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都该死》沐九

2、被我忽悠着上床不好么 3.当晚，

　　3.
　　当晚，林淮是被尖叫声给惊醒的，他条件反射地一把抄起床头柜边的高尔夫球杆，赶下了楼。
　　才刚到楼梯口，他就看到自己一个女室友被另一个女生给压着，女室友尖叫地用手臂抵着，一旁的大门敞开着。
　　见有人走下来，压着女室友的女生回了头，她的嘴角滴着血，林淮看清了她的容貌，正是那个已故搬出去的女生。
　　林淮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犹豫，一竿子朝女怪物的头上敲去，猛烈的击打逼得后者跌落退到窗边，林淮本想把怪物赶出屋子，却瞧见屋子内的走廊还有四个人，他们也瞧见了林淮，微笑着朝他们走来。
　　林淮一把抓起还躺在地上的女生，拖着就往外跑。
　　“其他人在哪？”林淮边跑边问，今晚另一个男生留在了社区服务处帮忙没回来，所以除了眼前的女室友，屋子应该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室友。
　　女室友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女孩说不出完整的话，她的手臂被咬了个对穿，血甚至将林淮的手黏上了大半，她大口喘息着：“我、我不知道，我出门的时候，就、就看到了娜娜躺在地上，脖子断了，啊哈哈。”
　　娜娜应该就是另一个女室友了，听到人大概率已经没了，林淮的心往下一沉。
　　这个社区并不是所有房子都有门窗，因此居住的屋子其实有限，不过目前还是有几栋富裕的空屋子作为安全屋，他来着第一晚被推进去的的屋子就是一个备用的安全屋，只不过现在已经住进去了一家三口人，不再是安全屋了，扣掉三人，那里还能容纳两人，他们可以先逃到那里去。
　　林淮拖着女室友，去敲对面的门，大半夜对面灯还亮着，透过门厅，他看到里面另一个的男室友，他看着虽然惊恐但是毫发无伤，开门的那个人是死掉的女室友么？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
　　屋主见他们逃过来，周围也没有怪物，立刻开了门，屋子里四个人看着他们俩，表情相当复杂，他们两个人中只能有一个人进屋子，否则人数超标，保护措施会失效。
　　如此紧急的抉择时刻，林淮却不合时宜想到，这些怪物从来不伪装成被追杀的人来骗人开门，为什么，难道真的如那个怪物所说，怪物们脑子容量有限？不，应该是他们没法伪装成活着的人。
　　“你们谁进来……”男主人艰难地问。
　　林淮一把将女生推了进去，但女生却牢牢抓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她明白林淮只能去别的地方了，独自面对怪物的追杀。
　　“对不起，我，我，你要小心，不，要不还是你进来——”女孩又是惊恐又是内疚恐惧。
　　只是这耽误的一两秒，林淮就瞥到那些怪物从门口走了出来，渐渐朝他们这里靠近，他们距离只有十几米了，林淮一把扯下女孩的手，猛地将人推了进去，真是搞不懂这时候还搞这些儿女情长。
　　林淮飞快地朝最近的安全屋跑去，他这两个月虽没有和这些怪物交手过，却也打听到了一些情报，除了超强的愈合能力外，这些怪物从体能上倒是和常人无异，有好有坏，也不是能全程一直狂奔着追杀人的，而他，刚好体能相当不错。
　　一路上，林淮用高尔夫球杆打倒了几个拦路的怪物，狂奔着有惊无险地来到最近的安全屋，在离大门几米远时，林淮却顿住了脚步，他愕然发现门敞开着，大厅中已经站了几个“人”，见林淮过来，他们微笑地看着他。
　　安全屋已经被破坏了，什么情况？安全屋每天有人检查是否关门关窗的，是遗漏了么？林淮来不及多想，只得往下一个安全屋赶去，只是这次，在第二个安全屋门口，他见到了那个熟悉的“怪物”，对方见到他，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好消息，只有一个怪物，坏消息，这是他觉得最不愿意对上的一个。
　　林淮头皮发麻，他可以选择打倒这个堵门的家伙，只是想到怪物之前带着深意的话，这个情况让他大感不妙，他果断选择了放弃这栋安全屋，直接去找第三间，可让他大感惊悚的是——第三间也出问题了。
　　在过程中，追他的怪物越来越多，甚至在街道两端堵上了他，他不得通过废弃的房子从中穿过去，房子里又是有几个怪物。
　　林淮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因为挥击，手臂也开始麻木，他十分怀疑更远处的第四间也是一样的情况，现在最佳选择反而是回到确认安全的第二间，他不得已回到了第二间安全屋。
