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抽到死亡剧本》栖渊念鱼

23、人偶小镇——三道门 三扇门

　　三扇门，白色橡木，雕花把手，静静地立在他面前。

　　这是埃文多尔王国的魔法？

　　他还来不及细想，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声响。

　　像是碎裂的前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那一面，正一下一下地、疯狂地凿着墙面。裂隙像蛛网一样从他的视线边缘蔓延开来，石灰簌簌地往下掉。白付疏几乎能听见墙后那东西的喘息，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

　　它在往外爬。

　　白付疏没有犹豫，伸手拧开第一扇门的雕花把手，闪身进去，反手将门阖上。

　　门合拢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身后传来——那东西撞上来了，整扇门都在颤抖。

　　下一秒，白付疏感觉全身都被锢住了。

　　没有四肢，没有躯干。他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蜷缩的意识，被挤压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一张少年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正上方。

　　近得离谱。近到白付疏能看见他脸上的毛孔，棕色的卷发垂下来，几乎要触到他。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这是谁的视角？他现在又是什么东西？

　　那只手伸过来了，将他轻轻托起。失重感让他的意识一阵眩晕。接着，一支笔尖缓缓逼近，最后似乎触碰到了白付疏的脸——

　　层层波纹荡开。

　　“黛西，这是我第一次注魂，我有些紧张。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把你做得很漂亮的！”

　　黛西。

　　他现在是黛西的眼珠？

　　白付疏动不了，也没有嘴。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跳”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因为被困在一颗玻璃珠里的恐慌在作祟。

　　少年还在絮絮叨叨，声音带着雀跃。

　　“这可不能让他们发现。还没有人给人偶装过留影石呢——好吧我承认我这种行为多多少少有些前无古人，不过不让他们发现就行了嘛。”

　　留影石？白付疏的意识猛地一缩。

　　这不就相当于人形监控？

　　“留影石会铭刻三段记忆，这会是你印象最深刻的三段。重温记忆的时候不要让别人发现——留影石在记忆映射的时候，会是进入记忆的人最脆弱的时期。如果有别有用心的人，会在这块石头上提前下咒，攻击正在重温这段记忆的人的灵魂。”

　　少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有这块石头。”

　　一股凉意从白付疏的意识深处涌上来。

　　这是后知后觉的恐惧。

　　糟了，

　　已经被发现了。

　　不对，不算是被发现——是有人早就埋下了陷阱。在黛西还完好无损的时候，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那张网就已经铺好了，神不知鬼不觉。

　　白付疏像一只被封住的虫子，透明的、完整的、一动不能动地困在原地。

　　“我说这么多干什么，”少年忽然笑了，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毫无阴霾的明亮，“我还没有给你的晶心注魂呢。”

　　笔尖再次靠近。

　　他跑都跑不掉，如果那个人现在就追进来，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真是举步维艰。

　　转瞬之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白付疏在意识里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在黛西身上。黛西是西里安最宝贵的孩子，西里安怎么可能同意别人对他的孩子动手？

　　那个人想要攻击他，必须先定位到他。而现在他的灵魂处于黛西的记忆里，想要找到他，除非那个人也追进那扇门，进入这段记忆。

　　或者，选择更简单的方式——守在门口，等他出去。

　　白付疏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守株待兔是最省力的做法，但那个人是否真的有这个耐心，他不确定。

　　如果那个人很急切，那他一定会追进来。

　　说到很急切的人……

　　白付疏在心里勾出了一个名字。

　　画面变了。他在行动，眼前的视角似乎打开了——黛西拥有了生命。西里安拿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在黛西面前展示，璆琳璀璨。

　　“黛西，别生气了，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一声轻哼。少女的声音响起：“好吧，但我还要翡翠雕刻的鲜花。”

　　西里安开心地立马应好，转身去找。

　　突然，白付疏看见面前的草地上出现了泥水的痕迹，像在生长。一道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而黛西却丝毫没有察觉。

　　那身影全身都被蒙在黑纱里，紧接着向黛西贴近。他的脖子很长，长到和身体的比例完全失调，几乎让人想到修长的鬼影。脸是模糊的，只有一片惨白。

　　然后，他的面孔死死贴近黛西的瞳孔。

　　“找……到……你……了……哦？”

　　白付疏陡然一惊。

　　不行！

　　那只手依旧向他靠近。

　　暂停啊！第一扇门映射暂停啊！

　　腾——

　　白付疏站在了第一扇门前。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径直冲向了第二扇门。

　　能行动了！这一次，他又变成了什么？

　　一张少女的脸——还是黛西。

　　好机会。白付疏跑向西里安：“西——”

　　西里安顿时困惑地看向他。

　　白付疏顿了一下：“呃……父……父亲？”

　　西里安突然欣慰地笑了：“你终于有些孩子的样子了。这么多年，你第一次叫我父亲。”

