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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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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雨来得快,噼里啪啦赶跑了白日的暑气。
符然撑着头往向窗外雨幕心事重重,蒸腾的热一扫而空,这会骤然落雨,又是夜晚,有点凉。
她披了个毛毯,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早上前桌那两个女孩子小声密谋着什么,她在后面听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变成那个了吗。
前者问了一嘴,后者就兴奋回答:“变了变了……好软啊!”
什么变成那个?什么好软?
符然想再听一耳朵,前桌两人却红着脸捂嘴,用更小的声音交流。
这样的事情不止今天发生,自从她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此后每天早晨就会有人讨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比如街上卖早餐的叔叔阿姨,公园里散步的小情侣,学校里看起来跟她没有区别的同学。
起初她只是以为自己还没熟悉这个世界,和同龄人没有共同话题,和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更是这样。
结果不是这样。
后来同桌小声问她:“喂,你的那个是什么样的?”
符然卡壳,小心翼翼:“什么叫那个?”
“就、就是那个呀。”同桌脸更红了,说话结结巴巴。
她看符然迟迟没有反应,又补充,“就是男生女生都有的那个。”
说是补充,符然却更加疑惑。
什么东西男生女生都有,内脏器官吗?
内脏器官至于问长什么样吗?
难不成……这个世界里,每个人的内脏器官都长不一样?
保险起见,符然答:“我也不知道。”
同桌变了脸色,好像是感知到了自己的冒犯一般,嗑嗑巴巴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没边界了?”
符然更加茫然,整个人像被蒙在鼓里,但看着同桌熟透的脸,只是安慰她:“没关系,我没有生气。”
她想问清,又有些怕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被当作一个另类。
穿来的当天,她从床上醒来,找遍整个屋子都没有人,客厅客卧厕所厨房阳台,另一个人生活过的足迹也不见。
她好像被抛弃了一样,只有楼下汽车鸣笛不断。她立马冲下楼梯,喊住过路的人,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后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匆匆掠过她,头也不回走了。
斑马线两侧,路口不同的分叉道,环顾四周,来来去去的人并不少,可符然莫名觉得自己跟他们隔着什么,心里空落落。
她回了屋里,找到了一部手机,打开的瞬间人脸识别通过。
在手机中,她找到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手机的主人叫“符然”,正巧姓名和她相同,如果这不是场穿越,倒像平行时空中的另一个她。
“符然”的性格和她也很像,发信息时,如果话很短,就用空格代替逗号,还喜欢把没关系挂在嘴边。
她紧紧盯着手机看了一上午,直到手打颤,肚子饿了。
“咕……”
晚饭吃得早,这会写完作业又饿了,符然拿掉毯子,准备给自己煮碗面吃。
雨声渐小,窗外此起彼伏的蛙叫声格外清晰。
她穿着拖鞋,走过漆黑的客厅,灯亮的同时走进厨房,再打开厨房的灯,接水等着水煮沸。
在水变热锅底不断冒出小泡上升的这个时间,她心底也升起了一个小小的动摇。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
反倒是她之前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的记忆变模糊了。
她还要想什么真实虚假,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她动了动,抽出一把面条下在水里。
咕嘟咕嘟,乳白色浮沫裹挟着根根分明的面条翻腾。
不知何时,雨停了。
她端着面条回到屋内,从零食袋里拿出一个卤蛋,拆开迷你罐头的咸菜。
屋檐还在滴水,树叶也在滴水,月亮隐在阴云中出不来。
她朝外望,除了黑什么也望不见。
就在她动第一下筷子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在窗下响起。
符然停下筷子,倾耳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有点像幼鸟的叫声,很细很轻。
窗外有棵长青树,树上难免不会停鸟,她没有多想,三下五除吃完饭,打开手电筒打着伞就下楼往树边走。
下了雨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坑,符然绕了一圈,才在手电筒豆大点的光亮中找到了长青树。
她举起手机,借着光看树干上丛生的枝丫,围着树整整转了三四回,硬是没看到有鸟的影子。
一般的鸟听了人的动静,保准尖叫飞跑了,符然下来又是光又是呼唤,怎么没见有鸟?
难道是提前飞走了?
就在她检查完毕要走时,手电筒的光亮从上方移到湿漉漉的泥地,中间不知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树周围也没有什么反光板和金属材料。
符然脊背一阵寒意。尽管害怕,她还是强迫自己去照四周的草丛,看看有什么动物在附近。
边走边照,就在快要绕回去时,一个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她猛然转头,手电筒的光照到一条红白相间的尾巴。
符然一愣,下意识缓缓靠近,动物瞳孔一缩,眼睛反射出亮光。
是只狐狸!