　　那个“怪物”已经不在门口了，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而才刚打开门，有股气息就从身后袭来，林淮反身就一棍子击去，对方低身险险闪过，一脚将他踹进了屋子，然后自己也走了进来。
　　林淮迅速弹起，好在球杆没有脱手，他直接挥杆朝向袭击者，果不其然，踢他进屋子的正是那个怪物。
　　“把门关了。”怪物微微一笑。
　　“……你为什么不自己关。”此时，林淮还能继续冷静套话。
　　“我们没法做关这个动作，”怪物说道，“你最好快点，他们快来了。”
　　虽然从理智上来看，对付这么一个“怪物”，比对付一群怪物轻松多了，但直觉一直让林淮觉得这只“怪物”远比那群怪物都危险。
　　前有追兵，后有深渊，林淮看着林荫道上不断朝这里逼近的怪物们，而屋子里的这只“怪物”微笑看着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真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林淮缓缓朝门口走去，这种二选一的绝境……他当然是选择一脚踹出“怪物”再关门。
　　尽管林淮的攻击出其不意，“怪物”却像是有预料一般，轻松闪过了，甚至一把抓住了他的高尔夫球杆，尽管因为力度，“怪物”被逼得后退几步。
　　“放开！”林淮咬牙，他实在没时间去缠斗了。
　　出乎意料，怪物放开了手，怪物走到大厅上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悠哉看着林淮，林淮身后是门，是不断逼近的“人群”。
　　他在逼着他做选择，也知道他会做出何种选择。
　　“……”林淮看着“怪物”，正因为这种被看透一切的感觉，他才迟迟不想动弹，不想顺了对方的意。
　　只是最后，他还是咬牙关上了门。
　　真乖。
　　怪物的眼睛仿佛如此说道。

　　4
　　林淮警惕地看着沙发上的“怪物”，与其保持着距离。
　　在屋外，那些怪物还贴着门和窗户窃窃私语着，试图引诱林淮开门，但人数众多，混杂成了诡异的嘶声，在深夜寂静的氛围中，让人毛骨悚然。
　　“有点吵，不是么？”怪物说，“我们要不要进房间聊一聊。”
　　“就在这。”林淮生硬地说，房间可不是什么好逃跑的地方，大厅至少开阔许多，他抓紧了手上的球杆。
　　“我之前和你自我介绍过的，我叫——”怪物开口。
　　“我对你叫什么不感兴趣，”林淮打断了他，“在我眼里，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算不得人。”
　　空气凝滞了片刻，怪物看着林淮，语塞了半响，那双眼睛漂亮又澄澈，显得甚是无辜，虽然知道不该心软，可那一瞬间，怪物可真像个被误会的老实人。
　　“可有件事，我觉得我们能达成共识，那就是我们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怪物继续说道，“你也发现了这些怪物和我的不同，他们没有真正的思考能力，我是特殊的，你也是特殊的，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坦诚和我多沟通一下，也许我们两个这种特别，就是就是出去的关键呢。”
　　“……”林淮沉默，他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你没有变化，但是其他怪物在我眼中也没有变化，这点特殊在我身上，可不是你和我之间。”
　　“不一定吧，”怪物抬头看着林淮，语气特别真诚，“你也发现了怪物不能同时变成同一个人，所以也许是我占……”
　　林淮不想继续这个扯不清的话题，这两个月借着怪物们在他面前不会变化这件事，他发现这些怪物和社区的人一样，有熟悉的面孔消失，也有生面孔加入，像社区的人一般，怪物们也在增加或者减少着，就像……他们也会死亡一样……联系到怪物进食，林淮有个大胆的猜测，现在用来试探证实下也好。
　　“……你会饿么？”林淮打断怪物的话。
　　“……”从怪物的表情来看，林淮问到了一个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坦诚，“你想的不错，虐杀进食是他们的本能，同时，如果不及时虐杀进食，怪物们就会死亡。”
　　“所以你杀了几个人？”林淮语气中带着鲜明的刺，他就知道这怪物并非他所说的那么无辜。
　　“一个人都没有杀，我不需要通过杀人维持存在，我说了我是特殊的，”怪物摊手，眼神满是真诚，““我觉得我应该在人类阵营才对，可能是出了错误才把我安排在了怪物这边，怪物们通过虐杀、进食来获取活下去的能量，我不需要这样，我的存在明显是个bug，在你眼中，我是原本的样子，这一定是有什么意义，也许我们能借此找到出去的法子。”怪物说。
