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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Elysian 白付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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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付疏正要往前走,却听见蒲望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哥哥。”
白付疏转头,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蒲望秋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衣角上。他扯起布料,才发现衣摆边缘不知什么时候粘上了一枚红蓝相间的小丑标记,大约三四厘米宽,像是被轻轻按上去的,边缘沾着细碎的粉色粉末。
陈鹭汀察觉两人停下,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清那个图案后,他几乎是立刻伸手要去擦。白付疏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管它,然后拿出本子快速写了几行字,翻过来给两人看。陈鹭汀读完,脸上满是抗拒,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干看着白付疏,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徒劳的否决。
白付疏读懂了他的眼神,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可手刚伸出去,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掌纹贴合着他手背的每一寸肌理,像是在描摹叶子的脉络。
“哥哥。”
白付疏转头看向蒲望秋。他握着白付疏的手没有松开,目光落在他脸上,这一次的语调倒是没拐弯:“你放心吧。”
……其实我觉得也不必如此严肃。
陈鹭汀听到这句话,几乎是同时就急了。手在半空比划了几下,又想起白付疏不想在蒲望秋面前暴露,最后双手沉沉地垂下去,只剩下嘴唇一张一合,干涩的呵气声在空气里散去,什么也没留下。
「我们会一起进入内层。」白付疏在纸上写道,像是在安慰陈鹭汀,也像在陈述一件不容更改的事。
注定会发生的事,似乎再怎么抗拒也无济于事。陈鹭汀终于沉默下来,跟在白付疏身后,踩着脚下那层被粉色灯光浸得发软的地面。
他们穿过一处被娃娃机围成的半开放空间时,看到了那台扫雷机。它和跳舞机不过相隔几十米——一边门庭若市,音效和灯光交错着往外溢,吸引着还在游荡的玩家不断靠近;另一边则连“门可罗雀”都谈不上,那台机器孤零零地立在几台娃娃机围成的凹角里,像是很久没人碰过了。
陈旧的粉色机器被夹在娃娃机的空隙之间,像是被随手塞进去的。玩家来得太少,管理者留给它的空间不过几步见方。三人站进去,几乎就不剩什么多余的位置。
四周是排山倒海般的粉色,灯光一层层堆叠,像糖浆一样裹着他们。三道人影立在其中,怎么看都像是槛花笼鹤。
白付疏伸手按了一下机器右下角的启动键。屏幕亮起,是传统的九乘九网格,不过画面更加精美。右边的白色告示牌上标着一行字:【声与画总会巧言令色,只有数字能够坦诚相待。】下面胡乱添了句小字,像是随手写上去的:【他们会忽略这个客观事实,或者说是,懒于推敲。】
奇怪的句子。白付疏却觉得别有深意。
“带些指桑骂槐的意味,哥哥。”
白付疏把注意力放回到机器上,屏幕上呈现的是关卡难度:
「npc难度,beat the game,1张票根」
「人上人难度,beat the game,2张票根」
「顶级难度,beat the game,3张票根」
「…………」
怎么还有省略号?白付疏困惑地反复点击最后一行,屏幕终于有了反应,一行字缓缓飘出来:
「关需慢慢过,贪多嚼不烂。」
……好讨厌的机器。
那就从最开始来吧。NPC难度十五颗雷,不限制刷新次数,但每次刷新后都会重新计算。不限制刷新?那么开局翻到的数字就至关重要。前三局对于白付疏而言如履平地,通关后,他看向最下方的省略号——已经变成了「夯级难度,beat the game,六张票根」。
手指点击的瞬间,一条提示弹了出来:【注意!本关需要三张票根。】
好嘛,赚了六张,在这一关就折了一半。可白付疏一想到有难关没打通就浑身难受,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就点下了【确认】。
扫雷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白付疏就兴奋起来了。
棋盘三十乘二十,九十九颗雷,容错为零。脏粉色隔间里只有像素点阵的微弱嗡鸣,大脑几乎在一瞬间开始转动。
他没有急着落子。目光从四角扫过,脑中已浮起十九层半透明的虚拟方框,每一层对应一个数字的“八格管辖域”。角落天然只有三个邻格,是熵值最低的突破口。他依次点开四个角,弹出数字“1”“2”“3”,安全区向外蔓延。
陈鹭汀屏住呼吸,视线追着方块成片翻白。白付疏却只盯着数字间的重叠缝隙。
左三上七的“1”和它斜下方的“2”,交集只有一格——那一格必定是雷。为“1”的框内必须有一颗,而唯一能与“2”共享的位置就是这里。旗帜落下,他随即点开交集外的所有邻格,连锁翻开十二格。
