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大修） 手术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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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没有开灯，窗帘也是紧拉着的，黑沉沉一片，只有窗帘的缝隙里能依稀透出些许光来。
中央的大床上拱起一个人形，那一团翻了个身，没有醒。
‘太阳出来咦哟喂——
天地宽来么咦哟喂——’
手机铃声乍响，打破了房内原本的沉静。
啪叽一声，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把手机抽远了。
‘青山脚下水湾湾来——’
‘曲折折来十八弯——’（注1）
手机依旧响彻房间，没有因为距离变化，就变得小声。
被子里的人像被驱赶的走尸一般爬出来半个身子，她伸手去够那个还在鬼叫的手机，脸上全是被搅了好梦的怨气。
吕薇眯着眼去瞧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有气无力地把手机举到耳边道：“喂？朵，什么事？”
她坐起身，人还有些迷糊，脑袋和肩膀一起夹着手机打电话，她把裤子翻来覆去两遍才弄清里外。
“进度？昨天刚刚准备好。又是那个廖地主催的吧。都说了我给你把这个整出来咱俩干脆跑路得了，不给公司做这两眼一抹黑看不见未来的长工。”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嘛，你来找我吧。还在酒店呢。”
挂了电话，她伸了个懒腰，唰得一下拉开窗帘。正午的太阳直冲她的天灵盖，剩下的那点子睡意彻底扫清。
走进浴室照了照镜子，满意地拍拍脸蛋后开始洗漱。
擦完防晒收拾好一切，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
时间刚好。
她勾起唇利落地前去开门。
还没等看清来人，吕薇就抱了上去，一个熊抱搂住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陈朵。
“朵！你来了～我超想你的，我可是有在好好为你工作哦～人家这么辛苦，你不夸夸我嘛？”
吕薇眨巴着自己的眼睛，试图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但是奈何当初为了让自己显得帅气又有力量，她把自己原本还算柔和的桃花眼改成了一双细长的凤眼。
以至于现在她无论怎么瞪也瞪不出那种楚楚可怜的无辜感。反而因为瞪眼不自觉挑眉，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在挑衅和不屑。
陈朵被她像抱洋娃娃一样抱着，整个人有些无措。虽然认识吕薇有一年多了，但是她还有些不太习惯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你很厉害，加油。”
吕薇两只手像夹心饼干一样把陈朵的脸夹在中间，手指贴上女孩柔嫩的肌肤，也开始不老实。把陈朵的脸像揉面团一样左右揉搓拉扯。她笑眯眯地发出一阵神似石矶娘娘的声音。
“唉哟唉哟～好宝宝，好宝宝。真可爱。”
吕薇实在太喜欢陈朵这个可爱劲了，纯稚又通透，不似人间凡俗。
陈朵站在原地屹然不动，“廖叔问怎么样了。”
吕薇靠在陈朵怀里，手指把玩她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她百无聊赖：“准备好了，就看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了。”
陈朵摸摸她的头：“好。我打电话给他。”
吕薇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我来。”
对面接通电话很快，好像就等着这通电话一样。
“廖地主，我这边准备好了，你找个地方，我们今天开始手术。找你百分百信得过的人，按手术室要求准备。准备完发我，发朵那也行。”
“行……”
吕薇说完挂了电话，对陈朵比了个OK的手势。回到酒店套间内，两人齐齐在床上躺成一排。
吕薇成一个大字瘫在床上不由叹谓：“果然还是床上舒服。”
陈朵躺得很平很直完全没有一般人躺在床上的放松感。她屏气凝神，眼一眨不眨，“……”
吕薇收回自己放肆的双手双脚，侧躺过来左手撑着脑袋看向陈朵：“朵，很快，很快你就能像其他人一样了。”
“……好。”
吕薇翻了个身，“真好啊，我们两个至少能解脱一个了。”
“朵，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朵认认真真支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
“嗯……我说不上来。”
吕薇用手指蹭蹭她的脸蛋：“朵，我没和你说过我以前吧。我以前住的地方是世界上最——最最封建的地方。
