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神木初长成》棠灼晚

15、第十三章 密谈 “你怕什么

　　苏倦晚垂眸沉思着，突然轻笑一声，望向南楚恬，说道：“若是会伤及你的性命，我不会贸然取走。”又看向她身后的南楚悦，“更何况，真伤了你，这位怕是要与我纠缠不清了。”

　　南楚悦抿唇笑着，眼珠流转，“那我也打不过你啊。”她欣喜抬头，“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的老师？宫里可没人与我打这么畅快。”

　　苏倦晚却扯开话题，问道：“我在席间见过你，你当时怀里抱着的狐狸呢？”
　　南楚悦显然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的。

　　苏倦晚心下了然，勾了勾唇，“看来是她了，我还以为看错了。”
　　“你们认识？”南楚悦反问。

　　苏倦晚不置可否，转向南楚恬，说道：“我就试试能不能取出来，你安心便好。”她伸出手抵在南楚恬的额间，闭上眼，淡淡的柔光自掌中显出。

　　南楚恬不适地皱起眉，苏倦晚连忙松手，“那便先放你这，就当替我保管了。等时机到了，我再来取。”
　　南楚恬点点头，再次开口：“实在抱歉。”

　　苏倦晚偏头问：“走吗？”
　　洛静姝犹豫了一会，说道：“我还有其他事，可能晚些走，你要先回府吗？”

　　南楚悦一听来劲了，忙抓着苏倦晚，央求道：“既然洛姐姐有事，那你也别走，再陪我打一场。”

　　洛静姝默不作声拂开她的手，看向苏倦晚：“你的意思呢？”
　　“那我陪她玩玩，你先走？”苏倦晚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南楚悦听完二话不说要拉人走，“说出口了可不许反悔，我们去我院里，那儿有专门的场地，刚刚你没拿武器，我们重新比一场，你喜欢什么样的武器？或者我们赤手打一场……”她说起话来也不知停。

　　苏倦晚随人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向洛静姝，点了点头，走远了。
　　“悦儿是个爱玩的，好不容易遇见个不会让她的打手，估计要缠上许久。”南楚恬边说边走到与洛静姝并肩。

　　洛静姝抿了抿唇没作声，看人走得瞧也瞧不见了，才收回目光，“我们走吧，去见他。”
　　“好。”南楚恬点头，走在前面。

　　南楚悦火急火燎拉着人回自己的宫殿，兴冲冲到了练武场，几大排武器架绕着练武场摆开。

　　苏倦晚随手抽出一柄长枪，问道：“会耍这个？”
　　“会一点，我还是比较喜欢软剑。”南楚悦说道。

　　南楚悦刚说完，苏倦晚就将长枪扔给她，她展臂接过，甩了两下，又问：“你喜欢什么武器？”

　　苏倦晚环顾一圈，突然盯住一处，喊道：“我看见你了！”
　　南楚悦连忙挡到身前，“我们开始比试吧。”
　　苏倦晚笑了，偏头看她，“你这么护她做什么？”

　　远处的绒柔干脆不藏了，火红的狐狸窜出来跳跃几步化成人形立在二人面前，南楚悦一惊，“你怎么还自己暴露，这下她可知道你是妖了！”

　　绒柔叉腰戳了戳南楚悦的脸颊，调笑道：“你怕什么，她有本事就把我抓起来。”
　　“都说了不可以碰我的脸！”南楚悦拍开她的手，“反正你被抓走了我也不会救你！”

　　绒柔哼了一声，“不救就不救，我也不需要你救。”
　　“你们……”苏倦晚挑挑眉，“是在拌嘴吗？”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谁要跟她拌嘴。”
　　一愣，绒柔先直起身，问道：“把我喊出来有事吗？”

　　“只是好奇你竟然也进宫了。”苏倦晚看了看两人，突然反应过来，“那天你就是打算偷她的钱？”

　　绒柔顿时急了，南楚悦立马反应过来，“就是就是，你个臭狐狸还想偷我钱袋！”

　　“什么偷？我只是借，懂不懂。”
　　“那你还我钱。”
　　“什么时候还我说了算！”

　　苏倦晚被吵得头疼，屈指一人敲了一下，“安静点！”
　　“哦！”两个人同时蔫下来。

　　苏倦晚深知绒柔是个闹腾的，没想到给人遇着同类了。
　　南楚悦见人要走，连忙拉住，“说好陪我练武的。”
　　苏倦晚指了指绒柔，“她也会，去找她。”

　　“不要！她没你厉害，你就陪我再打一场，想要什么赏赐我都给你。”南楚悦央求着，软磨硬泡拉着人不让走。
　　苏倦晚容易心软，只好应下。

　　另一方洛静姝和南楚恬悠然逛到了御花园，两个人你来我往谈着话，不知不觉走到偏僻处，缩进了御花园深处的偏殿。
　　偏殿内有一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今日宫中大宴，被特许参加宴席的包括别国质子，眼前这位男子正是昭南国质子玉长柳。

