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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意想不到的电话 叶弦婷又出 ...

  •   那晚之后,周澜墨的存在,在玲珑的生活里,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无法回避。

      他并没有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但属于“周澜墨”的痕迹,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无形的网,开始悄然覆盖她工作和生活的某些角落。

      首先是在商业层面。

      “Ling·灵”B轮融资的关键谈判桌上,一家原本态度暧昧、条件苛刻的知名风投机构,忽然转变了态度,不仅同意了“Ling·灵”的估值,还在一些核心条款上做出了让步。玲珑的团队欣喜若狂,以为是自己的努力和品牌价值终于得到了认可。但玲珑在事后与对方负责人私下沟通时,对方不经意的一句“周氏的周总很看好国货赛道,特别是像‘Ling·灵’这样有潜力的品牌,我们也跟着沾光”,让她瞬间明白了背后的推手。

      紧接着,是供应链的优化。一家“Ling·灵”长期合作、但近期在原料品质和交期上屡出问题的海外供应商,突然主动派人前来接洽,不仅态度诚恳地道歉,还给出了更有竞争力的价格和更严格的品控保证。对方负责人私下透露,是“周氏集团的周先生牵线,介绍了几家更可靠的备选供应商,让我们感受到了竞争压力”。玲珑亲自考察了周澜墨“牵线”的那几家新供应商,无论是技术实力、产能规模还是合规性,都远超之前的合作方。

      甚至连“Ling·灵”计划入驻、但一直卡在租金和位置谈判上的几个高端商场柜台,也突然传来了好消息,开出了比预期更优厚的条件。

      这一切,发生得迅速而高效,精准地解决了“Ling·灵”在扩张期遇到的核心痛点。没有大张旗鼓,没有施恩图报的姿态,甚至在明面上,周澜墨和周氏都没有直接介入。但玲珑心知肚明,这背后,必然有他那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是有的,这些帮助实实在在地解决了问题,加速了“Ling·灵”的发展。但更多的是不安和一种被“安排”的憋闷感。她不喜欢这种欠下人情、却又无法明说的感觉,尤其这个人情是欠周澜墨的。这让她觉得自己依然处于某种“被保护”或“被施舍”的弱势地位,尽管从商业角度看,这更像是强强联合的互惠。

      她尝试过联系周澜墨,想就这些“帮助”进行正式的、商业层面的沟通,甚至考虑以合作或支付咨询费的方式厘清关系。但周澜墨要么不接她关于公事的电话,要么在短暂的沟通中,轻描淡写地将这些归结为“正常的商业行为”或“顺手之劳”,让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都落了空。

      “玲珑,你不用有压力。” 他在一次她终于拨通电话、语气生硬地提及供应商事宜时,在电话那头平静地说,“选择更好的合作伙伴,对‘Ling·灵’有利,对我正在考察的内地美妆产业链也有参考价值。双赢而已。”

      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让她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只能憋着一口气,挂断电话。

      除了商业上的“渗透”,周澜墨也开始以一种更低调、却更不容忽视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半径内。

      她常去的那家会员制健身房,某天忽然升级了VIP区的设施,多了一位据说曾在海外专门为运动员服务的顶级私教。而这位私教“恰好”在第一次指导她时,就精准地指出了她因长期伏案工作导致的肩颈问题和潜在的运动损伤风险,并给出了极其专业的调整方案。玲珑后来才知道,这位私教是周澜墨重金从国外请来,专门“安排”在这家健身房“体验生活”的。

      她偏爱的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江景餐厅,她某次临时想请一位重要客户吃饭却订不到位时,餐厅经理却主动联系她,表示“恰好”有客人取消了预订,为她预留了最好的包间。用餐结束时,她“偶然”在停车场遇到了同样刚用完餐的周澜墨。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随意卷起,正靠在车边吸烟,看到她,也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说了句“这么巧,邹总也来吃饭?”,便转身上车离开。没有多余的寒暄,却让玲珑一晚上都有些心神不宁。

