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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英雄救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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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逐漪思维停滞,脱口而出的只有两个字:“你是?”
“陵照。”男人温声回答。
她回过神,尝试回顾以往的记忆,里面并没有他。“我不认识你,你应该认错人了。”
“我绝不会认错你,你是唯一的,逐漪。”他态度看上去极其诚恳。
影逐漪对这人上来说话就这么肉麻的行为观感不好,态度疏离几分,“虽然不清楚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但这个世界名字相同,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找错对象了。请让让,我要离开。”
对面的陵照纹丝不动,目光深深,凝视着她。影逐漪侧过身,有些不耐烦。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别试图用这招来搭讪招惹我。”说完,她调转方向就要走。
就在这时,她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雨没停过,这个男人没有撑伞,全身上下却分毫没有被雨水打湿的迹象。
就像是单独避开了他。
整片区域都在下雨,可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他连头发丝都是干燥的。
再好的衣服材质都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他这衣服怎么这么奇怪。
伴随她的移动,那个叫陵照的人也跟随她动作,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影逐漪这下清晰地看见,雨水就像他的背景板,围绕他,但不会触及他。
这不符合常理。
这个认知她消化片刻,身体却没有反射逃避的举动。她并不感到恐惧,就这么轻而易举接受,她直觉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即使她想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眼前的一切,不是戏弄和障眼法,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事。今天不是阴天,只是个普通晴天的傍晚,她在屋檐下撑伞,也下雨了。
更不是因为看了天气预报或是提前推测好天气状况,老天并不会准时准确到每个时间节点。
也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小时候所谓的“求雨”,孩童天真以为是老天听到她的祈求,配合她下了一场浸润她心的及时雨。
果然,他和她是不一样的。世界之大,也许真有可能什么事都发生。
“你刚才说我终于想起一点了,什么意思?”影逐漪推测回想,应该是小时候做的那些傻事。接着说:“是指曾经我也这么做过,这算是可以‘召唤’你的方式?”
陵照思索几秒,“应该可以这么说。”
“呵,那你那时候怎么不出现?说得好像我真跟你认识似的。”她冷笑一声,面带讥讽。
陵照动了动唇,脸色一瞬苍白,“抱歉。”没任何争辩。
影逐漪兴致缺缺,没再探究原因,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想法。
“真好笑的笑话,我走了,别跟着我,也别再烦我,我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陵照脚步僵在原地,她的话中带刺。他眼神微敛,想说不是这样的。眼前的逐漪不是现实里的逐漪,现在还不认识他。
就目前的情况,他无法跟她解释太多,只能一步步慢慢引导。
她瘦弱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小雨渐渐停歇。
随手扎得松散的头发已经散开,雨过之后,迎来一阵风。树梢上抖落大片的小花朵,铺了一地。
淡淡的花香气钻进鼻息,清新又香甜。有那么不知趣的两小碎,悄然掉落在影逐漪的发间。
回程的路途,她步子迈得很大,缩短用时回到楼下。楼梯间的照明灯仍在坚守岗位,犹如迟暮老者,发出苍白的昏暗色泽。
回到住处,她把门口客厅的灯打开,房顶正中挂着的吊灯闪烁一下才亮起,像是线路接触不良。
落地的全身镜照着一身灰扑扑颜色的影逐漪,她面无表情,眼里没什么神采。接着她捋了捋自己头发,再走到门口把门反锁,在猫眼上确认,没有人跟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一场离奇的幻想吧。
那个叫陵照的淋不到雨,她还会求雨呢。
影逐漪甩甩头,想将脑海中多余的想法全部晃出去似的。她质问自己想什么呢,这个时候还在脑子里幻梦吗?
