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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偶小镇——过家家 只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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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这里干等着肯定不现实。希里奥什么时候回来,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他需要进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白付疏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栋房子上,可周时迁和张泽野还在,万一他们趁机动手……
他正盘算着,那两个人却抢先一步,推门进了房子。
“里面肯定有有用的信息,赶紧弄完这个任务,结束这次剧本演绎。”
白付疏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贴在门口的墙边,屏息听着里面的脚步声,但就像突然消失一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夏了音蹲在他脚边,仰起头,小声问:“小白哥,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回答,凯洛斯先开口道“付疏呀,谨慎是件好事,但是咱们能不能换一种体面的方法?”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还夹了点撒娇的意味“我头发都乱了,打理很久呢。”今天的目的也没达成,真是块朽木呀。
他抬手理了理那头白金色的头发,衣袍上的宝石配饰随着动作发出泠泠脆响,在这方昏暗的空间里亮眼的像一盏灯。
白付疏从门框边直起身,干咳了两声,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瞟。
“他们走远了,我要进去看一看。”他顿了顿,“我想想……先去工作台,印证一下我的猜测。了了,你要去吗?”
“要的要的!我的任务估计是把整个剧本演绎完才能获得灵感,去探索一些信息很重要的!”
“工作台呀。”凯洛斯一边走一边调整左手食指上的钻戒:“镇长不是说他每天都在做木偶吗?那就看地板磨损程度吧。对了,还有门口摩擦痕迹,经常出入的房间,门口的痕迹肯定会比别处明显。”
白付疏的目光扫过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前几天……他有戴这枚戒指吗?
夏了音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好装。”
凯洛斯也不恼,弯起眼睛笑了笑:“不和小朋友计较。”
白付疏走在前面,感觉自己快要生无可恋了。他低下头,顺着地板上反光程度的细微差异,一点一点地追踪着那间工作室的方位。
几乎与此同时,白付疏感觉周遭的环境开始变化。
空气变得黏稠,夏了音和凯洛斯的脸开始模糊,五官像被水浸泡,一点点洇开,轮廓渐渐消散。
“凯洛斯!了了!”
“别担心。”凯洛斯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应该是希里奥设置的限制。刚才周时迁和张泽野那么快没了声响,原因可能也是这个。”
“小白哥你放心吧!”夏了音的声音依旧清脆灵动,“我俩也算是老玩家了,不会那么容易出局的。”
白付疏松了口气。他看向前方——原本连在一起的走廊不知何时裂开了,三条截然不同的岔路出现在三人面前。深处的光线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瞳孔。
“看来我们要分开了。”
“小白哥,那我们出来再见!”夏了音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轻快地走向最左边那条路。她的背影很快被阴影吞没,连脚步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付疏。”
白付疏转过头,对上凯洛斯的眼睛,
“凯洛斯,你放心吧。”白付疏弯了一下嘴角,语气轻松,“我总不能倒霉第二次吧。”
凯洛斯没有笑,他看了白付疏很久,然后才转身,走进了中间那条路。
白付疏深吸一口气,向最后一条路走去。
——
事实证明,人是会倒霉第二次的。
白付疏坐在一张木凳上,动弹不得。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他只能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脊背僵硬,手指冰凉,像一具被钉在展示台上的标本。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化妆镜。镜面斑驳,边角的银层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暗沉的、发黑的底色。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得不像话,瞳孔里映出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怎么每次都这么衰啊!
他尝试挣扎,身体纹丝不动。只有眼球能够转动,嘴巴能开合。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一只人偶从镜子的反光中向他走来。
它穿着考究的礼服,面料却已经发霉起毛,暗红色的霉斑像皮肤病一样爬满了衣襟和袖口。脸上毫无血色,那种蜡黄半干的模样——像一具被搁置太久的尸体,水分被一点一点地抽干,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裹在骨骼上。
它的眼鼻被严严实实地糊住了,像有人把滚烫的白蜡直接浇灌进了那些孔洞,凝固后与皮肤融为一体,边缘处还能看见蜡液流淌过的痕迹。
眉睫上全是干结的白粉块,颗粒粗劣,一粒一粒地黏在那些本该柔软的毛发上,随着它的动作微微颤动,像随时会掉下来的死皮。
它每说一句话,那些粉末就往下坠。空气中浮满了微尘,白付疏能感觉到它们落在自己的脸上、手背上,痒酥酥的,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它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箱子,箱盖半开,里面露出暗沉沉的一团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它走到白付疏面前,动作夸张地掀开箱盖——
“喜欢这个吗?”
