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落棋声》逆尘子

8、第八章 ·极寒之地 又走了十天

　　又走了十天,商队终于到达了北境的边界——雁门关。

　　"裴公子、裴夫人。"王老爷说，"老夫的商队就到这里了。再往北——"

　　"再往北，就是极寒之地了。"谢听雪接话，"我们知道。"

　　"那——"王老爷有些担心，"二位真的要去？那里很危险，常年冰雪覆盖，还有野兽出没——"

　　"没事。"裴珩说，"我们有准备。"

　　"那好吧。"王老爷也不再劝，"老夫在雁门关有个商号，二位如果需要补给，尽管去找。"

　　"多谢。"

　　辞别了王老爷,裴珩和谢听雪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地上开始出现积雪,风也越来越刺骨。

　　"冷吗？"裴珩问。

　　"还好。"谢听雪裹紧了斗篷，"你呢？"

　　"我不冷。"他把自己的斗篷也披在她身上，"你多穿点。"

　　"那你怎么办？"

　　"我习武之人，身体好。"他说。

　　"可是——"

　　"别担心。"他握住她的手，"我真的不冷。"

　　她看着他。

　　他的脸色确实还好,没有被冻得发青。

　　"那好吧。"她妥协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天,终于进入了极寒之地。

　　这里的景色完全变了——到处是白茫茫的雪,连树都很少见。风呼呼地吹,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前面有个部落。"谢听雪指着远处，"我们去那里休整一下。"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部落？"

　　"前世来过。"她说，"那个部落的人很友善,还帮过我。"

　　"好。"

　　两人往部落的方向走去。

　　部落不大，只有十几个帐篷。但每个帐篷里都冒着炊烟,有生活的气息。

　　"有人吗？"谢听雪在部落入口喊。

　　一个穿着兽皮的老人走出来。

　　"你们是——"他警惕地看着他们。

　　"我们是从中原来的。"谢听雪说，"想在这里借宿一晚，可以吗？"

　　老人上下打量着他们。

　　"中原人？"他皱眉，"来这里做什么？"

　　"找一种药材。"她如实说，"叫雪骨草。"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雪骨草？"他重复了一遍，"你们知道雪骨草？"

　　"知道。"她点头，"而且我知道它生长在哪里。"

　　老人沉默了片刻。

　　"进来吧。"他转身，"跟我来。"

　　两人跟着老人进了部落。

　　老人把他们带到最大的一个帐篷里。

　　帐篷里很暖和，中间烧着一堆火，旁边放着兽皮和毯子。

　　"坐。"老人说。

　　两人坐下。

　　老人给他们倒了两碗热茶。

　　"喝吧。"他说，"暖暖身子。"

　　"多谢。"谢听雪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老人家，我想问您——"

　　"你想问雪骨草的事？"老人打断她。

　　"对。"

　　老人叹了口气。

　　"雪骨草确实存在。"他说，"但不是谁都能找到的。"

　　"为什么？"

　　"因为它只在特定的时间出现。"老人说，"冬至前的满月之夜，极寒之地会出现极光。雪骨草就生长在极光照耀的地方。"

　　"但是——"他顿了一下，"极光出现的位置每年都不一样。如果找不对地方，就算等到了那一夜，也找不到雪骨草。"

　　谢听雪和裴珩对视一眼。

　　"那——"她问，"老人家知道今年极光会在哪里出现吗？"

　　老人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有个人知道。"

　　"谁？"

　　"雪狼。"老人说，"它是这片极寒之地的王。只有它能预知极光出现的位置。"

　　"雪狼？"裴珩皱眉，"是野兽？"

　　"不是普通的野兽。"老人说，"它通人性,有灵智。如果你们能得到它的认可，它会带你们去找雪骨草。"

　　"怎样才能得到它的认可？"谢听雪问。

　　老人看着她。

　　"不知道。"他如实说，"每个人的方法都不一样。有的人用食物,有的人用真心。"

　　"你们——"他顿了一下，"只能靠自己去试了。"

　　谢听雪点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老人家。"

　　"不客气。"老人说，"你们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我让人带你们去雪狼出没的地方。"

　　"多谢。"

　　·

　　当晚，谢听雪和裴珩住在部落里。

　　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谢听雪忽然说：

　　"珩哥。"

　　"嗯？"

　　"前世我来的时候，没有遇到雪狼。"她说,"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雪骨草。"

　　"为什么？"

　　"因为我来晚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等我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满月之夜。"

　　"所以——"

　　"所以我什么都没找到。"她说，"只看到了极光的残影。"

　　裴珩把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不会了。"他说，"我们会找到的。"

