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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剧本之外 剧本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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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演绎结束后的两天,白付疏正翻着那本还没看完的民俗志,掌机忽然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脆脆鲨】:小白哥!你这周日有没有空?可不可以来一下湘灵县!拜托拜托,老师要见我家长,可不可以帮我顶替一下!
白付疏盯着屏幕上那串“拜托拜托”,仿佛能看见夏了音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模样。他想了想——湘灵县离这里倒不算远,高铁两个小时出头就到了。而且最近民俗考察活动正好缺个实地走访,湘灵一向以民俗刺绣闻名,去了也不算白跑一趟。
【刽子手信条】:好。
【脆脆鲨】:呜呜呜感谢!
过了几秒,白付疏点开微信,给凯洛斯发了条消息:“这周日我去湘灵,帮了了顶个家长会。”发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突然有些懊悔。
真奇怪,我干嘛要跟他说这个。然而凯洛斯没有给他反悔的时间,消息几乎是秒回:“好啊,你想当豹豹还是猫猫?”
什么和什么啊!白付疏面无表情地打字:
【果蔬保卫战】:表哥,和表哥的朋友。
那头安静了一瞬,弹出一条带着波浪号的回复:
【铡刀下的宠儿】: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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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灵县果然山清水秀。江水从吊脚楼下缓缓流过,水光被风揉碎,银饰在廊檐下一闪一闪地晃着。白付疏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错落叠起的木楼,正要说什么,一道身影已经从巷口跑了过来。
“小白哥!”夏了音兴冲冲地跑近,目光一偏,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音调明显垮了下去,“……还有凯洛斯。”
“也不用这么热情。”凯洛斯弯了弯嘴角。
夏了音不理他,只是带着白付疏往家里走。青石板路被水汽浸得发亮,脚步声在窄巷里轻轻弹了两下,又落回原处。房屋外观是上了年头的木楼,推开门却别有洞天——墙壁是新刷的暖白色,地板干净,茶几上搁着一只半满的玻璃杯,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小片澄净的天空。温馨,简单,看得出有人用心打理。
夏了音推开一间屋子的门,探进半个身子看了看,又退出来。“小白哥,你们住这间就好。床单是新换的。”
“了了,我们来收拾就好。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们带你出去吃饭。”
“诶?”夏了音回过头,眼睛睁得溜圆,“哪有让客人请我吃饭的道理!”
“没事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拿的,收拾一下,好了叫我们。”
夏了音看起来开心极了,点点头,立马兴致勃勃地跑回自己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
白付疏走进那间房间,没有转头。
“不要这么看着我。”他说。窗外的江光映在凯洛斯身上,他没有走近,也没有移开视线。
白付疏沉默了几息,目光落在那面被擦得很干净的窗玻璃上。“好吧,了了是一个人住的。”他说,“其他房间没有居住过的痕迹。她的父母大概已经不在了。”
“但是她有一个姐姐,在剧本里提过。可那次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抬起眼,和凯洛斯的目光撞在一起,“所以她的姐姐应该已经去世了。”
凯洛斯对此并不意外。但下午和老师的面谈,可能不会太顺利。
老师只有二十来岁,看上去比白付疏大不了多少。目光从白付疏脸上扫到凯洛斯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接着没等他们开口,先叹了口气。
“她又找别人来顶替了。”
白付疏没有接话。他看着老师脸上那副见怪不怪的无奈——这大概不是第一次了。桌上的档案翻开了一页,纸张有些卷边,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相同的话我已经对很多人说过了。”老师合上档案,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了了的姑姑作为她现在唯一的亲人,正在争取抚养权。以前因为她姐姐成年了,才暂时作罢。但前段时间她姐姐去世了,现在她姑姑已经闹到学校了。”她顿了顿,“夏了音不肯见她。但这件事,学校也很为难。”
白付疏听着,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绿萝上。
她姑姑来学校肯定不止一两回了。每一次来,那些目光、那些耳语,都会像风一样灌进夏了音的耳朵里。了了年纪太小了,即便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可唾沫是会淹死人的。
童言无忌,却会刺伤另一颗同样稚嫩的心脏。
“老师,”白付疏开口了,“这些话我会传达给了了。希望在学校里,不要再和她谈起这些。”
出了办公室,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地铺进来。白付疏没看见了了,倒是先看见了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乌釉站在走廊转角处,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乌釉?”白付疏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凯洛斯却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弯起一道了然的笑意,“你们会长又给你发任务了?这次又预见了什么?”