　　本来还害怕OOC的白付疏：……被占了一个大便宜。

　　“留影石怎么用？”

　　“哎呀，只要是触动到你的故事，就会自动留影。”

　　“怎么退出？”

　　“默念‘停止’就行了呀。”

　　白付疏得到答案后转身想走。

　　“就这么伤父亲的心？好歹今天是我的生日，"

　　白付疏默默转回来。他现在是黛西，还是不要露馅了。

　　白付疏尴尬地跟在西里安身后，他一个人在前面絮絮叨叨，

　　话好多……突然感觉凯洛斯也没那么烦了——他想凯洛斯干嘛？

　　“西里安，生日快乐。”

　　一个女人的声音。

　　“谢谢母亲。”原来是妈妈啊。

　　女人面色有些犹豫：“西里安，你知道的，对于制偶师来说，人偶就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好坏。”

　　西里安突然变得格外激动：“母亲，不要再提起它！我不会认可我做出来那样的东西！”

　　女人面露尴尬，看着西里安离去的背影，转身看向白付疏：“黛西，西里安被执念困住了。他毕竟也算是你的弟弟，你去看看他吧。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呀。”

　　谁？第二个孩子吗？白付疏点点头。

　　等一下——他又不是真的黛西，他要去哪里找？

　　突然，地毯上出现一道裂隙，泥水从中间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这次来得这么快！白付疏立马在心里默念“暂停”，离开了这扇门的记忆。

　　最后一扇门了，拜托了，这次一定要有一些有用的东西啊。

　　白付疏咬咬牙，冲进了第三扇门。

　　视角骤然变矮，几乎是贴在地面上的。这是……黛西被损坏时的记忆？

　　“黛西啊，怎么落得如此境地？”

　　地面生出巨大的裂隙，黑色的泥水溢出。

　　这是——？似乎不是冲白付疏来的，是冲着黛西。

　　无数只手从泥潭中伸出，抓扯着黛西的四肢。

　　白付疏又变回了那颗眼珠，和黛西困在一起。

　　“西——”

　　一只手把黛西的发音堵在了口中。那些手像泥水一样紧紧粘附在黛西身上。白付疏看见那些宝石、首饰坠落了一地。紧接着，一只戴着手套的手靠近了黛西的右眼。

　　“恶心的蓝色。”
　　白付疏看见那只玻璃眼珠离开了黛西的身体。

　　“还有一只啊。”那道声音顿了一会儿，“给你留着吧。毕竟西里安……想让你记住最重要的时刻啊。”白付疏听到一阵似有似无的声音，就像是在耳边低语，紧接着，感觉浑身越来越热，就像把他放在火上焚烧，原来是在这个时候布下陷阱的。

　　那个人离开了。白付疏只能看见那人身上有些斑驳的痕迹——那是什么？

　　一个东西被他甩落在地。白付疏听见黛西发出痛苦的哀鸣——一只人偶，利刃捅穿了暖黄色的晶心，几乎快要碎裂。那是西里安注魂过的人偶，他在那个箱子里发现的第二张出生证上见过他，似乎没什么生气了，只能看见胸口在微微起伏。

　　黛西挣扎着要向那里爬去，那些手依旧紧紧攥着她，巨大的阻力生生扯断了她的两条腿。

　　黛西仅剩的一只胳膊抱住那个苟延残喘的孩子，眼睛痛苦地睁着，她流不出眼泪，只能发出一声声悲鸣。

　　那个人似乎折返回来了：“忘记了，你还有颗心脏啊。他最喜欢这个东西了，要珍藏才好。”

　　似乎有什么东西捅穿了黛西的胸口。

　　“我第一次剜这东西，失手了可千万不要怪我。”

　　白付疏感觉眼前的视线越来越狭窄了。黛西要失去生命了，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火光。

　　白付疏被弹出了这段记忆。

　　再睁眼，是那道细长的身影。这一次，它选择守株待兔。

　　白付疏的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它死死贴住白付疏出来的这扇门。

　　糟糕！

　　那道身影弯下长到诡异的脖子，空白的面孔死死黏着白付疏的脸。白付疏这才发现它不是披着黑纱，而是两条胳膊极长，几乎垂在地上。在他刚出现在门前的时候，一条胳膊就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张空白的脸有了波动，出现一道缝隙。泥水从中间流出，几乎要滴在白付疏的脸上。

　　停止，停止映射！

　　缠在白付疏脚踝上的手逐渐用力，白付疏疼的倒吸好几口凉气，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不行——看来得保证自己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

　　那道身影的另一只手也缠上了白付疏的身体，几乎要把他困死。

　　突然——

　　白付疏听到了一道蝉鸣。

　　那东西的两只手松开了白付疏。

　　好机会！白付疏立马心中默念“停止”。

　　再一次睁眼，是熟悉的房间，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