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婚宴,回乡。 丙 ...
-
丙戊马年,丙申日,戊午日。
于榷坐在花轿里,撩开帘子看外面热闹的人群。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喜悦。
明明是入赘,可他却不感到羞耻,反而格外骄傲。
看看他的聘礼,从街那头抬到这头都抬不完。
喜帽上的珠帘挡不住脸上的笑。
孩童在两侧伸手有喜糖,没想到发下来的还有小金瓜子。
惊呼声此起彼伏,大人都推搡着自家孩子来要喜糖,街上一片喜乐融融。
到了鹿府的大门时他抬头望了望这高大沉重却又显贵的木门。
提起衣摆跨火盆,喜娘在一旁拿着盘子撒谷豆驱邪。
正堂里,鹿老爷和老夫人端坐上方。
鹿见清一身红衣凤冠霞帔,细腻的粉薄薄敷在脸上,正红的口脂使她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明艳。
心脏在不停的跳,他低头走到她身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他对上了她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身影。
他的姓名被写入鹿家族谱。
“今日鹿远昭无子,仅有一女鹿见清,年长已成。...凭媒说合...所生子女,皆为鹿姓,承继宗祧......恐口无凭,立此婚书,各执一纸,永远存照...”
族老苍老带着些严肃的嗓音把他的后半生立在了一张薄纸上。
“崇贞六年,八月,十二日。...保人:鹿溪禾。”
自此,婚仪完成。
婚宴在鹿府举办,红灯挂满了廊檐屋下。
宾客多为鹿家族兄和京城贵族。
鹿见清省去了闹房一事,她不愿让他忙累一整天。
于榷只觉自己真是跟对了人,想这种善解人意又家财万贯的妻主已经不好找了。
洞房花烛夜,两人各执一杯酒。
手臂交互,一口饮尽。
鹿见清早已换下了厚重的婚衣,此时身着一袭寝衣,隐约可见曼妙的线条。
她脸颊微红,不知是醉了还是为何。
平日温婉的人此时把他压在身下,香气带着丝丝的酒味袭来。
柔软的唇终于贴了上来。
他伸手扣住她的脑袋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俩人都是初次,每回都在快窒息了才分开双唇。
夜还很长。
安静的鹿府只余这间房里时不时传出一阵脸红心跳的动静。
......
同日成婚的还有商家。
只是对比鹿家的壕就有些不够看了。
宴席散后李沐晚坐在婚床上没等来自己的新婚丈夫。
唤来丫鬟脱衣洗漱后她便内心平静的睡了,说不上有多失望,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书房里的商珩还没褪去婚服,就这么坐在桌前。
窗外的树枝不时被风刮动,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清晰可闻。
心里不自觉的想起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来,她此时在做什么呢,已经和于榷进了洞房吧。
酸涩的滋味在心里蔓延开来,手不自觉握紧,直到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痛感传来时他才恍惚到自己也以成婚了。
可他对李沐晚一点感情都没有,任凭她追在自己身后十几年也没能捂化那颗本就藏着别人的心。
暗淡无色的鸳鸯肚兜最后被她夹在了贺礼中,可能她永远也不会翻看到。
李梓言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行李了。
小小的包裹除了衣服首饰就只有姨娘偷偷塞给她的金瓜子了。
不,不止这些。
当李沐晚得知她要进宫时此前的恩怨便消了。
一张地契就这样被她轻飘飘的送了过来。
“好好保重。”平平无奇的四个字是她们直接最后的对话了。
地契是京中某间商铺,她没细看,不过她平日就知道姐姐自己有私产,好像还不少,那账本摞起来有一米高。
这将是她最大的底气和退路。
她把契纸藏在了最夹层里,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出宫或是光风霁月的走到姐姐面前。
把那未宣之于口的话亲自告诉她。
......
顾昀书拒绝了家里给他说的贵女,他带着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去到了沿海之地。
他没告诉自己的养父母,只身一人离家千里外。
等到顾家发现时已经找不到顾昀书人了。
京中热闹阵过了后鹿家便举家搬迁回了江南。
那里是他们的本家。
不同于京中的严肃和干燥,暖湿地带总是有着独属于它的美。
热闹的作坊遍布河道两旁,这里几乎人人经商开作坊。
衣服料子也轻便许多,平日一层单衣便可出门。
都说江南风水养人,却是这样,来了不过几日,鹿见清的皮肤就嫩滑了不少。
婴儿肥褪去,清晰的脸部轮廓显露出来。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
平日便吃的不多的人更加弱柳扶风了。
于榷尝尝看到自己妻子的容貌时都会发愣好一会儿。
出门在外时俩人尝尝被赞到郎才女貌,天仙作配。
一开始的野心早以被细水长流的情感磨没。
现在他只想着每天黏在妻子身旁,半寸不离。
走在街上时那外男的目光连他都能感受的到,就算是带上幂篱也无济于事。
每每回到家他都要好一番吃醋,只是他不想限制她的自由,后来便多带仆从,在他们周围围上一道人墙。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什么达官贵族出行,显摆财富来的。
“清儿,我今日学了一首新曲子,弹给你听可好?”
他拉住鹿见清的衣摆,半推半就的来到湖心亭中。
一开始他是唤她娘子的,可他的妻脸皮薄,不愿让他在外人面前这样叫,所以他现在称她的乳名。
难得夫妻是少年。
她总是没骨头似的倚在他怀里,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骨节分明的手拨上琴弦,悠扬清脆的琴音流转开来。
有时兴致来了她还会拿出笛子,于他合奏一曲。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