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又被男主戏弄了！！！》林照之

27、第 27 章 谁又在夸我

　　说话的正是酒肆掌柜。

　　沈道依抬头看他，那人站在逆光的地方，神色看不分明。
　　谢珩元微微皱眉，却没什么动作，他能感觉到，这人没恶意。

　　沈道依：“是的，我们是从皇城来的。”
　　掌柜赶孩子回了后院，理了理衣袍：“来游历的？”

　　沈道依点点头，又摇摇头。
　　掌柜是个聪明人，主动道：“要是来查城中怪事，我这里倒有些消息。”

　　沈道依心一跳，面上淡定：“城中可有小儿消失。”
　　掌柜一听，面色变了，庄重起来：“有的。不过不是本地的孩子，是商队带来的。”

　　沈道依手指一僵，白瓷杯碰撞，发出“叮”的清脆声响。明明是夏日，他却觉得浑身发凉。
　　果然，那批孩子，是从外地被带来的。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人贩子竟然是商队。
　　其实想想也正常，只有商人走南闯北，在各个地方都是只待几日，这里不像他上一辈子，街头都是摄像头，拐掉几个孩子还是轻轻松松。

　　沈道依一下子就想到了宋家的商队，那宋家呢，他母亲呢，知道这些事吗？
　　正当他大脑一片混乱时，谢珩元握住了他的指甲，炙热的温度烫的沈道依意识清明，沈道依这才意识到，在炎炎夏日，他的指尖竟然比冰都凉。

　　他看了眼谢珩元，那人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一汪见不着底的深潭，可是沈道依偏偏感觉到了宁静。
　　谢珩元并不知道凡间的一些规则，沈道依忙着唬人，他更不敢连说话，怕把好友编造的漂亮谎言拆穿了，坏了好友的事。
　　只是沈道依方才状态不大对，他想安抚他。

　　不过沈道依的状态不对并没让掌柜的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现在以为这二人是皇城派来查这件事，白衣公子的着装风格都像极了皇城的贵族，而且他暗中观察了一下午，这人一直在隐晦地打听城里的怪事。
　　贵族往往都是些高官，掌柜的认为眼前这人，或许就是哪个官方办案的机构发现了各地的丢失儿童都有一个共通点，调查到了这里，派他们偷偷来探案，免得打草惊蛇的。

　　掌柜道：“前些日子，杜家没办比武招亲，往来城中的只有商队，每个商队至少要带一个童男或者童女才能进城。”
　　沈道依：“宋家的商队也会带吗？”
　　掌柜：“名流的商队是不用带的。城里不敢要求他们，怕被发现。”
　　沈道依：“其他商队不会与这些大户的商队交流这件事吗？”
　　掌柜的微微拉下嘴角：“怕是不会。拐卖孩童可是重罪，谁敢说。”

　　沈道依点点头，大锦对于拐卖的律法很严，凡是拐卖人口者，都被当街处以死刑。因为商队们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可是，他们最开始，又为何要顺着这座城的规定带一个孩子过去呢？
　　明明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向上级官府举报了就好，何须把自己也摔入泥潭呢？惹得一身官司，还搭上了人命，埋了一个定时的炸弹。

　　沈道依越想越觉得奇怪。
　　掌柜道：“我家的那三个孩子，就是从商队手下救下的。”
　　沈道依：“既然你都知道这事，他们不灭口？”

　　掌柜：“城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灭不了口，灭口才是惹了事。”
　　沈道依：“城里给了那些商队什么好处吗？除了放行。”
　　掌柜摇摇头，抬眼看了看店内一角。

　　沈道依顺着望去，是一尊神像。玉塑的身子，鼻梁高挺，半吊着一双眼，薄唇显得很冷漠。
　　沈道依认识他。这神像凡间的名字叫季清霜。
　　是大锦国这片土地上唯一飞升的仙人，有了神格神位。他飞升在五百年前，那时大锦还不是大锦，统治这片土地的是另一个姓的。

　　虽然是修真世界，凡间也是有信仰的。或者说，正是因为是修真世界，世界上真真有人能使着神力，凡间的信仰也就更坚不可摧。
　　有神格的神仙有自己的职位，也有着自己的特权，他们按照世间的规则办事，也可以在规则之内，行使一些小小的特权。
　　因着这一点儿特权，无数人求他们，信他们，只渴望他们施舍点儿特权，也够凡人一生富贵无忧了。

　　沈道依眼前这位，就是大锦最热门的神仙了。
　　掌门最后什么也没说，或许是怕冒犯了信仰的人神。

　　直到回到杜府，沈道依还在思索着掌柜的未尽之言。
　　难道杜家许诺的好处和季清霜有关？

　　难道魔修干得恶心事不仅和人界有关系，还和上界有联系？

　　沈道依的脑子里面全是事情，漫不经心地用了晚膳，也没心思和杜沉多交流，就称着自己下午去城外玩，微微有些中暑，便要回房间睡了。
　　封月缺跟着他进了屋，道：“这事情未免太过复杂，不如不管它了。”

