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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Elysian 身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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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粉色西装的检票员领着一众玩家向前走去,警戒线缓缓落下封锁通道,外层整片空间紧跟着在众人身后彻底消散。那些原本身着小丑服的人,身上夸张的打扮与小丑总管留下的狰狞伤痕一同褪去,恢复成他们刚踏入游戏时最初的模样。
一行人踏入全新的区域。
周围依旧满目粉色,只是色调陈旧暗沉,甚至看起来泛着一层浑浊的红。布局陈设和外层游乐园相差无几,空间却缩小了些,采光极差,昏沉的光线笼罩一切。角落里的八音盒、独角兽摆件蒙着挥之不去的老旧感,阴森诡异的气息弥漫四周,压抑感远胜外层。
白付疏看见了那头绵羊玩偶。它别着两条蓝色丝带,一左一右,分别系在两只尖角底端。
【亲爱的玩家你们好,欢迎来到中层,想必现在的你们一定掌握了娱乐的一些诀窍了吧。】
绵羊的嘴巴开合,粉色文字一行行滚动浮现。
声音消失了。新的规则开始生效,白付疏彻底丧失听觉。
他转头望向蒲望秋与陈鹭汀,蒲望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笑着轻轻摇头。如果是失去说话的能力,白付疏尚可接受,他算是思虑居多、言语寥寥的人,除非吐槽欲或是逗人的心思上来,他一般不会开口。可听觉被剥夺,让他无比不适。
——
世界坠入无边死寂,仿佛只剩他孤身一人,硬生生切断了他与一切的联结,不安层层翻涌。可这份心绪刚升起,又莫名被一股轻飘飘的愉悦冲淡。
白付疏敏锐意识到,在这片副本里,玩家连自身情绪都无法掌控。这里排斥快乐以外所有情绪,恐惧与忐忑刚刚破土,转瞬就化作泡影。可情绪涌起的刹那,依旧如同浪潮狠狠撞击神经,最后尽数归于虚无。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成为狂欢的奴隶,在层层令人痴迷陶醉的快乐感下,人不再会过多思考,接着就会自取灭亡,溺毙于这片温巢。
字幕持续滚动浮现:【前往内层的票根兑换比例3:1,依旧在娃娃机处办理。温馨提示:本层部分通道构造特殊,廊道狭窄,仅容许单人通行;中层不设置彩票环节。管理员会定时巡逻,请勿过度打扰。休息室现已开放,请于晚间十点准时前往休息。本层不存在小丑,请安心入睡。内层将于明日下午六点准时开启。】
字幕缓缓消散,玩家人群四下散开。
竟然这么直白抛出关于小丑和进入内层的消息,果然这场乐园的主人什么都清楚,依靠有效信息的短缺,引诱玩家走向灭亡。可白付疏环顾四周,绝大多数玩家全然没有察觉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迎接新一轮游戏。
白付疏、蒲望秋与陈鹭汀三人打算沿用在外层的行动方式。但很快发现,中层没有驻守大厅的值班管理员,连同他们存放在外层的所有物件,一并无法取回,难度显而易见提升了。
白付疏抬手,比出一个简洁手势:【一起行动?】
蒲望秋和陈鹭汀没有异议。
娃娃机集中排布在大厅入口。踏出大厅,眼前蔓延出无数纵横交错的小道,两侧林立着格局大同小异的房间。外层各式各样的游戏项目在此彻底消失无踪。
已经有人察觉到异常,几名玩家上前拦住巡逻路过的管理员讨要说法。管理员神情冰冷,任由众人不断纠缠,自始至终毫无回应。
白付疏对这片喧闹不感兴趣,可正当他打算绕行时,变故骤然爆发。
管理员在众人眼前轰然炸开,鲜血与碎裂的残肢劈头盖脸泼洒在围上前的几名玩家身上。
那几人先是僵在原地,满脸惊骇,转瞬呼吸急促扭曲,喉咙里挤出沙哑怪异的嘶吼。他们茫然低头望向沾满血污的双手,随即痛苦地抱住头颅,浑身剧烈颤抖。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看管理员的位置,一只手忽然横在他眼侧,隔绝了可怖的景象。
蒲望秋微微侧头,对着他比出无声的口型:「我们先离开这里。」
异变缠身的玩家这时猛然注意到白付疏一行人,像是想要倾诉、寻求解释,踉踉跄跄朝这边奔来,迷茫地摊开自己的双手。他们的双腿虚软无力,好几次险些重重栽倒。
白付疏一把拉住被血腥场面惊得怔在原地的陈鹭汀,毫不犹豫转身,迅速远离这片是非之地。蒲望秋随手推开一扇房门,屋内摆着沙发。白付疏与陈鹭汀浑身脱力,几乎是直接瘫坐陷进软垫之中。
一块电子屏幕自天花板缓缓降下,横在三人眼前。
白付疏心底窜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刚才那几个被血溅满身的玩家,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收到通报:中层四名管理员死亡,现已启动调查,所有嫌疑人员将接受制裁。】
【正在更新嫌疑人档案照片。】
没有票根获取途径。白付疏心头一沉——这,就是中层的第一关。
三人飞快交换一眼神色。房间骤然灯火大亮,身后墙壁彻底变为一面惨白高墙,墙上刻满黑白相间的身高刻度。一块标牌钉在墙上,印着白付疏的游戏ID,罪名赫然写着:疑似杀害管理员的凶手。
快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屏幕上的照片飞速刷新,在场所有玩家的面孔一一登上榜单,白付疏那一头惹眼的红发,在一众头像里格外醒目,同样醒目的还有一头桃色的蒲望秋。
白付疏望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居然生出几分荒诞的戏谑感,这算不算解锁了一回新奇体验。
【现给予八小时时限,请各位搜集能够自证清白的证据。请注意,制裁不会暂停,直至洗清自身嫌疑为止。】
搜集证据?这是一场诬陷。可是只有掌握话语权的人,才手握全部权力。
房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审判游戏,正式开始。
这一层危机四伏,白付疏心中默念,准备催动技能。可指尖刚触碰到门把手,沉寂许久的系统弹窗骤然在脑海炸响:
【您的技能为A级技能,当前剧本未赋予相应权限,请遵守游戏规则。】
技能被锁?