狐狸浑身湿透,毛发紧紧贴着身体,显得格外瘦削。
看见符然,它想跑,可大概是生了病虚弱,第一时间控制不了身体的动作,抬起爪子走了几步就摇摇晃晃,跌倒在泥地上。
泥点沾上滴水的狐狸毛,水狐狸变成了泥狐狸,狼狈不堪。
盯着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狐狸瞳孔因恐惧而近乎紧缩成一条细线。
眼神里满是野性的凶光,疲惫和警惕席卷整个身躯,它弓着背,微微张开嘴,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而急促的“呜呜”声,不断警告她。
符然满目怜爱,没有被它故意露出的凶残模样吓到,毕竟在她眼中,这只是一个跟她差不多可怜的小狐狸。
小狐狸有什么错呢?
她没有嫌弃,捏住狐狸的脖颈轻柔抱在怀里。
泥水随着狐狸强烈的挣扎均匀涂满了符然的衣服,浅蓝色衣服很快脏了,水顺着布料渗到皮肤上。
符然抖了抖身子,很快把它抱进家里。
在玄关,她用干毛巾给它擦好毛发,小狐狸静静看着她,可能是太累了,它张着嘴喘气,紧张却忍不住半垂着头打瞌睡。
倚靠着她的手臂,被颠一下就反应迟钝地抬起头看看符然。
这只狐狸呼吸急而浅,抓在她衣服上的肉垫很烫,明明淋了雨,它的鼻子却异常干燥,像是体内温度很高,把水珠蒸发了一样。
符然将毛毯堆成一团,在角落里堆出个小窝,把它放进去。
狐狸离开热源的瞬间就清醒了,发出焦急的叫声,动身的空当蓬松的狐尾直往脸上蹭。
被蹭了一脸的符然:……
“别急,我先去拿吹风机,给你倒点水,然后给你搞点吃的呀。”
她不知道狐狸能不能听懂她的意思,只是耐心安抚,好等着它情绪不那么激动。
但是话一出口,狐狸立马就安分起来,软骨头似的窝在毛毯中央,尾巴盘起来,卷一周圈住身体。
那双琥珀色狐眼悠悠锁住她,里面无波无澜。
好善变的一只狐狸。
明明刚才还不让碰,这会就学乖了。
说乖也不乖,符然还没忘记,狐狸第一眼看到自己眼中的震惊和恐惧。
大概只是没有经过社会化,很惧怕人类吧。
吹毛的反应很让符然意外,它丝毫没有被吹风机的噪声吓到。反倒是很习惯,被吹得热了还会扭扭身子换边。
她边吹边给顺毛摸摸,狐狸舒服得眯起眼享受。
直到她掏了小狐狸的裆——
狐狸一蹬脚挣脱她摆弄毛发的手掌,浑身一震,似是很不可置信看她。
符然眨眨眼,心里越发对这只狐狸感到惊奇,面色无辜,心想:下面也要吹干净。
她还想给狐狸翻个面,可狐狸却再也不给她碰,毛都竖起来反抗。
这么有羞耻心?
符然不信邪,教训起狐狸来:“下面也要吹,等吹好了奖励你罐罐。”
狐狸悲戚“嘤——嘤——”,无论怎么样都不肯屈从,急得来回转圈,竖起头观察屋子。
“不就是一对小铃铛吗?我不是那样的人,乖乖,不笑你。”
救助小动物,符然从不多言语,可这只狐狸好像跟别的动物不一样。
它好像听得懂人说话。
狐狸被调笑,忍无可忍蹦到符然怀中,用软绵绵的肉垫给了她两“巴掌”。
符然假装后仰顺势摔倒在地毯上,冲它道:“疼死了,你打了我,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现在我就要给你吹屁.屁。”
“你不许拒绝!”
狐毛飞飞,杯摔水泻,卧室一片凌乱。
符然扶着腰,笑得近乎断气,只眼瞥墙角自闭的狐,便能看见它蕴着水光的瞳孔。
时候不早了,她把狐狸丢到空旷干净的杂物间,把小窝转移过去,锁好门窗,便睡了个顺心舒畅的觉。
她可不敢和狐狸共处一室,传说狐狸最记仇,万一晚上睡着了,被心怀愤恨的它抓花脸怎么办?
它喜欢吃什么呢?明早要给它做什么好吃的?她只在柜子里找到了鸡肉罐头,它好像不爱吃,只吃了几口。水倒是喝了不少,况且,它在流浪的时候应该很难喝到干净的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