乌釉点了点头,目光平稳地落在两人之间:“我要带夏了音加入埏埴。协会里的称号会是‘影青’,由白瓷作为负责人,她会成为白瓷的养女。”
她伸出手,一枚硬币静静地躺在掌心里。WISH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闪了一下。
乌釉把硬币收了回去:“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了。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下。”
夏了音见到乌釉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今天这么热闹!”
白付疏看着她那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话头在嘴里转了几圈:“了了……如果你有一个去新环境的机会,你会要吗?”
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他看着夏了音的眼睛,像一块正在被水洗的石头,露出底下更沉的颜色。
沉默。白付疏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连乌釉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目光落在夏了音脸上,嘴角微微抿着。只有凯洛斯依旧一副悠闲得不像话的模样。
“要。”夏了音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为什么不要?”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一个更好的选择,可以改变现状——我很愿意接受它。”
夏了音的眼神依旧明亮。她比所有人都要坚强。
最终她是和白付疏他们一起离开湘灵的。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胸前那枚玉蝉,然后转回头,再也没有回望,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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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不同的站点陆续分离。乌釉带着夏了音往南,夏了音趴在车窗上朝白付疏喊了一句什么,隔着玻璃听不清,但她笑得眉眼弯弯。
最后只剩下白付疏和凯洛斯站在云岫市的出站口。人流从他们身侧涌过,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们一眼。
“小白,怎么一脸苦大仇深。”
又胡说,白付疏心想,他明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今晚记得来协会一趟。”凯洛斯的声音又响起来,“上个剧本要上映了。晚上八点,不见不散~”他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偏过头,朝白付疏眨了一下眼,然后转身,逆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白付疏再眨眼时,他已经消失在站台的尽头。而旁边的人群依旧来去匆匆,没有人抬头,没有人侧目,仿佛那道逆着人流走远的白色身影,从来没有存在过。
晚上七点半,暮色刚好漫过血座的彩色玻璃。那些被铅条拼接的圣像与花纹,此刻被最后一缕天光从内部点亮,沿着玻璃的纹理一寸一寸地渗开,沉进地面的光影里。
白付疏在此时推门而入。他难得没有放任刘海散落,全部梳了上去,露出整张脸的轮廓——真是冷骨柔皮。
侧边镂空印花的黑T贴着肩线,领口微微敞开;下身是蓝调渐变的阔腿牛仔裤,浅蓝色从腰际往下渐次变深。红发依旧随性地半扎在脑后,几缕短碎发从耳侧滑落。额间清爽利落,露出两道眉骨的走势,右侧眉骨上那枚冷亮的眉钉在光线下闪着光,细碎又张扬。
楼上飘来一阵女人的哼唱声,曲调婉转,带着几分旧戏台子的味道,尾音悠悠地挂在楼梯口。白付疏抬起头,正看见苏青芜从门后转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袍,袖口滚着窄窄的墨绿边,像画报上的女郎。她看见白付疏,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捂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呀,我还以为来新人了呢。”
她的目光落在白付疏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带着一种艺术鉴赏家的从容,然后点了点头:“对嘛,头发梳上去,多帅呀。”
她怀里抱着一只红色瓷瓶,瓶口往下颜色渐次浓郁——深红凝在底座上,向上晕染成浅浅的绯色,最后消失在瓶口。
“怎么样?”苏青芜把瓶子微微侧了侧,让光从釉面上滑过,“我最近新买的——姐姐我啊,眼光向来不错。”
她抱着瓷瓶往走廊深处走去,推开一扇门,侧身进去。门在她身后虚掩着,留下一道窄窄的缝。白付疏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门缝里传来一声脆响。
门重新被拉开。苏青芜走出来,怀里已经空了。她低头掸了掸袖口,抬起头时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可笑意底下压着一层愠怒。“哎呀,真是倒霉。”她的语气还是那样轻快,“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苏姐姐?你又往协会带瓷器?”林书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人还没到,话先到了。
“它们很漂亮啊。”
“藏室快放不下了!”
“哎呀哎呀——”苏青芜拖长了调子,朝凯洛斯书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凯洛斯那么有钱,把藏室修大一点就是了。”她伸手朝林书齐招了招,“来得正好,来给姐姐收拾一下。”
林书齐“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苏青芜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白付疏,眼角弯弯:
“耳钉很好看哦。”她的目光滑到白付疏的腰间,
“脐钉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