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琼的算盘 琼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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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没有再试图挣脱，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沐阳手背上。
她的掌心很热，但沐阳却觉得她比机械还冰冷。
“再说了，青087”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和你一样被院长庇护的？”
“箱子里装的已经不是人了，是‘废料’。是无法承受‘千眼’筛选，脑组织已经液化的失败品。”
“如果不销毁，他们散发的神经毒素会感染整片区域，感染那些会痊愈的人们。”
沐阳手松开了。
原来是他和Q27闯出来的祸端，被无辜人买单了。
如果自己没有来青鸟，这些人就不会逝去。
几十条人命换一个人，这太奢侈了。
林沐阳呆愣在原地，懊悔不已。
琼退后半步，揉了揉红印，呵斥着其他人继续搬着箱子。
“楞着干什么？你们以为是特例？还不快点，今天搬不完这些箱子，报告都给我重写。”
研究员慌乱的加快动作，这时刚上岗的新人奔来，额角带着血痕，双手胡乱比划。
琼拧眉，不耐烦的说，“培训到鱼脑里了？说话！”
新人抖得几乎不成调：“叶……叶颠狂了！前天，枯来过……可能就是那天，叶也被感染了！”
琼当机立断，夺过守卫的机械，带头冲了出去，砸下一阵惊雷。
“全员解除保险，把他控制住，就地处理。”
沐阳惊醒。
他踉跄了两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灯光拉成一道道光轨，在眼前晃荡。
观察室彻底失控。
叶，四肢扭曲着，指甲在墙壁犁出沟痕，眼白被红色覆盖，喉咙里发出猛兽的低吼。
老约翰双臂环住叶躯干，不管叶如何挣扎，都撼动不了丝毫。
全员瞄准，射线切割，但叶被保护的很好。
老约翰挡在了射线前，在被割开的最后一刻，双臂却仍箍着叶没有松手。
劣质机油顺着身躯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棕色液体。
沐阳扑过去，拦在琼和叶之间。
他恳求琼，给予叶一次机会。
“等等！还不确定他感染了病毒！先做检测……先做检测你听到了没有！”
琼冷静地评估着场上的局势，一把扣住沐阳的后颈，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扭转了半圈。
沐阳的视野天旋地转，温热的手掌就覆上了他的眼。
“别看。”琼叹息着。
沐阳听见箱子被推来的滚轮声，他撕扯着琼的手，在她手背上留下道道血痕，豁出命来要挣脱琼的束缚。
琼哼都不哼一声，任由沐阳踢打她，也纹丝不动。
“弄不开就一起装进去，立刻送焚化炉。”
沐阳疯了，用一切手段攻击琼，刚恢复的精神力也动用了，但琼依旧紧紧抱住他，直到周围安静下来。
沐阳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朝琼发泄自己的愤怒。
等到沐阳耗尽气力，琼才意有所指。
“有时候，毁灭才能保障新生。”
理了理褶皱，沐阳的攻击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巡逻机械被联邦罚没，人员短缺的现在，琼也要兼职做巡逻组成员了。
她没有时间再安慰沐阳，还有很多工作等她处理。
沐阳人呆滞的留着这里，目睹所有的箱子被焚烧殆尽。
工作人员大多都是新人，他们不敢靠近连上司都敢殴打的人，陆续离开。
他一个人站在闸口前，颓然倒下。
琼忙碌起来，也无瑕照顾沐阳。
就连训练安排，换成了新来的研究员。
沐阳泡在训练室里，他总是会出现幻觉，每晚都开始失眠，靠着自己的身体去硬扛。
每次过载训练之后，都觉得身体里塞满了碎玻璃。
新来的研究员战战兢兢的沐阳协商：“青087，您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
沐阳满头大汗地从地上爬起来：“不。”
“可是您的训练强度已经超过标准值的……”
“超过多少？”
“百分之九十。”
沐阳满不在乎的说：“哦，那再加百分之十凑个整吧。”
研究员气急了，头也不回地跑了。
沐阳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自虐式的训练，吓跑了一个又一个研究员，他们生怕沐阳倒下，琼会迁怒于他们。
