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陆庭前》青煊漪

53、养老项目正式上线 养老项目上

　　早上七点四十。
　　王星紫到公司的时候，李小唐已经在了。工位上放着几杯咖啡，林弦婷在往白板上贴倒计时贴纸，老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星紫姐。”李小唐跑过来，“服务器压力测试过了，接口全部就绪，就等十点了。”

　　王星紫走到自己工位：“好哒！”

　　她瞥了一眼绿萝又长大了不少啊，新叶嫩绿，长得蛮好的。

　　王星紫把包放下，打开电脑，邮箱里四十多封未读，运营的，技术的，市场的。最后一封是陈淮南发的，标题写着论文已发表。

　　王星紫点开论文，是一篇学术论文的链接，发表在《行为金融学前沿》上。标题里有一行字：基于养老金融产品的适老化设计案例研究。

　　她往下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王星紫，排在第二作者。

　　她听到手机震动，打开打机，见是陈淮南的微信。
　　陈淮南：论文看到了？
　　王星紫打字：看到了。
　　陈淮南：项目上线顺利。
　　王星紫：谢谢。

　　王星紫把手机放下，继续看邮件。

　　上午九点半钟。
　　王星紫见老周过来找她。
　　老周说：“准备一下，十点准时发布。媒体那边都打过招呼了，下午会有几篇稿子出来。”

　　王星紫道：“好的。”

　　上午九点五十。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李小唐站在王星紫旁边，手里攥着一杯咖啡。林弦婷从工位那边探出头来，老郑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上午十点整。
　　王星紫瞧着老郑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注册用户，在线人数，接口调用次数。

　　上午，10：03。
　　王星紫发现第一个用户注册成功。昵称是幸福快乐的晚年生活，头像是一朵牡丹花。

　　李小唐欢呼了一声：“耶！”

　　王星紫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看着它从1变成10，从10变成100啊。

　　上午，10：20。
　　王星紫瞥了一眼用户注册，突破一千。

　　上午，11：00。
　　王星紫望着用户注册，突破五千。

　　下午，14：00
　　王星紫瞅一眼运营那边转来一条用户留言。是一个老太太录的视频，画面有点抖，声音听不太清，王星紫把音量调到最大，听到声音：“这个软件好用啊，我学了几天就会了啦。以前不敢弄呐，怕钱没了呀。现在不怕了。”

　　王星紫看着那条视频，看着看着，眼眶热了起来。

　　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屏幕。

　　李小唐在旁边轻声：“星紫姐呀。”

　　王星紫：“……”

　　下午四点钟。
　　王星紫收到市场部的人过来通知：有三家媒体发了稿，都是正面评价。

　　王星紫打开链接一篇篇看，有一篇标题写着让科技不再冰冷，副标题是养老金融产品的适老化突围。配图是她设计的那个界面，存钱罐图标，大大的锁啊。

　　她看完了，关掉，听到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奶奶发来的语音，点开。
　　奶奶的声音：“小紫，陈大爷他们都在问呐，那个软件是不是今天能用呀？他们说下午就去下载。”

　　王星紫听完，回复奶奶：“是的。”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屏幕，屏幕上那个数字已经突破一万了。

　　下午五点钟。
　　老周过来，拍了拍王星紫肩膀：“成了啦。”

　　王星紫应声：“成啦啦啦啦！”

　　她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

　　窗外的天快黑了。对面那栋楼的灯陆续亮起来，她想起三个月前，在会议室里说“能做到。”
　　她见温陆庭发来微信。
　　温陆庭：祝贺！
　　王星紫回：谢谢。
　　温陆庭：晚上庆功，七点，老地方。
　　王星紫又回：好的！

　　傍晚七点钟。
　　王星紫去了温陆庭之前带她去的那家巷子里的餐厅。

　　王星紫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半。李小唐在跟林弦婷说话，老郑坐在角落里喝茶，老周在和温陆庭说着什么的。

　　李小唐见王星紫进来，第一个冲过来：“星紫姐！你来了！”