　　"嗯。"她靠在他胸口，"我相信。"

　　"听雪。"

　　"嗯？"

　　"如果这次还是找不到——"他顿了一下，"你会怎么样？"

　　"不会找不到的。"她说得很肯定，"因为这一次，我们是一起的。"

　　"而且——"她抬头看他，"我有预感。雪狼会帮我们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笑了，"因为我相信缘分。"

　　裴珩看着她,最后也笑了。

　　"好。"他说，"那我也相信。"

　　两人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一早，部落的一个年轻猎人带着他们往雪狼出没的地方走。

　　"雪狼一般在那座山上。"猎人指着远处的一座雪山，"但它很少下来。你们要上去找它。"

　　"多谢。"谢听雪说。

　　"不客气。"猎人说，"你们小心点。雪狼虽然有灵性，但也很危险。如果它不喜欢你们——"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听雪点点头。

　　"我们会小心的。"

　　猎人走了。

　　两人开始爬山。

　　雪山很陡，风很大，雪很厚。

　　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但他们没有放弃。

　　爬了整整一天，终于到达山顶。

　　山顶上有一个巨大的冰洞。

　　"应该就是这里了。"谢听雪说。

　　"嗯。"裴珩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进去。"

　　"好。"

　　两人走进冰洞。

　　洞里很安静，只有风声。

　　走了一会儿，他们看见了——

　　一只巨大的白狼。

　　它趴在冰洞深处，毛发雪白，眼睛是淡蓝色的，像两颗宝石。

　　看见他们，雪狼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两倍，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

　　"别动。"裴珩挡在谢听雪前面。

　　"等等。"她拉住他，"我来。"

　　"听雪——"

　　"相信我。"她说。

　　然后她走上前，在雪狼面前停下。

　　两人——不，是一人一狼——对视着。

　　"你好。"谢听雪轻声说，"我叫谢听雪。我来找雪骨草。"

　　雪狼歪了歪头，似乎在听她说话。

　　"我知道你能听懂。"她继续说，"我需要雪骨草救他——"

　　她指了指身后的裴珩。

　　"他中了毒，很严重。如果找不到雪骨草,他会死。"

　　"前世——"她的声音哽咽了，"前世我没能救他。看着他死在我怀里。"

　　"这一世，我不想再失去他了。"

　　"所以——"她看着雪狼的眼睛，"求求你，帮帮我们。"

　　雪狼看着她。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流动。

　　然后——

　　它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谢听雪愣住了。

　　"你——你愿意帮我们？"

　　雪狼叫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她抱住雪狼的脖子，"谢谢你——"

　　裴珩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忽然明白——

　　为什么雪狼会帮她。

　　因为她的真心。

　　因为她对他的爱。

　　那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甚至跨越生死的爱——

　　连野兽都能感受到。

　　雪狼带着他们走出冰洞，站在山顶上,抬头看着天空。

　　"它在等什么？"裴珩问。

　　"在等满月。"谢听雪说,"今晚就是冬至前的满月之夜。"

　　"这么巧？"

　　"不是巧合。"她笑了，"是命运。"

　　·

　　夜幕降临。

　　月亮慢慢升起,又大又圆,照得雪山银白一片。

　　雪狼忽然仰天长啸。

　　"嗷呜——"

　　悠长的狼嚎在雪山间回荡。

　　然后——

　　天空亮了。

　　一道绿色的光幕在天空铺开，像一条巨大的绸带，在夜空中舞动。

　　那是极光。

　　"好美——"谢听雪喃喃道。

　　"嗯。"裴珩也被震撼了。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美景，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

　　绿色的光在天空流转,变幻成不同的形状——有时像河流,有时像火焰，有时像花朵。

　　"走。"雪狼叫了一声，开始往山下跑。

　　两人跟上。

　　雪狼带着他们跑了很远，最后停在一个山谷里。

　　山谷里，积雪很厚。

　　但在月光和极光的照耀下，他们看见了——

　　一株植物。

　　它从雪地里生长出来，通体雪白,叶子像骨头一样的形状,在极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雪骨草——"谢听雪激动地说，"就是它！"

　　她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雪骨草挖出来。

　　"找到了——"她转身看裴珩，眼里全是泪，"珩哥，我们找到了！"

　　裴珩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是啊。"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们找到了。"

　　"你有救了——"她哭着笑，"你有救了——"

　　"嗯。"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都是因为你。"

　　"不。"她摇头,"是因为我们。"

　　"因为我们在一起。"

　　极光在天空流转。

　　雪狼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温柔。

　　这一夜——

　　他们终于找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