它的声音尖而细,那张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
白付疏注意到,它每次一动作,身上的礼服就会渗出黑色的血。
像被挤压的海绵,血液从布料纤维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地往外冒,那些血液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凝固,很快结成黑色的血痂,把衣服和皮肤黏在一起。
当它下一次动作时,血痂崩裂,发出细碎的声响,新的血液又涌出来。
白付疏的胃猛地一缩。
会出血,看来是用活人做的。
一滴血珠从人偶的下颌滴落,砸在白付疏的脸上。甚至带着身体的温热。那股铁锈般的腥气直冲鼻腔,浓烈得让人想干呕。
那只人偶突然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白付疏脸上的那滴黑血,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巨大的箱子“哐”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宝石、梳子、珠串……滚得到处都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微光。
“脏了……脏了……”它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擦干净……呜呜呜……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白付疏从镜子里看见它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块斑驳的布料——那块布上是各种颜色的污渍,像一块用了几十年的抹布,从来没有洗过。
它疯了似的往白付疏脸上擦。
粗糙得像砂纸,每一次摩擦都带着一股陈腐的酸臭。白付疏能感觉到那滴黑血被布料的纤维碾碎、推开——不但没被擦掉,反而在他的脸上洇开了一片,越染越大,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的花。
“不擦了,行不行?”白付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不生气。”
我还能说话!白付疏心中掠过一丝微弱的窃喜。
人偶的动作骤然停了。
它歪着头,那张如同蜡烛融化后又凝固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意,一种真实的、近乎天真的欢喜,像一只终于被主人嘉赏的狗。
“希奥多今天真好。”它的声音变得柔软,“父亲好爱你。”
白付疏的瞳孔微微缩紧。
下一瞬,那丝笑意消失了。
惊恐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人偶的整张脸,它的五官开始扭曲,那些糊住眼鼻的白蜡似乎都在跟着颤动。它猛地后退几步,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而痛苦:
“我不是他父亲!我不是!啊啊啊啊!我要回家啊!我要回家——!”
它的身体在剧烈地扭曲,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礼服上的黑色血痂大片大片地崩裂,黑血喷溅出来,洒在地板上,有些甚至染到地上散落的珠宝上。
然后,几乎是一瞬间——
温和的表情再次覆盖了那份痛苦与挣扎。
所有尖叫、挣扎,都在那一瞬间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它神色如常地弯下腰,重新抱起那只箱子,在里面翻翻捡捡。动作轻柔而仔细,像一位慈父在替心爱的孩子挑选生日礼物:"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孩子。"
“这个……好看……衬你。”
它从箱子里取出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耳坠。宝石切割面极多,细碎的火彩在昏暗的光线中跳跃出来,像一小团被囚禁在晶体里的火焰,红得刺目,像凝固的血。
人偶歪着头,端详了那颗宝石片刻,忽然喃喃自语:“希奥多……是红色的头发吗……不……记得了……”
它凑近白付疏。
那张蜡黄的脸几乎贴到了白付疏脸上。白付疏能闻到它身上那股陈腐的气味——霉斑、黑血、白蜡、以及像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腐臭味。
一只手撩起白付疏耳边的碎发,不小心触碰到白付疏的耳尖,像是从雪地里刨出来的枯枝。
“怎么……已经有了一个……黑色。”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厌恶,像看见了一只爬过餐盘的蟑螂,“好丑。希奥多不喜欢黑色,会生气的……”
“为什么——”
一阵刺痛从耳垂上炸开。
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穿过了他的耳朵,铁针一寸一寸地碾过嫩肉。白付疏听见自己的耳垂发出一声细微的、撕裂般的声响,然后温热的液体开始顺着耳廓往下淌。
“没关系……”人偶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重新穿一个……就好了……”
白付疏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耳垂在流血,人偶的指尖也沾了些血痕,它低头看着那些红色,表情竟然带着一丝欣赏,像一位画家端详自己刚刚落下的第一笔。
全菌穿孔,真是完蛋。
他看见人偶又从箱子里翻出了什么——另一颗耳坠。它捏着那颗宝石,朝白付疏的耳朵缓缓靠近。
“停停停!”白付疏赶紧出声,“今天不戴这些了!”
人偶的动作停了。
它歪着头,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得恐惧,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不……喜欢……?”
白付疏几乎能预判到它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抢在它开口之前问:“今天能不玩这场游戏了吗?”
人偶的表情骤然变了。
它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一张空白蜡黄,没有任何情绪的脸。
然后,它开口了,像在播放一段被录好之后的录音:
“父亲要照顾好自己每一个孩子。”
看来今天不完成这场“过家家”,他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