好了代号：
青087。
一个护士服的女人，走过来。
她的年纪不大，圆脸，眼睛很亮，嘴角有两颗小痣。
“沐阳先生，请随我来。需要为您做一个初步的全面检查。”
李维想跟上，却被护士拦住。
面对联邦的走狗，琼可没有好耐性。
“抱歉，李先生。初步检查涉及一些隐私，而且我们有沐阳先生的完整档案，您只需要在这里稍等片刻即可。”
李维愣了一下，退到大厅的休息区。
沐阳跟着琼穿过大厅，走进一条走廊。
走廊很宽，墙壁上覆盖浅色的木质饰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比医院的淡得多，几乎被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气息盖过了。
“这里的设计很特别。”沐阳试探着开口。
“你的确是很敏锐。”
琼侧过头，笑容依旧，“这些设计都是为了安全考虑。能力者一旦失控，对脆弱的自然人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这些通道能有效防止他们逃出，将危险降到最低。”
沐阳从琼拦下协调员，就清楚这人应该对联邦不怎么对付。
“他们为了进入首都，不惜出卖亲朋，这种人也值得你们费这么大的心思去‘保护’？”
“你说笑了。”她依旧温和，却给沐阳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我们青鸟医疗院，只负责治病救人。”
不等沐阳再问，她抬起手，拂过墙壁上装饰的木纹板。
“啪。”木纹板滑开，露出藏在后面的幽蓝色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图纹，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在沐阳脸上。
“青087，”沐阳对她说那些话，在不清楚沐阳是什么人之前，自己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
“在青鸟，我们不评判过去，只关注未来。而未来，往往取决于当下的‘配合’。”
沐阳看着她，她也看着沐阳。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试探。
“带路吧。”
沐阳当然不会硬刚，毕竟自己顶多吃点苦。
护士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廊开始变得曲折。
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转弯，每个转弯的角度都不相同，有的是钝角，有的是锐角，有的弯得恰到好处，有的弯得猝不及防。
灯光也暗了下来，从柔和的暖白色变成了冷调的灰蓝色地灯，发出微弱的荧光，蜿蜒着指向深处。
绕的沐阳眼前发晕，终于，来到尽头。
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纯白色的房间，只摆着张椅子。
护士走到仪器旁边，示意沐阳过来。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指示灯从蓝色变成了绿色。
“这是‘共鸣检测仪’。”
声音在空旷的白色房间里回荡，带着回音。
“能精准地评估能力者的能量波动和潜在风险。过程会有些……特别，请您放松。”
她走到椅子旁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沐阳看了一眼那张椅子，又看了一眼护士。
又是新设备？沐阳暗自心惊，这下也有些忐忑。
椅背和扶手上连接着十几根细密的管线，另一端通向墙壁上几台造型古朴的仪器。
仪器的外壳是银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或屏幕，只有几个极小的指示灯在缓慢地闪烁。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坐了下来。
一瞬间椅背和扶手自动调整了角度，将他稳稳地固定住。
管线从椅背伸出来，顶端亮起微弱的蓝光，缓缓地触碰他的太阳穴、手腕和心口。
“开始了。”
琼倒是异常认真，观察沐阳的波动，一旦他承受不住，就会立刻断开连接。
仪器启动，沐阳能感觉到细微的电流顺着那些管线渗入，在血管里游走，沿着神经网络向上攀爬，试图钻入他的大脑深处。
就像虫子在身上爬，有点痒，想挠一挠。
精神力本能地收缩了，释放出另一层精神力，覆盖在大脑的表层。
琼盯着墙上的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那些波形图平稳，显得不真实。
“青087，”琼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学过简单的封闭控制了。
“你的能力，似乎比档案上记载的……更加内敛。”
“不懂得内敛的能力者，”沐阳盯着琼，这是在前世被电出来的本能，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活不长。”
琼沉默了片刻，想来林家也不是太过无情，多少教了点运用技巧。
“看来，你经历了很多。”琼凑近了一步，势必要测出沐阳的潜力。
“或许是，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无数根极细的精神力，化作针，试图穿透他的精神屏障。
精神力受到刺激，从“伪装”切换到“防御”，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盾牌，将那些针芒尽数挡在外面。
与此同时，不受控制的精神力顺着管线反冲了回去。
琼闷哼一声，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仪器上的波形图上下翻飞，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
琼不可置信的爬起，这人居然能反抗，还是以虚弱的觉醒期对抗A级。
“看来，”沐阳缓缓站起身。
那些管线自动收回了椅背，束缚也解除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是青鸟的仪器，还不够‘先进’。”
琼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目光重新变得冷静，“在这里，”声音里没有了温和，只剩下警告，“你只需要配合我们。”
她按下了墙上的按钮，金属门再次滑开，两个穿着青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造型奇特的武器。
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让他在青鸟嚣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