      甚至连她公寓楼下的安保,似乎都“加强”了。以前偶尔会出现的陌生推销或可疑人士,最近几乎绝迹。物业经理对她的态度也格外殷勤周到。

      这一切,都让玲珑有一种生活在透明鱼缸里的错觉。她能游动,能呼吸,但边界清晰,且有一双眼睛,似乎时刻在鱼缸外,沉默地注视着她,并在她需要时,悄然调整着水温、氧气和食物。

      这种感觉,让她既恼火,又无奈,内心深处,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隐秘的……安全感。尤其是在经历了创业初期那种孤立无援、凡事都要自己硬扛的艰难之后,这种被默默守护、难题被悄然化解的感觉,像一味慢性毒药,带着诱人的甜,侵蚀着她用五年时间建立的、名为“独立”和“自强”的堡垒。

      她开始失眠。夜里躺在床上,眼前会反复闪现那晚在走廊,他递来珍珠项链时深沉的目光,和那句“不想再错过任何可以对你好的机会”。也会想起五年前在医院走廊,他蹲在她身边,无声的陪伴;想起在“时光”咖啡厅,他试图用金钱“帮助”她时,自己尖锐的拒绝;想起最后那封冰冷的告别信……

      五年时间,她以为自己早已脱胎换骨,可以冷静理智地处理一切,包括与他有关的一切。可当他真的以这样一种强势、缜密、却又充满耐心和克制的方式重新介入她的生活时,她才发现,那些被冰封的情感,从未真正死去,只是在等待一个解冻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正被周澜墨用他独有的方式,一点点撬开。

      就在玲珑被这种无声的“包围”和内心的拉扯搅得心烦意乱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找上了门。

      这日下午,玲珑正在办公室与团队开会,讨论新一季的产品营销方案。助理小林神色紧张地敲门进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玲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察觉到气氛不对,都停下了讨论,看向她。

      “会议暂停。小林,请王副总继续主持。” 玲珑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稳,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寒意。她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娇纵中带着几分得意和刻薄的女声,即使在电波中,也依旧刺耳:“哟,这不是我们邹总吗?怎么,日理万机的邹总,终于有时间接我这个老同学的电话了?”

      叶弦婷。

      玲珑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和一丝不祥的预感。自从五年前在大学城“时光”咖啡厅那次冲突后,她再也没有见过或听说过叶弦婷的消息。本以为这个人会永远留在过去的阴影里。

      “叶弦婷,有事说事。” 玲珑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

      “啧,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叶弦婷在电话那头轻笑,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啊?‘Ling·灵’的邹总,魔都新贵,风头正劲。还攀上了港城周家的高枝?可以啊邹玲珑,五年不见,手段见长。”

      玲珑的心猛地一沉。叶弦婷知道周澜墨?还知道他们在魔都有接触?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她立刻想到了最近几次在公开场合与周澜墨不可避免的交集,尤其是“时尚盛典”晚宴上主桌相邻的座位。看来,叶弦婷虽然人不在这里,但触角却伸得够长。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玲珑冷声道,“如果没事,我挂了。”

      “急什么?” 叶弦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邹玲珑,我打电话来,是给你提个醒,也是给你个机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别以为攀上了周澜墨,就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叶弦婷的语气充满了嫉妒和怨毒,“周家是什么门第?会真的看得上你这种出身、靠歪门邪道爬上去的女人?周澜墨现在对你有兴趣,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儿罢了。等他腻了,或者周家给他定了门当户对的婚事,你就会被像垃圾一样丢掉!”

      玲珑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叶弦婷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正视的隐忧和自卑。门第,出身,过去……这些是她无论多么成功,似乎都无法彻底洗脱的“原罪”。也是她一直抗拒周澜墨靠近的根本原因之一。

      “说完了?” 玲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当然没完!” 叶弦婷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语气更加恶毒,“邹玲珑,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自己识相点,离周澜墨远点,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也别再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第二……”

