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又被男主戏弄了！！！》林照之

45、第 45 章 谁是甲一乙

　　沈道依睁眼，坐起身，周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高大蔽日的古木，上面攀附着青苔，藤本生物的枝条从高大树木的枝干上垂下，不远的地方传来溪水哗哗的声音。
　　他躺在一片草丛里，地上的草很割人，沈道依哪怕穿着长袍也觉得浑身刺疼。

　　不过他总觉得自己见过这样类似的场景，思索片刻，沈道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一段记忆映入他的脑中。
　　三年前，他进入的玄牝幻境，幻境里面场景就是这个样式。

　　沈道依深吸一口气，结合昏迷前的情况，他现在待的地方最有可能的便是玄牝幻境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被拉入幻境，但总归也没什么出去的法子，他只能慢吞吞地站起身子，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该大喊幻境的守护灵出来，还是自己研究这幻境的阵法怎么破。

　　前一个太丢撵，何况他被莫名其妙拉进幻境，他不信守护灵不知道这件事。
　　后一个举动可行是可行，只是这玄牝幻境乃是洪荒末期的修阵大家族的集大成之作，沈道依只不过修仙学阵三年，虽说有些天赋，但要他马上破解，那也是做不到的。

　　想到这儿，沈道依叹了口气，又要伤心脆弱起来。
　　天下谁有他可怜，刚被骗了感情，还没调整好，就又卷到了莫名其妙的事情里。

　　顾影自怜一会儿，沈道依准备现在幻境里面逛逛，万一其实有其他的出路呢，这也说不清。
　　他随手拍掉衣服上的杂草与灰尘，粗糙的面料让他动作一僵，低头一看，发现竟然不是他今天穿的衣服。

　　沈道依的内心突然涌出了一股怪异，他连忙跑向旁边的小溪，跪在岸边朝那水里一看——
　　一张与他有五六分相像的脸，眉毛更平一些，眼尾有些向下，嘴唇很薄，什么表情都不做，便有一副漠视众生的样子。
　　这不是他的身体。
　　沈道依的背后冒出一些冷汗，眼睛微微瞪大，突然，他的灵魂好似被什么东西撕离了身体，虽然灵魂还在□□里面，但却不是贴合的了。

　　沈道依痛得直冒冷汗，无非形容的痛苦在他灵魂的四肢躯干上蔓延，好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敲碎了再黏合，黏合了再敲碎，反反复复。
　　沈道依的眼前花白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意识全部集中在疼痛上面。
　　直到他稍微有些好了，视力得到了恢复，却见自己依附的这具身子不再受自己的控制，而是自行行动着。

　　沈道依心里怪异，但却说不了什么话，着身子没有任何一处可以供他操控的，他的灵魂也逃脱不了这具陌生的□□，只能跟在里面，身子干嘛他看嘛。

　　这个幻境和沈道依第一次遇到的幻境还是有许多不同的。
　　沈道依的第一场幻境里面，只有魔龙这一个生物，而这场幻境里则多了许多人。

　　说是人也未必，毕竟他们有的长了犄角，有的长着犬科的耳朵，有的是混乱的光团。

　　“甲一，快来吃饭！”前面有热情的男人在喊身子的主人，那人黑色的皮肤，红色竖眸，裸露的部分都被细细密密地用金色符咒写着什么，沈道依的心一跳，想起了上一次在幻境见着的魔龙。

　　甲一快步上前，沈道依赶忙集中注意力看向那人身上的符文，还没来得及思考，只听身体开口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同于沈道依的清亮：“吃什么。”

　　黑皮男子热情地展示：“这是芙兽肉，我找了个棵新灵草，包在一起烤好像能去掉肉臭味。”
　　甲一接过黑皮男撕下来的肉，尝了一口，夸到：“好吃。”

　　沈道依此时的视线也只能被迫落到了食物上。
　　不过好在他的记忆好，把那符文都记在了脑子里，不必细看，沈道依便想起来这就是上次遇见的那条魔龙身上的永生咒。

　　沈道依沉默，他不知道这次幻境又要给他看什么，总归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了。
　　沈道依趁着身子吃饭，脑里全是感慨，自己究竟犯了什么大罪，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经历莫名其妙的事情。
　　莫不是他是这具身子“甲一”的转世？甲一这名字听着简单，却又很高调，又是“甲”又是“一”的，莫不是这洪荒时期的第一人？

　　沈道依现在已经通过周围的事物判断出了时间，这幻境发生的不像是凭空编造，而像是把过往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搬到他的面前。

　　一个人的行为定会具有某种目的，守护灵也是。沈道依想了想，如果他是幻境的守护灵，三年前叫他去学阵法，如今又把他拉回幻境观看过往，这过往还和上一次幻境里见着的东西有些联系，那必然……