到最后，竟然没人敢负责沐阳的训练记录了。
沐阳空闲时间就多了起来，他瞄了一眼迅息，【交易中心】的待办事项还有几条未完成。
他把心思放在训练和组装上。
用尽一切手段，以物易物，黑市委托，甚至替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客户跑了一次数据快递，只为换取所需的零件。
更糟的是，朵七失联了。
终端上发出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
手里攒下的十几个高阶处理器，根本带不起超出负荷的运算。
“该死……”
既然核心带不动，那就先做外壳。
拿起切割刀，零件一点点地组装成型。
没有核心处理器，无法实现火力覆盖，但单纯的物理破坏力已经足够惊人。
沐阳抚过那副半成品的炮身，硬度足以砸碎民用级装甲。
但要真正派上用场，他还缺几样东西。
动力源，运算器，定制芯片。
守卫机械的装甲厚度是民用级的十倍，想要破防，必须拥有同等级别的动力源和武器系统。
手里那些从黑市淘来的残次品，撑死了能打穿两层。
拆一台守卫机械，这个疯狂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守卫机械通常巡逻在核心区，每一台都自带高能脉冲炮和生物识别锁。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拆掉一台，不仅要避开所有的监控探头，还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破解机械锁，而在那之后，还要面对其他守卫的围攻。
“只要力气够大。”
沐阳将压杆狠狠敲入卡槽。
“风险很大，但收益更高。”
深夜，中庭花园。
穹顶投射出纯净的深空景象，星辰缓缓运行，洒下清冷辉光。
偶尔有“流星”划过，那是清洁无人机留下的短暂轨迹，银白色的尾迹在星空中消散。
花园里很安静，喷泉已经停止了运作，池面上有几片落叶。
灌木丛被修剪得过于规整，带着造物特有的完美。
沐阳蹲在喷泉旁，背靠着一尊已经长了青苔的石像。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极淡的白雾，迅速消散。
终端显示：屏蔽器自毁倒计时还有三十二分钟。
他花了整整四天，才搞到那台便携式信号屏蔽器。
有效范围只有十五米，持续时间不超过八分钟，但八分钟，足够了。
园里，两台守卫机械正沿着固定路线缓缓逼近。
它们的装甲泛着金属光泽，没有任何焊接缝隙，被整体浇铸出来。
光学传感器在头部两侧微微转动，扫过花园的角落。
沐阳将精神力延伸出去，包裹住自己和喷泉的基座。
他没有犹豫。
精神力拔地而起，带着喷泉，狠狠砸向走在前面的守卫机械。
喷泉基座在裹挟下整个掀飞，带着水雾和碎石，朝那台机械砸去。
水花在折射出细碎的银光，极了镜子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守卫机械的反应极快，呼吸间已经完成了目标锁定，机械臂横在身前，挡住了石基。
碎石砸在它的装甲上，只带来划痕。
“目标意图规避，启动拦截程序。”
沐阳不等它完成加载，在水雾还未散尽的刹那，整个人如猎豹般突进。
借着水雾的掩护，向左前方的灌木丛急转。
靴底在湿滑的鹅卵石上打了滑，他的膝盖磕在地上，钝痛蔓延到大腿。
干脆随机应变，用手撑地，翻身滚进了灌木丛的阴影中。
尖锐的枝条划过脸颊和手臂，将电弧刀的功率调到最大，刀身开始发热。
“目标进入灌木丛。热成像模式启动。”
第二台守卫机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第一台更近。
沐阳回头，透过灌木缝隙，看到了机械的轮廓。
它绕到了侧后方，脉冲炮正在充能，电弧在炮口跳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没有时间了。
刀刃在空气中划出红光，他没有正面迎击，而是转身，朝另外的方向狂奔。
“目标速度提升，启用全力追击模式。”
两台机械，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了中间。
沐阳左右快速扫视，左边是喷泉残骸，右边是冬青灌木，正前方是第一台机械，正后方是第二台。
他选择了最疯狂的方向，朝前方冲了过去。
“目标正面来袭，启动格斗模式。”
第一台机械的机械臂抬起，带着呼啸风声朝他砸来。
沐阳没有避让，在最后一刻弯腰，整个身体几乎折叠成了两截。
顺势翻滚，从机械的臂下钻了过去，同时将电弧刀刺入关节缝隙。
刺入的瞬间，电火花喷涌而出，照亮了整张脸，机械整个身体向一侧倾斜。