　　“……”好一个无辜被分错了阵营的没吃过人的怪物，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残暴进化到不需要再进食了，林淮冷着脸，他一个字都不信，不过他知道他也没法证伪。
　　“隔着窗户，你一直不太肯搭理我，都没法有效率地沟通，”怪物说道，“我和你一样都是被困在了这里，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帮你？你是指白白送你杀么？”林淮嘲笑。
　　“我怎么会要求你做那种事，你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下我都没想伤害你。”怪物连忙否认，“我只是觉得我们该多接触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多接触……？”怪物看起来只想和他多沟通而已，不过林淮并不想吃对方这套，“那你是想咬我一口？还是说想要我的血？这样可循环使用？”
　　林淮实在不想和这个怪物多废话，他早就发现了，哪怕没有怪物那股自带的魅惑力，这家伙的口才也是上乘，贼擅长忽悠人，说得越多，自己越容易陷入布好的陷阱，他并不想由着对方掌控自己思维方向。
　　“……”林淮等着怪物继续，对方却迟迟没有说下文，林淮疑惑地正眼看向怪物，却发现他红着脸，一副害羞、欲言又止的样子，怪物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刚上了大学的青年一般纯真又羞涩。
　　……？不是吧……多接触该不会是指——这家伙的目的还真的是想和自己谈恋爱？
　　林淮毛骨悚然：“为什么你会觉得这对你回到人类阵营或者说离开这个世界有帮助？”
　　“直觉加一点判断和推测，”怪物解释，“既然那些初始怪物的本能是进食杀戮人类，我肯定不能跟他们干一样的事，搞不好就会失去理智，所以我想友好多接触一定会有帮助。”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希望，”怪物的语气真挚，“当然，我知道你不可能马上答应我这种事，只是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们能如此坦诚地谈一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今天抱一抱你，或者原谅我的冒犯，亲一亲你。”
　　“别演了，”林淮冷冷打断了他，“你来这里这么长时间，难道就忽悠不到一个人陪你谈恋爱么？想回去？我倒是认为你乐在其中，你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在怪物里的，那些怪物原型，也绝对不是什么无辜的正常人。”
　　“今晚我也确认了，怪物里面有一部分对杀人兴趣并不是那么大，只是在旁边围观看着，他们并不急切追我，”林淮继续道，“只是我认为他们不热衷追人，并不是不想杀戮，而是其它原因影响到了他们的猎杀的兴趣，不同的连环杀手在谋杀过程中的偏好各有不同，有的偏好折磨、有的偏好死后虐待、有的偏好分尸，你不觉得——”
　　林淮盯着怪物，清晰吐字道：“——有的会享受欺骗受害者的过程么？”
　　“……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怪物还是那副惊愕的无辜表情，他垂下眼，表情带着愧疚痛苦，“的确如同你所说，我也怀疑在怪物这边的人有些问题，我的确算不上完全正常的人，我父亲是个变态杀人狂，我多少也继承一点他的基因，但我没骗你，我的手是干净的，一直以来，我都与自己基因所带来的冲动搏斗着，努力控制着自己，所以我认为这也是为什么我既是怪物又保留理智的原因。”
　　林淮无声地看着他，他的心态是静静看着这怪物表演，只是……
　　“一直以来我都很寂寞，”怪物说，“那天晚上，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最特别的，只是我当时不敢轻举妄动……我也怕吓到你了，我对你——情……情难自制，噗。”
　　这个王八蛋说着说着就笑场了，还是在林淮的判断开始动摇、半信半疑的时候，林淮脸色立刻变了。
　　“我知道你不可能答应我了，你实在聪明，”怪物笑了笑，“但何必，被我忽悠着上床不好么？”
　　听到后面的话，林淮的脑袋完全是懵地一下空白了，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抓紧了手中的球杆。
　　怪物看着完全是迎战状态的林淮，温柔地笑了笑：“我也有受到影响，和之前在外面比，我的杀戮欲望的确强了不少，但我自控能力极佳，我会努力控制不伤到你的，毕竟这里可没什么医疗条件。”

　　5.