　　南楚恬率先走进去端坐在上首木椅上，一身华丽宫装散开，面容温婉，眼神却锋利不掩。
　　洛静姝也落座一侧。

　　玉长柳的目光第一时间掠过洛静姝，淡淡颔首，算作见礼，随即落在南楚恬身上，不再移开，他躬身行礼，“见过公主，见过……洛小姐。”

　　南楚恬抬眸，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声音柔婉：“不必多礼，坐吧。”
　　玉长柳依言坐下，与二人隔了一段距离。

　　“不知玉公子可有听闻，昭南国君驾薨的消息？”南楚恬先开了口，语气平淡，“昭南国本就动荡，十多年前都城派兵平复，重肃朝纲，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不过委屈了你为质多年。”

　　玉长柳干咳一声，温声道：“公主何必提起这些。”
　　“本宫前来是想告知你，你我两国世代邦交，父皇念及旧情，已松口允你归国继位。”南楚恬说道，盯着人看。

　　玉长柳垂在膝上的手猛地一紧，抬起眸，眼中带着激动，又很快沉下去，躬身道：“谢陛下隆恩，谢公主美言。”

　　他心里自然清楚，朝堂多有反对他归国的声音，定少不了嘉文公主从中斡旋。

　　南楚恬顺着他的话抬眼望过去，温婉的眉眼褪去柔和多了锐利：“谢本宫就不必，你定然明白，天下没有白得的恩惠。待你归国，昭南还不一定是你的，你想坐稳王位，单凭自己的能力，怕是不够。”

　　玉长柳心头一凛，他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接过话来，“还请公主施以援手。”

　　八年为质，他忍辱负重，也亲眼见证永安都城内朝堂的波诡云谲，见证了这位公主步步为营，从一个空有虚名却不受宠的公主，走到如今能够左右朝堂决议的地步。

　　玉长柳遥遥望过去，心里清楚，这位公主的眼里，从来没有儿女情长，只有权力交锋。

　　“公主若有任何要求但说无妨，只要臣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玉长柳低着头，声音坚定。

　　一旁默默听着的洛静姝终于抬了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南楚恬面上依旧温和：“本宫只需要公子归国成功继位后，以昭南之力，助本宫进一步掌控朝政。若是……能待本宫登位，便与昭南永结盟好，割让三城，助你平定内乱，稳你王位。”

　　一场交易很快谈开了。
　　她助他安稳疆土，他给她夺权外援。

　　玉长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单膝跪地，衣袍铺展在青砖上，声音掷地有声：“臣，定不负公主！只求公主得偿所愿，臣便心满意足。”

　　南楚恬垂眸看着跪地的男子，心中毫无波澜，淡淡道：“公子快请起，盟约既定，便是盟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洛静姝，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公主，静姝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楚恬侧目，洛静姝作为侯府长女，聪慧通透，她素来看重，便颔首：“但说无妨。”

　　洛静姝语气平静，开口道：“昭南国君薨逝，众多宗室自然盯着王位，公子多年不曾归国，没有根基，没有扶持，定是不会轻易就继位。首当其冲便是内乱。公主助你归国，你助公主夺权，本是两全之策，可若昭南内乱迟迟未平，公子便仓促发兵，人心不稳，怕是既会走漏风声误了公主的大事，也会被宗室拿了话柄王位不稳。”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玉长柳，“公子归国后，当先稳朝政，清宗室，收兵权，待昭南固若金汤，再与公主呼应才稳妥。否则，昭南内乱，牵扯公主，朝堂趁机发难，不仅公主腹背受敌，公子也难自保。”

　　玉长柳一怔，他只想着尽快归国，好兑现对公主的承诺，却从未想过这一层。
　　南楚恬眸色微动，她本来只想着夺权，反倒忽略了昭南的内部隐患。

　　洛静姝一番话，既周全了盟约，又避免了风险，果然聪慧。

　　南楚恬抬眼望过去，眼中尽是欣赏，“静姝所言极是。”她又看向玉长柳，“便依她所言，公子归国后，先稳朝政，待时机成熟，再与本宫通信。本宫谋划这么久，自然不急于一时。”

　　玉长柳望向洛静姝，眼中多了几分感激：“多谢洛小姐提点。”

　　洛静姝微微点头：“公子客气，我不过是旁观者清，随口一言。也是为了公主的大事考虑，公子回国后切记不要心急，好好稳住动乱。”

　　三人就此话罢，南楚恬率先起身，玉长柳目光追着人的身影，起身时不慎碰倒茶盏，茶水不小心溅到南楚恬的裙角。

　　玉长柳立刻慌了神，蹲下身想用衣袖擦拭，南楚恬不动声色避开，淡淡道“无妨”。

　　玉长柳眼底闪过失落，愣在原地。
　　洛静姝轻轻瞥了一眼，从袖中扯出帕子递上，不免多说了一句：“你既马上归国继位，有些事心里要拎清。”

　　南楚恬只留一个背影越走越远，玉长柳默然望着，轻声呢喃：“恭祝诞辰，愿公主万福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