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2-21：不是逃离，是选择 即将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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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八荒是在周日半夜走的。
在林晚给他说清病情之后，他的沙漏就涨得很快，他理解这是因为病情也属于核心差异化数据，被星辰瓶认可了。
中途他还故意控制了一下沙漏进度，就是为了能刚好在林晚熟睡的时候触发。
林晚和萧寂告别前他就已经醒了，他看完了分别的全过程，看清了林晚那明明快要哭出来，却还在强撑着笑的表情。
他不想在这个女人脸上再看到一次。
星辰瓶大亮，空间间隙打开的时候，袁八荒慌得不行。
比任何一次面对妖兽都紧张，比任何一次濒死前都恐惧。
他怕林晚突然醒过来。
他还记得上一次昱三考试，他被巨型妖兽压在身下，被血爪和利齿震得心胆俱裂，他做出了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逃回学院。然后他就一直困在这个逃兵的梦魇里，在学院昏迷的日子里，日日夜夜，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幕。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次逃跑。
而现在，星辰瓶满载、考试结束的时刻，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只妖兽爪下，这道象征着过关的大门，是他不敢面对自己，逃离此地的通道。
他觉得自己再一次成了逃兵。
他给林晚留了张纸条，本来想写“谢谢”、“我会回报你的”、“你这里也不安全，多加小心”等等，可他都觉得这些话太空、太虚、太假。他一个弱者、一个输家，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然后，他就留了三个字——“我走了”。
辉煌的星光没过他身形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晚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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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晚睡过头了。
她快速收拾完自己，打开卧室房门就冲向厨房，一边弄着早餐一边向外喊着：“我上班来不及了！给你把食物放锅里，一会定时器响了你自己过来拿哈！”
她慌手慌脚地把蒸锅设置好，她又想起来补叫道：“你别忘了吃药啊！”
外屋一片寂静。
林晚突然觉得不对。
袁八荒是话少，但不会不回应。大多数时候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会“嗯”一声，表示他听到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她慢慢走出厨房，走进客厅，走到沙发旁边。袁八荒常坐的位置上放着一叠洗干净叠整齐的运动衫，而最上方，是一张简短的字条。
笔锋粗犷凝重，刚劲利落，立刻能让人想起他坐在这里的模样。
林晚就看着这张字条，呆住了。
计时器的声音响起，“滴滴滴”、“滴滴滴”，林晚动起来，带着机械又恍惚的步伐，把那份早餐端了出来。
四个白水蛋、两个蒸土豆、两根生黄瓜。
她学着袁八荒，盘腿坐在又凉又硬的地板上，一口一口，缓慢又不间断的，吃起了这份早餐。
直到伸手挥空，发现全吃完了，林晚才醒过来。
她钝住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动，环视四周，略微欣慰。
至少他记得把药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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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下午才到的公司。
她没有搭理周围催促的言语和指责的目光，确认陆承舟在公司后，直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陆承舟明显很意外，林晚不待他起身，就把手上捏着的一页纸递了过去。
辞职信。
陆承舟立刻冷下了脸，神色变幻几次，然后把信一抛，又恢复成胸有成竹的轻松神态：“怎么了？干的好好的，这信我就当没看到，有什么意见你说，可以解决的都给你解决。”
林晚摇摇头：“陆总，您对我很好，不是公司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原因。”
陆承舟不接话：“个人原因，什么个人原因，那也要看我认不认可嘛。”他翘起了腿，“来，说说。”
林晚这个辞职的决定并不是心血来潮，从谢清辞、江寻的遗憾离别，到萧寂、袁八荒坦然接受，这些来来往往的异界修士，他们的挣扎与命运、苦难与执念，都持续让她触动。她不止一次在想，我、林晚，到底想追寻什么呢？
她还想不出答案，但她知道，一定不是这份工作。
她迟疑要不要说出真实原因：“我认为这份工作和我的职业规划并不匹配……”然后就被陆承舟明显的嗤笑打断了。她立刻明白了，陆承舟只是个商人，他不会理解、更不会认同去追寻自我的说法，这太幼稚。他眼里只有立场、利益、博弈，这也是每个成熟社会人的常态。
她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陆承舟见林晚停下来，以为她说完了，悠悠哉哉开口：“找到新工作啦？还是有人在挖你？”
林晚急忙否认：“没有的！陆总！我没找工作！”她对上陆承舟探究的视线，知道自己一定要说点什么，绞尽脑汁：“这份工作更多的还是以企业内部管理为主，看中的是对已有资产的盘活，以及内部各个板块，不管是上市公司还是业务子公司的对接，我觉得……”
陆承舟打断了她：“林晚，”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了出来，“当初这个岗位招聘，我是看了很多人的，都不满意，你可以去问人力。”