那里的人很可怕的。每个人眼里没有具体的人，只有术。没有术的人不算人，术很弱的不算人。可你要是术很强那就更可怕了，所有人都会盯着你。
有些人盯着是想等你弱了吃掉你，有些人盯着是想打压你，还有甚者……他们想同化你。哈……”
陈朵听完表情淡淡的，她说：“那你害怕吗？”
吕薇看着天花板，双眼迷茫不知方向：“怕呀，一直都很害怕。”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但是现在不怕了，我跑出来了。我要去追求自己的自由，我要彻底——改变一切。”
“朵，很快我们俩都能解脱。”
陈朵嘴角扬起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她点头，“嗯，小薇很厉害。”
吕薇滚了一圈抱住她，声音闷闷的。
“我也会让你自由的。”
两人像搂在一起打滚的猫猫一样拥抱着，直到陈朵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一声，隔一会儿又响了一声，两人这才停下。
吕薇松开她，翻身下床去桌子下面找自己的箱子。陈朵也坐起来，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吕薇噗嗤一笑，给她理了理略带凌乱的头发。
“我们出发！”
目的地是一个很隐蔽的实验室。建在靠海的一座小屿上。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来，气候也很潮湿。
吕薇和陈朵并肩走过一层又一层的门槛，这里的空气都泛着水腥气，一股子湿味。
直到最后一层门的打开，里面的环境与外面完全不同。什么水腥气，潮湿霉味通通都没有了。
最合适的温度和湿度包裹上两人的身体，门口处头顶喷洒下来细密的水雾，吕薇鼻子耸动，是消毒水。
她看向站在室内最中心的男人，一道长疤横穿他的脸，穿的衣服难看又没有品味。
“哟，廖地主来啦。”
廖忠挠挠头，龇着大金牙笑：“小吕准备的怎么样，可以我们就开始吧。”
吕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知道啦，知道啦，廖地主。”小声咕哝着，“压榨人的廖地主，迟早哪天我要把你推翻。”
她把中间的台子拉出，接上所有的线路，对陈朵示意她躺上去。
扭头朝着廖忠抬了抬下巴让他出去。
廖忠出去后，吕薇表情严肃了许多。
“朵，脱衣服吧。然后把毒压住。”
陈朵依言照做，她准备好一切后，手术正式开始。
吕薇神经开始高度紧绷，她左手伸出两指抵住陈朵的额头，红色的炁顺着她的手指进入她的眉心。
待吕薇收回她的手，陈朵陷入沉睡了。世界上的修养方法有很多，但是要论最有效的都比不过睡眠中人体自己的修复。
《灵枢·营卫生会》有道：“卫气行于阴则寐，行于阳则寤”。（注2）
睡眠时人的营卫之气阴阳交替，人体会顺应自然地开始自我修复。
红色的炁乍然喷涌而出围绕吕薇的周身，逐渐包裹吞噬躺在手术台上的陈朵。
实验室里的灯光很亮，打在手术台边手指不断挥舞翻动的女人身上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其脚下阴影更重，那盛大的光亮感仿佛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背景布。
她带来的箱子也被打开，箱内极低温的空气乍然与外界接触碰撞出肉眼可见的水雾。待水雾消散，他们才真正看清箱内的东西，那是一副人体所拥有的完整器官。
其他辅助人员按部就班开始，有序排好顺序。
红色的炁如手术刀一般，噗呲一声切肉一样切开陈朵的身体。
吕薇是一年前遇见的陈朵，那时她倒在垃圾堆里宛如死狗，差不多就剩一口气。
她的天赋吊着她的命没死，之前逃命又消耗过大，她也没有余力去修复。酸臭味每分每秒在她的鼻尖乍现。过去被保养得很好的白色长发湿哒哒地沾满血污，腥臭的铁锈味沁满了一整个口腔。
吕家不会立马找到她，可结果无非就是她被抓回去变成傀儡一样的活死人，还是现在就因为炁被榨干，彻底死亡。
雨水细密滴滴答答地打湿了一切，巷子里还总有几道小猫弱声弱气的叫声。吕薇有些烦躁，转而又想到黄泉路上有这些小东西作伴，她也没那么孤单，心里多少又好受了些。
陈朵就在这时突然走进来拯救了她。
像天神一样救赎了她。
吕薇不知道陈朵那时为什么走了进去，为什么救下了她，但她十分庆幸。
可能对陈朵来说，救她就像随手救了一只小猫没什么区别。无所谓，对她来说，拯救本身的意义大于一切。
意义是，陈朵走进了那条小巷。
看见了她。
拯救了她。
这就够了，够她付出她能付出的一切。
吕薇还记得那一年狼狈不堪的自己，可她不知道的是，在那时的陈朵看来，她很像一只受伤的一直在咪咪叫的小猫。
她因她而有了追求自由的权利，现在轮到她给她追求自由的能力。
廖忠站在监视器前，表情严肃。他看着监视里女人的身影，不禁感叹时间的变化。
吕薇一年多前被陈朵带回来时，她全身受了重伤，差点经脉俱废。陈朵将人带回来后，他们就把她送去公司专门合作的医院里给人就诊。
廖忠在那时查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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