白付疏不甘心,又尝试发动锚送。
【您的技能为B级技能,当前剧本未赋予相应权限,请遵守游戏规则。】
【鉴于两次调用失败,发放温馨提示:A/B/C级技能会受剧本规则限制;S级技能可无视剧本约束。全游戏持有S级技能的玩家占比不超过百分之五。】
技能居然还有环境使用门槛。
白付疏心底掠过一丝火气,这个剧本的限制条件未免也太多了。
蒲望秋伸手拍了拍白付疏的肩膀。
下一刻,有什么滑腻的东西攀上了他的肩头。一条粉艳的蛇顺着肩头蜿蜒游向门边,一股奇异的香气随之漫开,果香之中交织着寺庙香火的沉郁气息。蛇身缠绕零碎凋落的花残瓣,它爬过的门板肉眼可见地开始腐朽溃烂,门锁金属构件一点点锈蚀坏死。
白付疏内心疯狂吐槽:不是说S级持有者不超百分之五?系统真的有做统计吗,怎么自己身边就活生生蹲着一个。
眼下房门的危机算是解决,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门坏了,他们该怎么出去搜集自证清白的线索?
白付疏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彻底报废的门锁,又看向一旁那副仿佛等着被夸奖的蒲望秋。
陈鹭汀站在一旁,先是低头冥思苦想,而后眉头紧锁,满脸写着茫然。
「技能很强,但是……我们之后还要从这里出去。」白付疏比划着,大致传达出自己的意思。
粉色长蛇游回到桌面,接着转瞬消融,曾经的木桌化作成一滩浅水迹。
看来这扇门要成为次抛了。
终究还是要分头行动。三人抱团一同调查,太容易全员覆灭。他们三个,应该和遇到的管理员捆绑了,只要队伍之中一人寻找到洗脱罪证,整支队伍便能一同摘除嫌疑。
白付疏透过被蛇腐蚀溶开的门缝向外张望,走廊死寂沉沉,看不见半个人影。一旦踏出房门,这间屋子就彻底沦为废弃空间,再也无法当作庇护所。
蒲望秋对着他比出无声手势:「现在走?」
白付疏颔首应声。房门彻底敞开,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走廊之下,三道身影谨慎地分开,朝着三个不同方向各自散开。
走廊一路向前愈发逼仄,且轮廓如同三角漏斗一般向内收束。晦暗的粉调像流淌的浊液浸满整片空间,白付疏往前走,竟逐渐产生了错觉,就好像自己的身形正在一点点被压低。
道路两侧陈列的独角兽玩偶,眼珠死死锁定住走廊里孤身一人的他,视线凝如实质,沉甸甸压在肩头。
不对劲,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白付疏不敢继续深进。此刻他的感知受限,听觉也失效了,如果有危险悄然袭来,他根本无从察觉。他飞快扫视周遭陈设:八音盒、旋转木马摆件、一排排白羊雕塑,冰冷的石膏在昏暗光线里,竟透出一丝虚假的柔和。
白付疏脚步缓缓向后撤退,可远处堆叠成堆的独角兽玩偶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底下仿佛有什么活物,正要冲破堆积的玩偶破土而出。
这下继续缓步后退等同于找死啊!
白付疏抬手狠狠推倒身侧的绵羊石膏雕塑,没有半分好奇去窥探身后究竟是什么东西,转身拼尽全力沿来路狂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进一间房间。
“咔哒——”利落干脆的落锁声紧随其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