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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谁是鸡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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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巫觋是一个很古老的称呼。
在洪荒的早期,世界的灵气还没有现在这般多,只有极少数的人有修真的天赋,通感自然,操控自然。妖魔鬼人还未分好地界,常常肆意骚扰彼此,普通人类无法,便依赖着巫觋躲避妖魔的戕害。
随着世界灵气增加,越来越多的凡人觉醒了修真的天赋,独特的人多起来便也成了“新族群”,也不叫巫觋了,改叫修真者。后来五族的种彻底爆发一场大战,死了不知多少人鬼妖魔,却也敲定了五界的基本地盘。
眼前这人自称是觋,按现在的说法便该是修真者。
可沈道依看得分明,这人虽然身份诡异难辨,却绝对不是修真者,周身没有一丝灵气。
沈道依看了眼他的娘亲,宋夫人的表情没有怀疑。
也是。
普通凡人根本无法判断什么样的人是修士。
沈道依又看回那觋,那人眼睛深邃,盯着他,如同在看一个必得的目标。
沈道依突然觉得大脑如同被铁锤砸了一般,一阵阵眩晕,心跳声怦怦然。
他恍恍惚惚地觉到,有一只世界意识的大手推他走向了他该走的命运。
突然,他的手被被敲了两下。
沈道依回神,只见他娘面无表情道:“犬子身体不适,今日没办法陪陛下展示仙术。不过今日见了传说中的觋,臣心里好奇。”
说完,她颔首,示意那神秘男子来展示仙术。
沈道依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却见他娘冲他轻轻点头。
宋夫人只是个凡人,看不出这神秘男究竟是不是什么巫觋之类。只是她是一个母亲,能读懂孩子的情绪,娃娃状况不对,她一眼便看出来了。
皇帝装出的和善表情一僵,忍了又忍,让那男子上前。
站在最后的男子上前行了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道:“只是一些雕虫小技,不知夫人想看什么?”
宋夫人道:“把灯点了吧。”
男子没有多余的动作,吧嗒一响,旁边的烛台上明起了簇簇火光。他没遮掩什么,因此沈道依一眼便看出来,这人使得是妖法。
妖,为什么要来凡间?
沈道依沉默。
一抬眼,只见那男子朝他露出一张半兽化的脸,呲着尖牙,朝他笑。
只一瞬,又把脸收了回去。
挑衅。
沈道依轻轻吸了一口气,看向母亲与皇帝,他们的注意力都聚到了不断变幻形状的灯焰上。男子有些聪明,知道单纯的点火引不起这些贵人的兴致,便让那些火焰化了人一般的形状,在金铜九龙烛台上缓慢地跳起霓裳舞。
惊艳的火焰舞果然成了焦点,除了沈道依,没人注意到神秘男子的变脸。
沈道依面无表情,看吧,变脸只给我看,不是挑衅还能是什么。
待到一曲舞闭,宋夫人:“厉害。”
男子谦虚欠身:“不过是自学来的把戏,比不上贵公子。”
“不知公子可否愿意,与我探讨一番?”
宋夫人便又皱眉,就要阻止。
沈道依道:“好。”
说完,沈道依就收到了母亲的目光,沈道依朝他娘笑了笑,没办法,我们沈二公子虽然是个宽宏大量谦逊避世的有善心的人儿,却也最不能接受阴谋都突到他面上了,他还忍着装瞎。
更何况,这群人一直在挑衅他。
既然避不过,那便去看看吧。
料他一个原书的小炮灰,能掀起什么风浪?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做个棋子,被不知道哪一波的人害死。
生死有命,何须强求。
沈道依脑里转了一通,想通了。
宋夫人便没了劝的心,只对皇帝道:“正巧臣也有事要与陛下详谈,不如就让我儿和这觋去别处玩吧。”
皇上略显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她亲生的娃娃,心里含恨。
明明他是叫这沈道依来皇宫的,这女的怎么就阴魂不散。
偏生他也没法子去惩她。
这宋栀源二十几年前刚来皇城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江南商贾独女。皇城最负盛名的沈家的独苗苗看上了这女子,给这女子当牛做马三年,闹了不少笑话,彼时王嵇旦刚刚夺嫡成功,登了皇位,最是意气风华,便也爱看这些热闹。
沈家站队的便是王嵇旦,宋栀源和沈家结了亲。那初登皇位的王嵇旦权势在握,最是爱滥用的时候,听闻大功臣的妻子行商想要皇室的授权,大手一挥,便准了。
怎知那女子狼子野心,铁盐在手,四海有家,朝堂内靠着沈家结党营私,朝堂外,竟然还偷偷养起了一波兵。前三年,又借着她儿子去了修真界,在修真界又养了一波势力。
等王嵇旦察觉时,已经晚了。
他至今都忘不了自己打算收了宋栀源的一些特权,结果晚上却只见着皇宫空无一人,一个红眸的漆黑瘦长怪物猛地突击到他的面前,枯瘦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叫他把命令在下发前收回去。
……
屋外,阳光正好,沈道依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收了笑,看着眼前的男子:“你叫什么。”
男子道:“白言。”
沈道依:“你分明是妖,何故来凡间?”