地球上数以亿计的人,怎么就会降临在平平无奇的她身上。这不是几句冷嘲热讽的话,就将人给打发走了?之前那个人还表现得多认真坚定一样。
她用力拍拍自己的脸,直到皮肤逐渐发热,忍不住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干脆费了一番功夫,将房子全部打扫一遍。
中途累了,她蜷缩在单人沙发上小憩,偶尔趴在窗口观赏窗外的夜色。
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后来她是被几滴雨水惊醒的,窗户是开着的,外面再次下起了小雨。影逐漪下意识猜测,这场雨会不会和那个陵照有关。
还不时闻到哪儿来的花香,若隐若现的。这才发现,先前她照镜子从发顶摘掉的花瓣屑,竟然出现在她的手心。
她凑近想要看清,明黄的碎花被她的气息拂动,看上去脆弱不堪地在她掌心飘摇。
而后,她把花轻轻拾起,随手夹进一本书的书页。
剩余的部分清理干净,累到极致,没精力想太多其他的,影逐漪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公园老太太的广场舞音乐吵醒的。这房子是个老小区,邻近一个活动广场,是大部分老年人的爱好聚集地。
影逐漪利落起床,收拾好出门觅食。现下刚搬回来不久,她没那个气力悉心照料自己。
去周边便利店买了点牛奶面包,就坐在小广场的椅子上开动。广场舞还在继续,大爷大妈们组成舞伴,跳着悠闲的双人舞曲。
影逐漪定睛一看,他们穿着统一定制的舞蹈服装,修身款,黑紫相间,还略带透视效果。
喝了一口牛奶,不禁感叹真是与时俱进,广场舞都进化到这种程度,现在这么时髦了。
吃完东西,垃圾塑料袋被精准地投进垃圾桶。她仰头靠在长椅上,慵懒地享受日照。
糟心事暂且先告一段落,她手上还有点儿钱,应该够她撑一段日子。
坐的久了,起身又去湖边转悠。一靠近湖边,潮湿的冷意扑面而来,她本能打了个冷颤。
影逐漪蹲下来,观察石子路边的草丛,有一簇不明显的白色。丁点儿大的白色伞状物,像是某种菌菇,顽强地在夹缝中生存。
无知无觉,竟看入神,再次站起来,视线突然陷入黑暗。四周一片混沌,什么都抓不住,摇摇晃晃就快要站不稳。
那感觉就像是突发性失明,原本色彩分明的世界彻彻底底消失,长达数十秒。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摔个趔趄拥抱大地,一双好心的手及时扶住了她,令她幸免于难。
一时间只感觉到,眼睛里黑色背景下,密密麻麻的彩色小点在不停横冲直撞,像是显微镜下的微细胞。
再后来,缓缓泄露进来一束光,往眼眶周围发散。她的视线逐渐恢复清明,最终看清对方的脸。
清晨的阳光舒朗,光源充足,那张过目不忘的脸更深地印入她眼帘。
陵照再度出现。
他问:“好些了吗?”
“谢谢,好多了,你可以松手了。”影逐漪从他搀扶她的手中退开,“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跟踪我来的吧?”
道谢归道谢,该怀疑的还是得怀疑,尽管这个人刚刚才帮助了她。
她不信任何毫无目的的靠近。
陵照似乎并不认为她的话中带有冒犯,也不为自己辩解,和气地解释:“不是,不用跟踪,我可以感知到你。”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逐漪’,你没必要追着我跑。”影逐漪无奈,跟这个人简直说不通。
“我只是想守在你身边,你不喜欢听我这么叫你,我不叫就是。”陵照深知时机未到,不能将一切全都告诉她,否则万一导致什么不可估量的变数,到时只怕她更难走出这里。
他只好把心下真实的目的直接表明。
影逐漪见他油盐不进,明知交浅不可言深,还是脱口而出:“我警告你,我是乌鸦嘴,咒谁谁倒霉,奉劝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她反应过来,这对常人惯用,对他这种“异类”会起作用吗?
果不其然,陵照露出个极浅的笑容,这话对他毫无攻击力似的。“我不怕,你不会伤害我的。那不是‘乌鸦嘴’,或许在危急时刻,它能够很有用,请相信我。”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不需要你跟着我,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话了,她瞪他一眼,看着他直言:“你这样做会让我很困扰,刚才虽然谢谢你,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陵照眸底黯下去,很快又恢复如常。还想说些什么,可惜,影逐漪没有给他机会,依旧只留给他冷漠的背影。
“我不会放弃的,逐漪……”他喃喃自语。湛蓝的天空云烟翻涌,顷刻间,陵照悄无声息消失。
作为无业游民,影逐漪很好地发挥了她的省钱优势,一天吃两顿,中午可以吃晚一点。
她辗转去市场买了些简易好做的蔬菜,囤好一周的口粮,脚步缓慢地一步步往回走。
路过一片区域,那里有块居民楼周边围着铁皮,看样子是要翻新装修,三层楼高的半腰处窗口可以看到一个脚手架。
她随意撇了一眼,心不在焉地打量起周遭。意外发生在刹那之间,脚手架忽然摇摇欲坠,轰然坍塌。一个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尖锐物体猝然向外倾斜,直直朝她劈过来。
影逐漪僵在原地,脚根本挪不开。目光涣散,丝毫没有躲闪之意。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
她眼睁睁看见这份痛苦被他人承受,那个人面不改色,镇定得出奇,仿佛受伤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这样轻飘飘挡在她身前。
一根钢筋穿透陵照的肩膀,他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吃痛的声音。
影逐漪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吓呆了,说不出话。
这条街过往行人很少,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她的心脏狂跳,鲜红的血液直观地冲击视觉和大脑。手里装菜的袋子掉落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影逐漪逼自己保持冷静,顾不得别的,在衣服口袋里找手机,想要叫救护车。
打开手机,屏幕怎么都点不亮,什么时候没电的她都没注意。
她慌了神,没来得及跟陵照说句话就冲进一家店里借手机。可是,等她拿着手机出来,寻找那个沉默的身影。
陵照早已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