“警告！左膝驱动系统损坏！行动能力下降百分之四十三！”
沐阳拔出振动刀，翻身跃上机械的后背，左手抓住它肩部的装甲边缘，右手将刀尖对准了动力核心连接管。
那是他在对练中，研究了无数遍的位置，装甲最薄，线路最密集，一旦刺穿，整台机械会瘫痪。
刀尖刺入，机械在指示灯熄灭前，手臂紧紧束缚着沐阳，连带着一起摔在地上。
沐阳后背撞在碎石上，但他没有时间喘气。
第二台机械已经来到了他面前，脉冲炮已充能完毕，炮口的聚成的光球，像一颗小型太阳。
沐阳瞳孔骤缩，他没有躲避，来不及了。
抓起地上瘫痪的机械，将它横在自己身前，当作一面临时的盾牌。
脉冲炮发射，未启动防御的装甲迅速熔化，金属液滴四溅，落在沐阳的手臂和肩膀上，烫出个焦黑的印记。
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持续输出精神力，作为第二道防护。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生疼，毛发传来焦糊的气味。
当光束停歇，那台机械已经被烧穿，边缘处还在滴着滚烫的金属液体。
手掌被烫得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焦肉的气味。
将残骸猛地推开，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
第二台机械正在重新充能，冷却系统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炮口的蓝色光芒暂时熄灭了。
沐阳再次冲上前，绕到了机械的侧面。
一刀砍断了它外挂的弹药链，弹壳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在地面上弹跳滚动。
滕转间，将刀刃刺入了它腰部装甲的接缝，灌入精神力进行撕扯。
整条右臂被防御机制瞬间麻木，痉挛着松开了刀柄。
刀卡在机械的腰部和装甲接缝中，但精神力被持续输入，在腰部撕开了一个口子。
从腰间拔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型磁暴雷，拔掉保险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塞进了机械腰部的伤口里。
连爬带滚的扑倒在地，双手抱住后脑勺，用精神力护住关键器官。
磁暴雷在体内引爆，电弧从它的每个关节缝隙中露出，机械眼部红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沐阳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灰尘落了他一身，和汗水混在一起，在脸上留下几道灰黑色的痕迹。右臂还在不自主地抽搐，烫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边缘处生起水泡。
他不敢久躺。
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掰开已经变形的装甲板，露出了里面的配件。
这台损坏得很严重，爆炸几乎将腰部炸成了碎片，内部的线路和零件散落一地。
但它的运算配件还在，虽然难免有裂纹，但整体完好。
紧接着，他把机械拖到一起。
沐阳站起身，环顾四周。
中庭花园面目全非，喷泉被整个掀翻，碎石和瓦砾散落一地。
灌木丛被烧焦了一大片，弥漫着焦糊和刺鼻的化学味道。
地面被脉冲炮轰出直径两米的大坑，坑的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他扔下两枚高温弹，设定和屏蔽器一同毁灭。
蹒跚着回到训练室的时候，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几乎是摔在工作台前的。
幸好沐阳未雨绸缪，交易中心换来几瓶营养液。
劣质的液体，让胃部痉挛着抗议，他将翻涌的恶心，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吐，这一管营养液花了他三个委托的报酬。
等那股恶心感消退，胃部终算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集中注意力，在928式空间炮上。
那门炮已经组装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配件，嵌入炮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