　　王星紫笑着回应，往里走。

　　温陆庭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跟老周说话。

　　王星紫找了个位置坐下，靠着墙。

　　菜陆续上来，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盐焗虾，辣椒炒牛肉……老板娘端菜的时候看了王星紫一眼，笑着：“又来了”。

　　王星紫笑了笑：“是呀。”

　　吃到一半，老周站起来提了一杯：“来，敬星紫。这项目她扛下来的啊。”

　　大家都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

　　王星紫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她坐下的时候，看了温陆庭一眼。他正跟老郑说话，没往这边看。

　　又吃了一会儿，温陆庭站起来，走到王星紫旁边：“出来一下。”

　　王星紫看着温陆庭：“？”

　　她站起来跟他走出门外，温陆庭拿出一个盒子，包装很精美，粉色的纸，系着红色的丝带：“给你的。”

　　王星紫看着那个盒子：“这？是什么呢？”

　　温陆庭说：“打开看。”

　　王星紫接过盒子，拆开丝带，揭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画框，A4纸大小，画框里装裱着一幅画。

　　王星紫一时之间愣在原地，那幅画她认识，是她大四毕业作品《城市的根系》，她用墨和彩铅画的。

　　原作早就没了，毕业展结束的时候，学校说要留档，收走了，后来再也没见过。

　　王星紫惊喜，问：“你咋会有？”

　　温陆庭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陈淮南给的。”

　　王星紫不信，应声：“嗯？”

　　“他说你毕业作品被学校收走了，自己没留。”温陆庭观察她的表情，“他拍了照片，找人做的复制画。”

　　王星紫低头看着那幅画，路灯的光照在上面，她记得画画的时候，一遍一遍描，描到手酸。

　　王星紫问：“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温陆庭浅笑道：“上周，拿着吧，外面冷。”

　　王星紫把画抱在怀里。

　　两人往回走，走到店门口，温陆庭推开门，让她先进。

　　热气扑面而来，李小唐还在跟林弦婷说话，老郑还在喝茶。

　　王星紫回到座位上，把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林弦婷探头看了一眼：“啥东西呢？”

　　王星紫笑着小声道：“保密。”

　　散场的时候九点四十，李小唐说要打车，问林弦婷要不要一起。林弦婷说好。老郑说自己坐地铁，先走了。老周被技术组的人拉着说话，落在最后。

　　王星紫抱着那幅画，站在门口。

　　温陆庭走过来：“怎么走？”

　　王星紫随口说：“地铁。”

　　温陆庭笑了笑：“我送你。”

　　温陆庭已经往车那边走了，王星紫跟上去。

　　温陆庭发动车子，打开空调。

　　王星紫抱着那幅画，问：“陈淮南咋跟你说的？”

　　温陆庭看着前方：“他说你画得好。”

　　王星紫：“……”

　　温陆庭补充道：“他说你当时画了好长时间，每天泡在图书馆查资料。用什么材料，画错一笔就得重来。”

　　王星紫问：“他跟你说的么？”

　　温陆庭淡淡的应声：“嗯！”

　　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他踩下刹车：“他还说呀，你本来可以继续画的。”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车停在她小区门口。

　　王星紫抱着那幅画，解开安全带，说：“谢谢。”