棋盘中央很快绞成一团乱麻——数字“3”“4”“2”呈三角闭环,管辖范围层层嵌套。白付疏将每一层方框拆解成独立平面,在脑内上下堆叠,像翻动一叠透明卡片。公共交集被红色高亮,独有区域标蓝,矛盾之处自动排除。他几乎不假思索地点开三处非交集格,每一格都安全,露出底下新的数字。
难度在第三分钟陡然升级。剩余未开区域被割裂成两个孤立块:左边一块逻辑自洽,右边一块却陷入死局——四格粉色方块,两颗雷,四周数字形成完全对称的镜像约束。无论怎么套用重叠交集法,都得到两种等价解,概率各半。
鬼门关……
白付疏停住了。前额叶皮层对失败模式的印记此刻剧烈共振,像一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他忽然将棋盘在脑海中折叠。不是真的改变棋盘结构,而是强行重构约束关系——镜像对称在空间想象中被打破,右上角那格被“挪”到与左下角的“3”相邻的位置,原本跨域无解的孤立块,瞬间与主棋盘建立了新的交集约束。两种概率解立刻坍缩为唯一。
他点下左数第二格。
灰色翻开,数字“2”。连锁掀开剩余七格,雷旗自动竖起。屏幕计时器停在三分十七秒,通关提示音清脆地响彻隔间。
陈鹭汀激动地抱住白付疏,双手比划得飞快:「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蒲望秋眼底满是热切的神色。
白付疏收回手,看了一眼屏幕上整齐排列的九十九面小旗,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回答他们:“把边界当莫比乌斯环用了一下。”
【叮咚!作为首个通关四个难度的玩家,向您赠送一个礼物!】
【放眼全局,可知真相!祝您接下来的游戏顺利!】
没了?礼物只是一句话?但既然给了出来,必定会有用处。现在所知甚少,倒也不急。
陈鹭汀指了指斜后方的跳舞机,人群已经散了,看来快到清场的时候了。
「赶个末班车怎么样?速战速决。」蒲望秋拿出本子看向两人。
场所已经准备好了,这个热闹当然要凑。
「看看怎么玩,三个难度就一人一次怎么样?」
这次陈鹭汀没有迟疑,三人意见一致,立刻开始挑战。
陈鹭汀动作很敏捷,白付疏看到他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可最终屏幕上显示的却只是B+。不对劲。
蒲望秋似乎也有所察觉:「我去试一下,你们注意画面与声音。」
箭头随着音乐落下,最初一切正常。但在音乐进行到一半时,旋律明显与箭头下降的速度脱节了——原来音乐并不同步。屏幕边缘大量溢出流光特效,引导视线往光芒散去的方向扩散。一局结束后,评分只有D。
蒲望秋没有听力,靠节奏踩点根本不可能。白付疏想了想,在本子上写道:「蒲望秋,你背过身去。我来打节拍,你记住我手掌位置代表的按键。接下来我在哪个位置拍,你就踩对应的键,可以吗?」
蒲望秋点点头,露出微笑:「哥哥,我脑子很好使的。」
蒲望秋的脑子确实好使。陈鹭汀退到一侧,计分栏里的数字从C跳到B,再从B一路攀升到A,陈鹭汀顿时有些激动。
但下一秒,计分栏猛地一抖,从A+直接跌回B。
白付疏显然也注意到了。蒲望秋皱起眉头:「我踩错了?」
「没有。你每一步都在节奏上。」
三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我的最终评分也比我前半段偶尔Miss的时候更低……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
白付疏绕到屏幕前,掏出笔在本子上快速描画,然后把本子转过来:「你们看。」
上面画了两条曲线:一条是得分曲线,一条是他凭记忆追描的血量波动。两条曲线在游戏前半段几乎重合,但在某个节点之后——正是屏幕开始溢出流光特效的那个节点——得分越高,血量反而掉得越快。
「它诱导你踩得越来越准,然后在你以为自己做得最好的时候,悄悄扣你的血。」
蒲望秋歪了歪头:「那我必须故意踩歪?」
「不止。你要在正确的节拍上,踩进错误的判定区。必须是『Good』,不能是『Perfect』,也不能是『Miss』。这是一个精确的——」
「精确的错误。」蒲望秋接上了他的话,眼睛亮了一下,「有意思。」
第三次挑战开始。
这一次,拍手的节奏明显变了。蒲望秋的脚在感应板上滑出一道道偏离中心的弧线。动作依然流畅,但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Perfect」与「Miss」之间那道狭窄的灰色地带。
陈鹭汀看着计分栏上的数字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跳动——先掉后涨,再掉再涨,像在走一座看不见的独木桥。
音乐推进到尾声,屏幕上的流光特效疯狂炸开,几乎把整个判定区淹没。
计分栏静止了一瞬。
然后,一个大写的「S」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边缘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保持对『正确』的怀疑,是脱离愚昧的第一步。」
三张票根重新出现在台面上。
「真是狡猾呀,幸好哥哥你也老谋深算。」
白付疏忽略掉蒲望秋不着调的夸赞,心里琢磨着时间应该很接近收盘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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