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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人偶小镇——博物馆惊魂夜 凯洛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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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洛斯朝白付疏勾唇一笑,眼底漾开一抹光:“现在算不算能放心看一个晚上了?”
白付疏懂他的意思。门一锁,意味着不会再有人来打扰。这间博物馆,此刻彻底成了他们的地盘。
他晃了晃手上的日记:“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看吧。”
凯洛斯再次凑到他身边,肩抵着肩,低头一起翻阅里面的秘密。
后面几页全是空白。西里安的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白付疏将日记放回箱子,手指却在触到底部时顿住了。
——这箱子还有夹层。
底板颜色与箱体极为接近,但边缘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他伸手按了按,感觉到底下压着东西,微微隆起。
他抽出腰间的海盗刀,转头看向凯洛斯。
凯洛斯心领神会,拔出自己的匕首。两人将刀刃插入缝隙,分两路沿边缘划去,最后在中间交汇。刀身微微倾斜,同时用力一撬——
那层薄薄的木板应声而起。
最下面压着两张信封,纸质泛黄,边角卷曲。白付疏小心地拆开第一封,里面是一张卡片。
右上角是一张少女的面孔——黛西。那张脸与小镇上的雕塑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精致,像一捧清泉。卡片上印着几行字:
“纯洁,美丽,有些傲气。喜好:闪光的一切。”
第二张信封里,是一个男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金黄色的柔软头发,脸颊上散落着几点雀斑,一双眼睛明亮又怯生生,像林间初生的小鹿。卡片上写着:
“亲切,温和。喜欢:西里安,黛西。害怕:……”
后面的字迹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划烂了,墨迹洇开,只剩下一片狼藉。
“数量不对劲。”凯洛斯眯起眼睛,“日记里西里安塑形注魂的人偶应该有三个,所以这里应该有三张‘出生证’。”
他抬起头,与白付疏对视。
“这里只有两张。有人拿走了一张——故意要藏起第三个人的存在。”
白付疏将两张卡片重新塞进信封,难得冲凯洛斯一笑。
“看来这次,要参与人家的家事了。”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昨晚那种声音——关节扭曲的嘎吱声,听得人浑身发毛。白付疏隔着博物馆的窗户向外扫视,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凯洛斯,你等我一下。”他再次催动权杖。
“白付疏!你又——”凯洛斯的脸色骤变。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白付疏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凯洛斯有些怨他的,可看着那双眼睛,他就什么都信了,什么都会答应他。
博物馆的门被打开,白付疏冲了出去。
陈鹭汀被人抓住胳膊,惊恐之中看清了白付疏的脸,满心的恐惧顿时压了下去。
“跟我过来,这里的夜晚不安全。”白付疏压低声音说。幸好声音离得还算远,那些鬼东西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转头就看见一脸怨气的凯洛斯。
“我说了我会回来的。”白付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好好的。”
凯洛斯不理他,眼睛却往旁边的陈鹭汀身上一瞥——又是为了他。
白付疏知道凯洛斯心里又在闹别扭。他在陈鹭汀看不到的角度,伸手拽了拽凯洛斯的衣袖。
凯洛斯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
好哄得像个小孩子。
“鹭汀,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任务吗?”
陈鹭汀点点头,从身上的小包里掏出纸和笔,飞快地写起来:“我是主教,算是我上级的人派我来的。说是这里夜里有魔物,需要净化。其实就是找到夜里异常的原因。”
陈鹭汀举着本子,干枯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隐隐约约看见下垂的眼角。
凯洛斯在旁边抱着双臂,打量着陈鹭汀。
小老鼠干。
陈鹭汀注意到凯洛斯的视线,往后退了几步,朝白付疏那边靠了靠。
?凯洛斯感觉自己的眉心抽了一下。
“你别怕,这是凯洛斯,也是队友。”白付疏把凯洛斯拽了过来。
凯洛斯看了看陈鹭汀,突然一笑:“你好呀。”
陈鹭汀却总觉得这个笑容别有深意,点了点头,又把头埋下去了。
气氛有些尴尬。白付疏狠狠瞪了凯洛斯一眼——不要吓唬他。
凯洛斯无辜地耸了耸肩。
“鹭汀。”白付疏开口。
抬头的不仅有陈鹭汀,还有凯洛斯。
白付疏又去看凯洛斯,眼神质问:你又抬什么头?凯洛斯把头撇到一边,不参与他们的谈话了。
“这次是玩家对抗赛,玩家之间的冲突在所难免。我们这次算是撩蜂剔蝎,如果单独行动,很难保证他们不会伺机报复。鹭汀,今后的行动我们需要抱团了。”
陈鹭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飞快瞟了一眼旁边的凯洛斯,写道:“他会同意吗?”