　　王星紫下了车，关上车门。

　　车没走，车灯亮着，她转身走进小区。

　　她抱着那幅画，想起刚才他说的话。陈淮南跟他说她画了好长时间，每天泡图书馆。他咋知道的？她没跟陈淮南说过这些。

　　楼道里很安静，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开灯。

　　她把画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盯着它看。

　　那幅画被装裱得很好，画框是白色的，玻璃擦得很亮。

　　她盯着那幅画，随后她站起来，把它挂在墙上。

　　原来那面墙空着，她一直不知道挂什么东西。

　　她退后几步，看着它。

　　她听到手机震动，拿起来看，是温陆庭发的微信。
　　温陆庭：到了？
　　王星紫回：到了。
　　温陆庭：那幅画，挂哪儿了？

　　她走到窗边，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是那面墙，那幅画，还有旁边那盆绿萝的一角。

　　温陆庭微信：位置不错。
　　王星紫打字：他怎么会有照片？
　　温陆庭：他说你毕业展的时候他去看了，拍了照。

　　王星紫懵圈，陈淮南去看了她的毕业展？
　　王星紫继续打字：他说的？
　　温陆庭回：嗯。

　　王星紫回忆，陈淮南那时候就去看过她的画？没有啊！

　　她又听到手机又震动了，温陆庭发的微信：早点睡，明天还有复盘会。
　　王星紫回：好哒！

　　王星紫退出微信，把手机放下，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蛮长时间的。

　　随后她去洗漱，刷牙，洗脸，擦干，回到卧室，躺下，脑子里还是那幅画，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他去看过你的毕业展，他说你画得好。”

　　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王星紫到公司的时候，见李小唐已经在工位上了。

　　李小唐打招呼：“星紫姐，早呀！”

　　王星紫笑着：“早呀！”

　　王星紫放下包，见电脑屏幕上，昨天的数据还在更新，注册用户已经突破几万了。

　　王星紫坐下来，开始看邮件。

　　上午九点半钟。
　　王星紫收到老周的通知：十点复盘会。

　　上午十点钟。
　　王星紫瞧着会议室坐满了人，老周主持会议，让各部门汇报数据。

　　运营道：“用户增长超预期，口碑传播效果很好。”

　　技术道：“系统稳定，没有出现重大bug。”

　　市场道：“媒体正面报道已经发了七篇，还有几家在联系。”

　　老周看向王星紫，说：“星紫，你来说说。”

　　王星紫站起来，开口：“用户反馈里呀，有几个点需要优化，一个是语音识别，有时候老人发音不准，识别率会下降。还有一个是撤销时限，有用户说30秒太短，希望延长到一分钟。”

　　她看向大家：“另外呀，测试组那边提了个新需求。他们想要一个帮别人存的功能，给孙子孙女用呢。”

　　“这些问题，”温陆庭笑着问，“排期出来了吗？”

　　王星紫点头：“下周二前出方案。”

　　温陆庭展颜：“好的。”

　　散会的时候，老周走过来：“那个帮别人存的功能，谁提的呀？”

　　王星紫道：“我奶奶。”

　　老周笑着：“啊？她真行。”

　　王星紫：“……”

　　下午三点钟。
　　王星紫收到一条微信。
　　陈淮南：
　　项目数据我看了，恭喜。
　　王星紫回：陈淮南，谢谢你。
　　陈淮南：论文的事，后续还会有引用。你做好准备哈。
　　王星紫看着这些字，没看懂。做好准备？准备啥呢？

　　下午五点钟。
　　王星紫听到手机又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头是个男声：“是王星紫吗？”
　　王星紫出声：“是。”
　　“我是温陆庭的父亲。”那头说着。
　　王星紫一愣，说：“温伯伯好。”
　　温父笑了一声：“陆庭常提起你，那个做养老项目的女孩。”
　　王星紫惊讶：“啊？”
　　温父说：“项目不错，我看了报道。”
　　王星紫道：“谢谢温伯伯。”
　　“有空来家里坐坐。”温父淡淡道，“陆庭他妈走得早，家里冷清。”

　　王星紫呆住了，那头挂了电话。

　　王星紫站在工位旁边，一动不动。

　　李小唐探头过来：“星紫姐，咋啦？”

　　王星紫摇头，说：“没事。”

　　王星紫坐下来，看着屏幕，屏幕上还是那些数据。用户数，留存率和反馈评分，但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想起刚才那个电话，温陆庭的父亲，他说“陆庭常提起你”，他还说“有空来家里坐坐”。

　　她听手机又震动，是温陆庭发的微信。
　　温陆庭：我爸给你打电话了？
　　王星紫迅速打字，回复：你怎么知道？
　　温陆庭：他刚跟我说了。
　　温陆庭又发来一条：别在意，他就那样。
　　王星紫回：他说让我有空去家里坐坐呢。
　　温陆庭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你想去吗？
　　她心跳蛮快的，回：不知道。
　　温陆庭：那就再说吧。

　　王星紫看着温陆庭的回复，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有点失落，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窗台上的绿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