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颜GL》诸尘

1、第一章

　　“跪下！”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身着白衣的女子并未反驳，低着头跪下。
　　“甘霖，你可知罪？”
　　被唤作甘霖的女子用清淡声音缓缓开口道：“回天帝，甘霖不知何罪之有。”
　　“大胆！”端坐在上方的天帝闻言起身跨步走下玉制台阶，站在甘霖跟前语重心长道：“你本是净瓶里的甘霖水，大士心怀慈悲将凡间早已枯竭的杨柳枝放在净瓶里保它性命。尔后，将千百年来随身的净瓶托付给圣母，望你们好生修炼，日后位列仙班，谁知你沾染了杨柳在凡间的浊气…哎~”说道这里天帝惋惜着叹了口气，似乎不再想说下去，将手附在身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天帝，甘霖本是无色无味无形的露水，更不知情愁冷暖，是她…”甘霖说道激动之处抬着头与天帝对质，见天帝隐怒的样子甘霖跪拜在地转言道：“承蒙大士千年来的厚爱，甘霖甘愿受罚。”
　　天帝见状惋惜的摇了摇头。
　　“天帝…”立在甘霖身旁的太上老君正开口，谁知守门天兵快步踏入大殿，识趣的收住了嘴。

　　天兵单膝下跪拜道：“启禀天帝，杨柳求见。”
　　跪在地上的甘霖闻言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双手不自然的紧握着显出她的紧张。
　　天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杨柳叩见天帝。”青衣女子停步在甘霖身旁跪下并未起身。
　　天帝并不叫她起身，只惋惜道：“杨柳，事已至此，你可认罪？”
　　“回天帝，杨柳知罪，甘愿受罚。”
　　“好！”天帝愤怒的大声宣道：“天兵天将…”

　　“天帝！”杨柳连忙打断天帝的喊话：“此事因杨柳而起，理应由杨柳一人承担。”
　　甘霖闻言惊恐的抬起头来辩道：“天帝！甘霖本应不受世俗浊气影响潜心修行，是甘霖修行尚浅，请天帝责罚！”
　　“天帝！”
　　“天帝…”
　　天帝见状愤怒的起身指向两人，怒道：“尔等如此不知悔改，犯下禁忌，谁都休想逃避责罚！”
　　闻言的甘霖虽恐惧的低着头，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如此，甚好。
　　跪在旁边的杨柳瞥见，自然是知道她心底的想法，双手紧捏着裙摆处高声道：“天帝，杨柳并没有想要逃避此劫，但甘霖虽真心待我，杨柳并非诚心带她，希望天帝看在她受我蒙骗的份上，酌情考虑。”
　　甘霖惊恐的偏头盯着杨柳，那双让她迷恋的桃花眼直视着前方没有一丝闪烁，看不出一点端疑，眼中藏着的泪水倾泻而下。
　　杨柳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不与理睬：“甘霖…”发觉自己颤抖的声音，为了稳住自己，杨柳用手狠狠的抓着裙边，手心早已渗出了冷汗：“杨柳承蒙你错爱，今日之后，杨柳之事便再与你无关。”

　　闻言的太上老君叹了口气，杨柳的想法他了解，来自凡间的一束枯竭的杨柳枝和天庭的无根甘霖水，对方虽在天庭的分量微不足道，但也是跟随了大士千年的随从，见甘霖的表情自然是理解从一个单纯无思想的无根水，到现在情愁冷暖略懂皮毛的甘霖，她的道行还不足以和凡间的杨柳抗衡，自然是误解了对方的意思。

　　天帝摸着额下的胡须点点头，似乎是在考虑，其实有心想替甘霖开脱，大士的委托他自然省得，见杨柳如此识相便道：“如此，便将杨柳贬下凡间轮回为人，不得再踏入天庭。”如此便可断绝了甘霖和杨柳的一切念头。
　　杨柳并不惊奇，从那里来便回那里去：“谢天帝！杨柳有个不情之请，望天帝成全。”
　　“噢？”天帝诧异的看着台下的杨柳，询问：“有何请求？说罢。”
　　杨柳朗声道：“感谢天帝赐我再世为人，请求天帝抽去杨柳情丝，杨柳愿无情无爱永世轮回。”一切只为一个人而保留。
　　天帝吃惊她的决定，快步走下台阶，见她决绝的样子：“哎，也罢。”

　　不时，杨柳顺从的被天兵天将带离了大殿，没有看甘霖一眼，甚至连正面都不屑留给她。
　　甘霖跌坐在大殿，无力看着那个清瘦的青色身影从视线里离开，擦干脸上的泪痕，甘霖重新跪在天帝面前冷声道：“甘霖也有个不情之请，望天帝成全。”见天帝露出不解的眼神，甘霖拜道：“请求天帝赐甘霖下凡同受轮回之苦，让甘霖饱受凡间情愁冷暖！”
　　“你！”天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紧抓着座椅手柄，怒指着台下跪着的甘霖。
　　“请天帝成全！”甘霖再次拜下。
　　“甘霖！你别不识好歹。”天帝压制自己的怒气，再次警告道。
　　“请天帝成全！”
　　“甘霖！”天帝看向台下的太上老君，他摸了摸胡须摇了摇头。
　　“好！好！好！甘霖，今日之事我成全你！四百年，给你四百年的时间。”天帝不愿再看跪着的甘霖，愤怒的拂袖离开了大殿。

　　“谢天帝成全！谢天帝成全！……”看着明黄的衣角从侧殿消失，甘霖才停下跪拜。
　　太上老君连忙扶起甘霖：“你这是何苦。”
　　甘霖躲开对方的搀扶，向太上老君行了大礼以感谢对方百年来的照顾与庇佑，拖着泛麻的双腿步伐不稳的走出了大殿。
　　几百年来的共同修行，那些记忆不会腐化，即使深知蒙受欺骗，甘霖的心底还抱有一丝的侥幸。
　　那时的杨柳时常提起凡间。如今，可以与她一起同受轮回之苦，倒也不枉她几百年来的追随。

　　甘霖面带微笑站在轮回道，青衣女子和她错身而过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表情，也许那时的杨柳已经被抽去情丝。看着那个青衣女子纵身跳入轮回轨道，甘霖义无返顾的跟着坠下去，期盼着百年的轮回能在凡间再见她一面。
　　殊不知天帝有心让她们天各一方，阻隔她们相遇的方法何止千万种。

　　那年刚入春的季节，凡间骤雨虽多但并未影响子民的正常劳作，反而滋润了土壤，待到收获的季节大多收获颇丰。就连刚踏出冬季的杨柳树也得到了雨水的滋润生长茂盛，直到下一个冬季才开始慢慢衰败。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转眼已到一年一度的蟠桃盛会，天庭热闹非凡，此时地上已度过了漫长的三百多年。
　　与众仙的言谈中探听到天帝为何会放任甘霖与杨柳下凡轮回的心思。看着端坐在首席位置面带微笑的天帝，太上老君捏了捏胡须，摇着头感叹：“伴君如伴虎呐。”
　　宴会上与太上老君同座的太白星君笑着抿下一口酒水问道：“太上老君可是动了些心思？”
　　太上老君捏着胡须苦恼的摇着头：“不妥~不妥~。”
　　太白星君举起酒杯笑言：“船到桥头自然直。”
　　二人笑饮杯中酒，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