      她故意停顿,吊足了胃口,才缓缓道:“如果你非要缠着他,那么,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你过去那些‘精彩’的历史。比如,你那个病痨鬼老妈是怎么死的,你当初是怎么为了钱在‘星火’那种地方打工,陪男人玩游戏的,还有……你后来是怎么傍上林耀祖那个老东西,又把他送进监狱的?哦,对了,听说林耀祖虽然倒了,但他那些手下可没全落网,你说,要是他们知道,当年害他们老大栽了的‘功臣’,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光鲜亮丽的邹总,在魔都吃香喝辣,会怎么想?”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玲珑的心上。那些她拼尽全力想要埋葬的、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些鲜血、眼泪、屈辱和绝望,被叶弦婷用如此轻蔑恶毒的语气重新翻出,摊在阳光下暴晒。玲珑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扶住冰冷的玻璃窗,才勉强站稳。

      林耀祖的残党……这个威胁,比任何言语攻击都更让她感到寒意刺骨。她虽然确定当年的证据确凿,林耀祖伏法,阿杰(陈杰)警官也保证过主要党羽已被肃清,但叶弦婷的话,依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叶弦婷,” 玲珑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和冰冷的杀意,“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任你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邹玲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被玲珑语气中的寒意慑住,但随即,叶弦婷更加猖狂地笑了起来:“怎么?邹总还想威胁我?我好怕哦!不过,我劝你最好想想清楚。我现在是不在魔都,但我叶家也不是吃素的。我想给你找点麻烦,或者……让某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传到某些人耳朵里,比如周家,比如媒体,还是很容易的。到时候,看看是你这个‘新贵’邹总脸面难看,还是周澜墨能护得住你!”

      “你想怎么样?” 玲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谈判,首先不能自乱阵脚。

      “很简单。” 叶弦婷见威慑奏效,语气得意,“第一,离开周澜墨,公开声明你们毫无关系。第二,‘Ling·灵’不是要融资吗?我要入股,不多,百分之十,按A轮的价格。第三,公开向我道歉,为你高中时抢我风头、还有后来勾引林致远的事道歉!”

      荒谬绝伦的条件。赤裸裸的敲诈和羞辱。

      玲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捏碎手机。但多年的商场历练让她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她不能冲动。叶弦婷虽然恶毒愚蠢,但她背后的叶家,以及她可能掌握的关于自己过去的某些信息(尤其是涉及林耀祖的),确实是隐患。

      “叶弦婷,” 玲珑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冰冷和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你的条件,我一条都不会答应。至于你想做什么,尽管放马过来。不过我也提醒你,今时不同往日。诽谤、敲诈、威胁,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叶家那点底子,经得起查吗?还有,你口中那个‘老东西’林耀祖,他的案子是铁案,任何试图翻案或者借此生事的人,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另外,关于周澜墨。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有本事,就自己去跟他说,让他离我远点。看他听不听你的。”

      说完,不等叶弦婷反应,玲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迅速将这个号码拉黑。

      电话挂断的瞬间,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她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叶弦婷,而是因为那些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伤口,和那种如影随形、仿佛永远无法摆脱的过去阴霾。叶弦婷的出现和威胁,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这些日子因为周澜墨的“入侵”而产生的、那些隐秘的悸动和迷茫,让她重新坠入冰冷的现实。

      看,邹玲珑,这就是你的世界。她对自己冷笑。光鲜的外表下,是随时可能被人翻出的污泥。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拥有正常的情感,可以接近像周澜墨那样的人?你只会把麻烦和污秽带给他。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助理小林发来的消息,询问会议是否继续。

      玲珑用力抹了一把脸,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微红、脸色苍白、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的女人。

      不,不能被打倒。她对自己说。叶弦婷想看到的就是我崩溃,就是我认输。我偏不。

      她迅速补了妆,重新涂上正红色的口红,挺直背脊,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强大、无懈可击的邹总模样。

      只是心底,那因为周澜墨而裂开的缝隙,似乎又被她强行用更冷的冰,封冻了起来。并且,竖起了一道更高的、写着“危险,勿近”的警示牌。

      而这一切,远在港城(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叶弦婷不会知道,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着眉心思索下一步“靠近”方案的周澜墨,暂时也无从知晓。

      暗流,已然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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