白付疏简单比划了一下:我去给他说,你不要担心。
他转身小声去问凯洛斯。
凯洛斯也悄悄回他:“哎——刚才还把我弃若敝履,现在想起来问我的意见了?”
“哪有说自己是敝履的?这么漂亮的人,是宝石才对。”
凯洛斯哼了一声:“又哄我开心。”
白付疏知道,这是凯洛斯同意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凯洛斯的包容度已经到了 next level。
陈鹭汀继续写道:了了的身份是吟唱诗人,这次剧本的任务是获得音乐灵感,歌唱巴利亚小镇的故事。而原先队伍里的那个斯文男人叫周时迁,身份是修士,在队伍里属于队长地位,但这次剧本的地位却和他的倒置。陈鹭汀原本以为他只是不满意角色安排,后来才发现他的任务是开辟新的教义,推翻原教。周时迁这次打算借着邪祟占据主教的由头,杀死陈鹭汀,更快地完成任务。他们的密谋被陈鹭汀发现了,也就导致了森林里的那一次威逼利诱。
至于那个粗暴的男人,叫张泽野,这次的角色是不入流的人偶师,来探索西里安消失的真相。但他一直以蛮力取胜,这次的脑力任务需要周时迁的帮助。之所以带着陈鹭汀参与游戏,是因为发现陈鹭汀有让玩家生命值迅速恢复到70的能力。于是他们威胁陈鹭汀加入队伍,在剧本的紧要关头就唱双簧,一个说好话,一个威胁,让陈鹭汀帮他们恢复生命值。靠着这个,他们过了不少剧本,赚了很多许愿币。
陈鹭汀确实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心也软得厉害。别人稍微卖一卖惨,他就发动技能让对方生命值迅速恢复。可怜,可悲——明明一直是被压迫的那个人,却一直在怜悯别人。难怪这次的身份会是主教。
白付疏从这些信息里提炼出两个要点:第一,虽然是玩家对抗赛,但对抗关系仅存在于两队之间;第二,了了和张泽野都属于这次剧本里的中立者。
门外的声音似乎逼近了。那些东西又开始向小镇前进,这一次的体验比昨晚还要糟糕。白付疏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它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上来。有的撞到墙上,有的撞到路灯上,但都没有停下——稍微顿了顿,换个方向,继续朝小镇涌来。
凯洛斯身前还戴着那枚蓝宝石胸针,反射着窗外的路灯,发出耀眼的光芒。
“砰、砰、砰——”
门被撞响了。白付疏以为还是那些走错了方向的东西,过一会儿就会消停。但撞门的声音持续不断,一下比一下重。
这是盯上他们了。
这扇大门的质量和外面那个东西的硬度,谁强谁弱,白付疏心里没底。他立刻把博物馆里能移动的展柜都推到门前。
门还在响。
过了很久,终于没了动静。
走了吗?
白付疏靠着墙根坐下,月光从上方窗户洒下,在他面前映出窗框的影子。
“等这些奇怪的东西退去,我们——”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地上窗户的影子里,多了一个圆形的、像头颅一样的东西。
下一秒,窗户被砸碎了。
白付疏立刻沿着墙根滚到另一边。
什么东西?
只见地上趴着一个像人又不是人的东西——失去了四肢,不,还剩一条手臂,脸被烧毁了,几乎能看见白骨,眼眶空了一个。白付疏几乎不敢去看,太瘆人了。它在靠躯干往前蠕动,伸着那条相对完整的胳膊,朝凯洛斯挪去。
它在要什么?
顺着它的指尖,白付疏看清了。
“凯洛斯!把你的胸针给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凯洛斯立刻将胸针朝它扔了过去。那东西立马停止了移动,将胸针捡起,宝贝似的将它贴近自己被烧毁的脸。
顺着光线,白付疏看清了它仅剩的那颗眼珠——
蓝色的,像宝石一样。
白付疏愣了一下。
一阵脚步声匆匆走来。那东西似乎害怕极了,表情扭曲,带着那层残存的皮肉更加狰狞,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就像……就像在哭一样。它一只手紧紧握住胸针,重新靠躯干蠕动,顺着墙爬出了窗外。
白付疏立刻朝那个还开着的箱子跑去。凯洛斯心领神会,把所有的东西放回去,重新给箱子上了锁。
博物馆的大门被推开了。
是镇长。
他一进来就看见三个人缩在墙角,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
浑浊的棕色瞳孔在黑暗里忽明忽暗,苍老的声音响起:“怪我一时疏忽,竟然把贵客们锁在了这里,还让客人们受到了惊吓。”
白付疏和凯洛斯对视一眼。
“镇长,”白付疏缓缓开口,“这个小镇,晚上不对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