　　沈道依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枚棋子被摆在棋盘上，又被操纵棋盘者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安插上“救世主”的名号。

　　沈道依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棋盘上行进，除非他有了掀翻棋盘的实力。
　　后者肯定是没有的，他修炼三年，天赋再强也受了经验与时间的限制。

　　“最近人族和妖族又在吵架，好吵。”旁边有声音传来，是黑皮男在抱怨。

　　沈道依随着甲一的动作侧头，看向那人的竖眸，甲一叹息道：“生灵多了，资源就少了，早晚的事情。”

　　黑皮男：“还是当初没生灵的时候好。”
　　黑皮男又嘟囔着抱怨：“现在生灵多了，你也脆弱了，它们分明克你。”

　　甲一笑道：“哪有这么厉害。我不过是一缕小灵气成精罢了。”
　　黑皮男摇摇头：“才不是，你可是第一缕灵气，是独一无二的，天地共生的。我的死亡就靠你了。”
　　说完，黑皮男拉住甲一的手，握得牢牢的。
　　甲一笑道：“那你现在愿意死吗？”
　　“之前愿意，遇见你后不愿意，我想跟你一起死，你死前一定要把我也拉下去，我可只能靠你杀了。”

　　甲一笑了笑，抽回手：“那我要与天同寿的。”
　　黑皮男：“那我也要！”

　　沈道依沉默地听着他们的话，默默在心里总结。

　　这黑皮男大抵就是那条魔龙了，不知怎么被下得永生咒，想死便只能靠这具身子的主人甲一。
　　而这甲一就是天地间的第一缕灵气成精，差不多随着天地初生而出生……

　　这般独特……
　　沈道依心里微微惊叹，他竟然在修真界从未听说过甲一。
　　当然，魔龙的名号也没听说过。

　　沈道依觉得有些奇怪，这两生物分明都是长生的，按道理，他所处的时代也该是活着的，结果却什么风声什么传言都没听到过，莫不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死了？

　　洪荒初期还没有记载事情的习惯，没有“史书”，如今的人们对那时的事情了解颇少，沈道依只能自己推测。
　　那魔龙说的人族和妖族打架，说明现在是混乱的无序的时代，而且生灵繁衍越多，好似对这个灵气精有些耗损……

　　他只觉得自己脑里的思绪越来越多，搅在一起，如同打了结一般。

　　“欸！甲一，乙二，原来你们在这！”沈道依听到熟悉的声音，心头一震，跟着甲一的视野看过去，竟是守护灵！
　　守护灵的相貌几千年没变，沈道依却直觉这人只是过往的守护灵形象投射，而非真人。

　　不过，沈道依是没想到，那魔龙的名字竟然这般简单，像是把甲一当成了老大，什么事情都想着跟崇敬的老大配对。

　　乙二见了守护灵，表情很是不爽：“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甲一。”守护灵被乙二这副态度对待，语气也不好起来。

　　甲一当着和事佬：“好了，好了，你们都好好说话。”
　　守护灵委屈：“分明是他不先好好说话，甲一你偏心。”

　　乙二：“我和他先认识，他自然要偏心我。”
　　甲一：“……”

　　沈道依瞧着他们一群人如同小学生一般吵架，心里道，原来古往今来，大家都是这般幼稚。
　　那也不怪他幼稚了。

　　不过这幻境实在是奇怪，他动也动不了，眼睛只能看到甲一看的东西，嘴上也说不了话，实在是被动至极。

　　沈道依一天不能自己活动的时候，心里没什么感触。
　　一周不能自己活动的时候，心里有些急了。
　　一月不能自己活动的时候，心里已经麻木了。

　　沈道依不知道这个幻境何时能结束，他觉得自己跟被关在狭小的黑匣子一般，不同的是，他的面前可以放着不同的“影片”来排解烦闷，不至于被无聊憋疯。

　　一月。
　　两月。
　　三月……

　　一年。
　　两年。
　　三年……

　　不知过了多久的岁月，沈道依已经对世界都没什么感觉了，来幻境前的日子如同被消除了一般，他记不起那些过于久远的日子，只知道眼前的世界是如何一步一步发展，又如何一步一步混乱。
　　他看到各个族群开始争吵，族群内部也开始争吵。

　　他看到人族说自己没有办法修炼，打不过别的族群。

　　他看到人们绑架了甲一，说杀了他，杀了这个灵气精，他们人族就有足够的灵气修炼了。

　　甲一没有多说话，他是个很有神性的精怪，他包容地同意了人族的愿望，即使这个愿望要他付出自己的性命。

　　不过，他忘记带走只能靠他杀死的被诅咒的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