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光》1977

39、微弱星光 在一起之后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比祝星宁想象的要平静。傅云深没有急着把她带回港城，没有急着向全世界宣布什么，只是每天陪着她。早上送她去店里，晚上送她回家，中间的时间，他就坐在店里的小桌子旁，用电脑处理工作。有时候客人多，他就帮着端盘子收钱。有时候客人少，他就看着她发呆。
　　祝星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总看我干什么？”
　　“好看。”
　　祝星宁的脸红了红，低头继续捣鼓厨师机。
　　傅云深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累不累？”
　　“不累。”
　　“我帮你。”
　　“你会吗？”
　　傅云深沉默了一秒，诚实地说：“不会。”
　　祝星宁忍不住笑了。“那就别捣乱。”
　　傅云深没有松手。他就这么抱着她，看她揉面，看她加糖，看她把面糊倒进模具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那一刻，祝星宁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但傅云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是傅氏集团的CEO，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处理不完的事情。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后，陆明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傅总，董事会那边催了——”
　　“傅总，收购案那边需要您签字——”
　　“傅总，傅董留下的那个项目，对方说必须您亲自谈——”
　　傅云深挂断电话，看向祝星宁。祝星宁正在擦柜台，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要走了？”
　　傅云深点点头。
　　祝星宁笑了笑。“去吧。我这儿没事。”
　　傅云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祝星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傅云深，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不是天天黏在一起才叫在一起。你明白吗？”
　　傅云深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我每周都来。”
　　祝星宁笑了。“好。”
　　“每天视频。”
　　“好。”
　　“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
　　傅云深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他走了。祝星宁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街角。心里有点空，但更多的是踏实。她知道，他会回来的。
　　傅云深确实每周都来。不管多忙，不管有什么事，周五晚上，他的车一定会出现在老街的街口。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凌晨，但他总会来。周六周日，他就待在店里，帮她干活，陪她说话。周一早上，他又走了。
　　小棠有一次看到了，偷偷跟祝星宁说：“星宁姐，傅云深真的很在乎你。我听陆明说，他现在把所有的行程都压缩在周一到周五，就为了周末能来看你。”
　　祝星宁听着，心里暖暖的。但她也有心事。
　　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地侧过脸，躲开那道疤。不是嫌弃它。她已经接受了它是自己的一部分。但有时候，她还是会想——如果能淡一点，会不会更好？那天晚上视频的时候，她对傅云深说了这件事。
　　傅云深看着她，眼神温柔。“好。我陪你。”
　　————
　　祛疤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不是一次手术就能解决的事。激光，涂抹，护理，复查，一次一次，反反复复。
　　傅云深陪她做了第一次。他们在沪城找了一家专业的韩国整形医院，约了最好的医生。治疗那天，祝星宁躺在治疗床上，有点紧张。
　　傅云深握着她的手，坐在旁边。“疼吗？”他问。
　　祝星宁摇摇头。激光打在脸上，有点刺痛，像被橡皮筋弹到的感觉。但还能忍。她侧过头，看着傅云深。他正盯着医生手里的仪器，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比她还紧张。祝星宁忍不住笑了。“傅云深，你放松点。”
　　傅云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治疗结束后，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不能晒太阳，不能吃辛辣，要按时涂药。傅云深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中，比会议纪要还认真。
　　走出医院的时候，祝星宁看着他手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傅云深。”
　　“嗯？”
　　“你不用这样的。”
　　傅云深看着她。“哪样？”
　　“这么——”她顿了顿，“这么紧张我。”
　　傅云深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乐意。”
　　祝星宁看着他，笑了。
　　第二次治疗，傅云深也陪她来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他都陪着。有一次他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直接从港城的公司赶过来，连西装都没来得及换。
　　祝星宁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傅云深，你这么忙，不用每次都来的。”
　　傅云深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
　　祝星宁的眼眶红了。“那也不用来这么多次——”
　　“祝星宁。”傅云深打断她，“你知道吗，以前我不懂什么叫牵挂。现在懂了。”他顿了顿。“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祝星宁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傅云深，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傅云深想了想，认真地说：“跟你学的。”
　　祝星宁笑出声来。治疗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第六次治疗之后，意外发生了。那天走出医院的时候，祝星宁没有戴口罩。她已经习惯了不戴。但她忘了，医院门口可能有记者。
　　第二天早上，小棠的电话把她吵醒了。“星宁姐！你快看热搜！”
　　祝星宁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愣住了。
　　#祝星宁傅云深恋情#
　　#祝星宁整形医院#
　　#祝星宁毁容修复#
　　三条热搜，占了前五。
　　祝星宁点进去看，看到几张照片——她和傅云深从医院走出来，她脸上还带着刚做完治疗的痕迹，傅云深握着她的手，低头跟她说话。照片拍得很清楚，她的脸，他的脸，都看得清晰可见。
　　评论已经炸了。
　　“天呐祝星宁和傅云深在一起了？”
　　“傅云深是谁？好帅！”
　　“傅氏集团的CEO，港城超级富豪，之前上过财经杂志。”
　　“原来她毁容是真的啊，这是在修复吗？”
　　“那道疤好明显，心疼。”
　　“有富豪男友陪着做修复，真好命。”
　　“她命也太好了吧，毁容了还有人要。”
　　“什么叫有人要？人家本来就很优秀好吗？”
　　“就是，祝星宁自己也是顶流，配他绰绰有余。”
　　祝星宁翻着那些评论，手微微发抖。她不是怕被拍。她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东西，被人一下子翻出来，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看。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字。“毁容”“修复”“疤痕”——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手机响了。是傅云深。“看到了吗？”
　　祝星宁“嗯”了一声。
　　“别怕。”傅云深的声音很稳，“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