　　封月缺的幼年经历算不得好，自然也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同情心，凡是不涉及他利益的，他往往不会多管。
　　沈道依瞥了他一眼，那人正站在逆光的地方，傍晚时刻，屋内的光线算不得好，瞧着眉眼阴沉得很，再配上他那句冷漠的话，沈道依不禁在内心感叹，不愧是大魔头。

　　不过沈道依确实不打算与修真界的阴谋牵扯过多，他虽没看过这个世界的原书，但是想来这些阴谋诡计也是给书中的男主准备的。
　　他一个小炮灰凑什么热闹。

　　沈道依道：“我就去把孩子们的灵魂超度了，多的不管。”
　　封月缺点点头，帮他点了灯，莹莹火光照在沈道依的脸上，沈道依此时脑中思绪太多，面上便没什么表情，瞧着可生清冷。

　　屋内安静了许久，沈道依见谢珩元久久不出自己的房间，赶道：“我要唤人来帮我打水洗浴了，你还不走？”
　　封月缺听了沈道依的话，耳朵噌一下就红透了，干巴巴地“哦”了一声，道歉：“对不起。”
　　说完，便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沈道依瞧了他那样，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就出门叫了仆从。

　　按理说，沈道依只要一掐清洁诀，浑身便也干净了。夏天炎热，难免多汗，沈道依其实不足半个时辰便会给自己掐一道。
　　只是现在他在外人眼里装着凡人，既然是凡人，一个大夏天不洗澡像什么话！

　　……

　　子时。

　　沈道依的厢房门嘎吱一响，露出了一道缝。奇怪得是，却见不着一个人的进出。

　　沈道依掐着隐身诀，走到了对门，门开了，是穿着一身劲装的谢珩元。
　　谢珩元垂眸，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沈道依，沈道依也在看他，他两此时隔得距离近，谢珩元从上往下看沈道依，把沈道依的脸看得小小的，眼睛看得圆圆的，活像一只小猫。

　　小猫嘴一龇：“快点隐身，我们要去夜探！”
　　他用的隐身法术等级很低，刚好是凡人看不见，修士能看见的程度。见谢珩元二话不说听了他的话，沈道依这才心情好些，道：“我们先去看看那个魔气极重的厢房是怎么一回事。”

　　封月缺点点头，因为沈道依见不着魔气，他便走在前面给他带路。
　　杜家宅院极大，转了几个弯，封月缺的脚步停下。

　　沈道依抬眼看屋宇，也跟着走过的路线，判断道：“这是供奉神明的地方。”
　　沈家和杜家都是门阀世族。
　　虽然一个在皇城，一个在西北，府内的大小虽然不大一样，布局却差得不多。因此沈道依一眼就知道这是干嘛的屋子。

　　沈道依打了个响指，院内守夜的丫鬟侍卫便如中了药一般睡了。
　　谢珩元看了眼昂着头，翘着尾巴的沈道依，一面帮他推开实木门，一面顺着沈道依的心意夸道：“这是什么法术，好厉害。”

　　沈道依：“一般一般，就是普通的沉睡诀。”
　　他做了些许改版，用起来更方便了。不过这谢珩元真识趣，一下就知道了该夸些什么。

　　实木的大门被推开，外方的月光尽数倾泻到屋内，一抹不偏不倚，刚刚好落在神像的脸上，神像有半个人高，又被放在高高的桌上，沈道依要仰视才能见着他。
　　看清了那神像的脸，沈道依却也没有多惊，正是下午在城外酒肆见着的神像季清霜。

　　谢珩元看了，也想起了下午见着的神像，刚要问，就听沈道依介绍：“这是季清霜，元无神尊，凡界成神第一人。”
　　看着谢珩元不像认识的样子，沈道依了然道：“大抵天赋一般水平一般，去过修真界一些时日，没闯出什么名堂，就是凡间信他的人多，飞升得也更轻松。”

　　谢珩元点点头。
　　飞升除了正统的修练突破，也可以靠些凡人的信仰减轻飞升难度。不过旁人没事不会真心实意地来求你，修真界的人往往也懒得去凡间给自己营销，有那功夫，他们早就又突破一级了。何况，有了凡人的信仰，不还是要修练，左右都是修练，还是单纯修练更为轻松。

　　封月缺跟着沈道依的目光，看向了那神像的眼睛。和下午半吊着眼睛的神像不同，这里的元无神尊是瞪着一双眼的，冷月下，瞧着只有丝丝凉意，没有生气。
　　封月缺道：“魔气就是这神像散发出来的，只是……”
　　说完他停顿了片刻。

　　沈道依好奇扭头，看他有什么情况，为何又不说了。
　　只见那人鼻梁高挺，反光着一点儿月明，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像是被微不可察的风吹到了沈道依耳边：“方才开门时，我还能见着一缕魔气链接着城外，现在竟然找不着了。”

　　“咚——”
　　突兀的，沈道依听到身前传来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