白言笑:“我就喜欢沈公子这种直接的人。”
沈道依不言,既然喜欢直接的人,那还废什么话。
白言一眼瞧出沈道依的嫌弃,发觉这公子不吃自己这套,道:“我是被皇上重金请来的。”
“你娘前些时候找了些邪祟吓他,他慌了神,请我帮他除了那些邪祟。”
白言的眼睛一眯,等着眼前人慌乱的样子,却只见眼前气质极为正义的公子听到他娘干得坏事,竟然也没什么反应。莫不是他本身就知道这些?
沈道依自然不知道这些。但好在他的内心隐隐有些猜测。他娘好厉害好厉害的一人,放在哪个小说里不得是个隐藏BOSS 。听到白言的话便也没多惊讶。
沈道依想了想,问:“所以你来帮他?”
白言:“那宋夫人是你的母亲,我想找你。”
沈道依沉默,果然如他所料,现在的一切都是冲他来的。
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介普通人,何须别人费尽心思来靠近。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与他人身上并不一样的灵气状况,便也明了些东西,接受道:“所以这番皇帝叫我回皇城,不是他的意思,而是你的意思?”
白言:“是也不是。”
他看着沈道依的眼睛,这个沈姓的年轻人的岁数不大,不过十九二十,在修真界的视角里,不过是个娃娃。
他想起三年前,偷偷传到妖界的消息,心里叹了口气,沉重的东西总会落在一无所知的人的身上。
沈道依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终于听到那妖道:“我骗他说,能拿了你的灵脉为他筑仙骨,皇帝就信了。”
沈道依:“是真骗他还是真可以?”
“真骗他。”白言盯着沈道依,上下打量一番,“不过确实有剥夺他人灵脉筑仙骨的法子,可惜对你并不适用。”
沈道依困惑皱眉。
白言也不等他问:“你的灵根一般,没有帮别人筑仙骨的能力,只是世界的气运都依赖你,与其取了你的灵根,不如研究透了你为何能天生吸引灵气。”
沈道依退后一步:“你抱着这个目的来找我?”
白言摇摇头:“我不爱搞这些歪门邪道。”
白言摸了摸下巴:“只是三年前,外界传来消息,说你身负大气运,能救这五界。”
“五界虽然面上十分太平,但想来你也发觉,表面之下,暗潮涌动。我只是一个小妖,还不想跟着世界一起死。”
沈道依沉默。
长长的睫毛垂下,阳光被檐角遮了一半,洒在他的脸上,看上去竟也有几分神相。
白言心里啧啧两声,不愧是天道宠儿,光是看长相就不一般。
沈道依此时的内心并不想表面那般冷静,错综复杂的消息把他的思绪搅得一团乱。
白言又开口,带着笑意:“相信你早就发现了,你出师后遇到的每一个阵法,都是五界阵的衍生。”
此话如同惊雷一道,炸得沈道依心里起了风浪。他抿了下唇,深吸一口气:“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
黄昏。
沈道依跟着宋夫人坐上了马车。
车厢内装潢华贵,珍珠金丝精雕梨花木,只是帘子盖得严,两人也没取什么夜明珠,厢内有些暗沉。
车内静默半晌,沈道依看向他娘:“娘,白言说你能操控邪祟。”
宋夫人只一瞬,便猜到了白言是谁,解释道:“我不能操控邪祟,那也不是邪祟。”
沈道依:“那是什么?”
宋夫人语气淡淡:“是个神明吧。”
沈道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宋夫人见把孩子吓到了,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孩子的头:“你娘还有个身份,未曾告诉你与你哥。现在道依长大了,我便告诉你。”
“我是前朝皇室的后代。”
“那个传言前朝飞升的神明季清霜只能算得上一个伪神。是我家允他筑了大量观,他并没有飞升,只是借着凡间信仰够多,混淆视听,偷渡去了上界。”
宋夫人声音很温柔,仿佛在哄孩子睡觉,只有沈道依知道他娘在说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原来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沈道依幽幽想到。
这些日子接受到的巨大消息量比沈道依往前十八年接受的都要多,他的头脑昏昏沉沉,忍不住恼了。
所以,原书男主在哪呢?这得是男主研究的东西了吧!为何他这个想当米虫想归隐的小炮灰要接触这些!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沈道依撩开帘子,看到了站在沈府前面的谢珩元。
那人沐浴着橘黄的光,影子被拉得很长,静静地站在门前等他,颇像一个望夫石。
沈道依原本烦闷的心情好了一些,眼睛一弯,嘴角上扬。
宋夫人察觉儿子的心情好了不少,忍不住困惑地望过去,便看到了如同望夫石一般等她儿子的男子。
宋夫人眉头一皱,女人的第六感上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两个修仙的人听到:“他莫不是喜欢你?”
沈道依:“……”
沈道依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