　　怪物的战斗力因个体而异，其中甚至有不少战五渣，但这个怪物肯定不是，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了此人的深藏不露，林淮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才纠缠几下，他的球杆脱手了。
　　林淮不顾发麻的手，冲上去想捡回球杆，却被怪物一把抱住，两人被迫一起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林淮迅速压住怪物，他一击锤到了怪物的肚子上，对方微微皱了下眉，这明显不是对剧痛的反应，只是觉得有些碍事，这些怪物对痛感似乎都是麻木的。
　　怪物的手臂就像钢铁一般牢牢轧着他，他被反身压住了，林淮竭尽全力地反抗，但面对一个不怕任何疼痛的怪物，他学的那些防身术几乎发挥不出作用，完全只是单纯力与力的较量，很快他感觉自己脱力了。
　　林淮大口大口喘息着，他看着怪物一脸平静的表情，这家伙、这家伙——
　　还没等他开口，怪物已经压在他身上，解开了林淮衬衫的扣子，林淮愣住了。
　　真的……假的？林淮伸手去挡，一直以来他摸不清怪物的目的，之前觉得是想骗他“谈恋爱”，后面怪物开口说，可直到现在，他都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想做。
　　“搞什么？你是变态么？居然摸男的？”林淮咬牙。
　　“对象是亲爱的这样的，不用过于计较是男是女吧。”怪物似乎觉得林淮的反应很有意思，轻笑道。
　　林淮咬牙，他知道自己长得好，他不止一次听人说过他长得比自己姐姐林雅还好看，只是他家世颇高，从来没男人敢这样冒犯他，林淮狠狠瞪着怪物：“这就是你的友好多接触？这和杀人都是恶劣性质吧，你不怕这让你失去理智？”
　　“你现在倒是肯信我的话了，我还以为你一直把我所有的话当鬼话来着”，怪物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但很快消失不见，他的声音又温柔了起来，““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到时候记得对我下手狠点，我应该会比它们难对付多了。”
　　怪物显然没把林淮的话放在心上，要么他十分确定，要么他极度自信，或者他压根就不在乎会不会失去理智。
　　“……”林淮其实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而怪物十分有耐心，甚至由着林淮抓着他的手臂，将自己的衣服扯回去。
　　就在林淮额头满是冷汗的时候，突然窃窃私语声给了林淮一个激灵，他扭过头去，看到了贴着窗户紧紧盯着他们的“人”。
　　面对这种情况，那些人说着熟悉的“让我进去帮你”之类的话，又契合又维和，细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的微妙共鸣，听得林淮头皮发麻，林淮看着那一张张凝视着他们的人脸，莫大的绝望涌上心头，不要，他绝对不要。
　　“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林淮几乎是用乞求的声音说道。
　　因为林淮突然的示弱，怪物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林淮会这么快败下阵来，怪物瞄了一眼窗外贴着的脸，不以为意说道：“那些……我测试过的，和动物差不多。
　　就算没脑子，那些看着也是人，这家伙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变态，林淮消耗了大量的力气，现在不得不通过深呼吸获取氧气，只是现在林淮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他急促呼吸着，脸色非常难看，尤其是见到怪物没有改变主意。
　　呜……林淮的双手搭到了怪物的脖子后，怪物冷冷瞥了他一眼，他本以为林淮又要做什么反抗，不料林淮只是搂住了他，将怪物拉近了自己。
　　“不要，我不要，不要在这里。”身下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看上去像是被彻底逼急了。
　　“别在这里，不要。”
　　“……”怪物没有回答，林淮没有看他的脸，也不知道对方是何种表情，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沉默了十几秒后，最终，怪物将他抱了起来，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林淮闭上眼睛，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上楼的十几秒就像一个世纪这么漫长，他的呼吸迟迟没有调整好，但也没时间了，林淮睁眼，一把抓住楼梯扶手栏杆，从怪物怀中挣脱，在对方没反应过来前，空中一脚借力将失去平衡的怪物踹下了楼。
　　他没有听到想象中的人体撞击墙壁的声响，林淮大感不妙，一站稳就立刻就向最大一间房跑去，他可以从那里跳窗。
　　最后他还是在窗边被拦腰截住，就和他想的那样，他踹下了怪物，可怪物并没有按照他希望的那样沿着楼梯滚落，对方及时抓住了栏杆，这点时间差根本不够他开窗户。
　　怪物将他抵在玻璃上，外面冰冷的寒气侵入他的肌肤，只是这怪物身体居然是火热的，让人生出一种温暖的错觉，他害怕不起来，尽管他清楚这和被毒蛇注入毒液而麻木的猎物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也难以提起警惕，何况今晚他已经被消耗了过多的体力和意志力。
　　林淮本以为会看到怪物黑脸，可怪物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平静，也只是笑了笑。
　　“你真得庆幸我脾气好。”怪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