他不等回复，继续说道：“直到面到了你，我才觉得，嗯，就是这个人。事实也说明我判断正确，不管是一开始的星途汽车，还是最近的新源制造，我们不是都配合得很好嘛。”
他背着手在屋内踱步，“我知道你的难处，现在工作又多又杂，比较混乱。但我和你保证，这都是暂时的，你是知道我的风格的，这些扯皮拉筋也不是我要的。”
他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招呼林晚也坐：“我们有这么多上市公司，包括新源制造，肯定也要上市的，以后兼并重组的业务不会少。集团的投资版图才刚开一点，未来还有很多的事等着去做啊！”
林晚顺从地坐下，她被陆承舟的一番话挤兑得不知道怎么回复，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被这些机会、蓝图吸引。入行这么多年，每个人追求的都是项目成绩、身份资历，这是整个社会对于人上人的定义。
但唯独不是现在的林晚需要的。
对面的陆承舟一直在观察林晚的神情，调整话术：“确实，你的事情太多了，许知意又是生手，帮不上忙，这样，之前答应你的，还是给你再招个人，你自己挑。再晚些我还会进管培生，也分你两个，这样部门配置也齐了，你就专注在投资的事上，不像现在跑个流程盖个章还要亲自做。”
这话一出，林晚才是真正听懂了。
陆承舟从来都知道她的境遇，知道她虽为投资总监、部门负责人，却是个光杆司令，跑腿的活都要亲自做；知道许知意没经验，却故意装傻占她名额；知道答应过她要招人，也知道正常投资部门的人力配置，可就是不履行、不改变。
只因为林晚从来没有抱怨过，而且她一个人，就把所有人的事情做了。
现在陆承舟也不是真的要留她，而是事出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而林晚一个人就是一个部门，她走了，部门就塌了。
他是个商人，他看中的只有利益。
林晚内心叹了口气。
陆承舟还在施压：“那就这样定了？我马上就和吴晗说，让他这周就开始给你招人，你也别瞎想了，好好干。”
林晚没再解释，她也放弃说服陆承舟了。有一点她认，投资部需要有人接手，目前没有合适的人选。
而她的职业素养也不允许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拍屁股走人。
她想，就算是报答陆承舟的知遇之恩吧，帮他把人招到了再提。
而等到那个时候，这个势利的男人，也不会再坚持非她不可了。
陆承舟看出林晚松动的表情，双手往膝盖上一拍，站了起来。就像他每次谈判胜利一样，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这就对了嘛！你可是我的核心大将，不能做逃兵啊，林晚。”
林晚扯了扯嘴角，没有回话，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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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坐在崖壁的通道上。
这是唯一一条去到玄寰界门的路，也就是他们每一次进行试炼，联通各界的地方。
所以这条路又被学员们称为归墟路，归墟归墟，你不知道自己将去往的是一片荒芜，又或者是自身命运的终结。
萧寂在这已经坐了一周了。
来往的修士不少，有的目不斜视，直奔自己的旅途；有的窃窃私语，好奇他在做什么；更有甚者会上前搭话，以为是什么新型修炼方式，或者转运手段，想套个近乎。
而萧寂都充耳不闻。
他明明坐在那，却又把自己隔绝在这片区域外，任风雨飘摇、世界纷扰，都不沾身、不入怀，不动容。
谢清辞从玄寰界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状态很是狼狈，衣饰破碎，发型凌乱，脸上全是污迹，身上还带着血斑，整个人颤颤巍巍，随时都要倒下。
可他看到萧寂时，眼睛猛地睁大，也不知从哪挤出一股力气，踉跄地跑到他面前。
“萧寂！你回来了！”他急切地握住了萧寂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力道直接把他拽起，但对上萧寂澄净的眼眸，他的气势不自觉地暗了下来，焦躁又踌躇。
他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问：“你，见到林晚了吧？”
萧寂点了点头。
谢清辞踏实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长舒一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你考试过了吧。我就说林晚很厉害的，有她的帮忙，你考试一定没问题……”
他支支吾吾，又故作漫不经心，终是问道：“她……她怎么样，一切都好吗？她听到回音匣有什么反应吗？”
以及最期盼的。
“她……有要你带什么话给我吗 ……”
萧寂任由他拉着，站在原地，垂着眼，看起来没有动静。可谢清辞知道，这是萧寂在思考的样子。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跳如鼓，只觉得刚才经历的生死搏斗也不过如此了。
萧寂终于开口，说出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她听到回音后哭了，要我和你说考试慢点，不着急回去找她。”
谢清辞傻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哭了？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他别回去？是生气吗？是觉得他不告而别太过分了吗？还是生气没经她许可又让人去打扰她？所以也不想再见他了？
她那么温柔，肯定说不出讨厌自己的话，所以就说要他慢点考试，别着急吗？
她，讨厌自己了吗？
谢清辞这边千头万绪，百感交错，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自谴中，直到萧寂又说了第二句话。
“她好不好，我还不知道，要等一等。”
谢清辞惊了：“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知道？林晚出事了吗？发生了什么！”
萧寂就不说话了。
谢清辞急了，表弟这不爱说话的性格，在关键时刻真是让人抓狂。他强迫自己冷静，扫过萧寂不算整洁的衣饰，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有段时间了。
他带着三分笃定、七分疑惑，继续问道：“你不是在等我，你回来多久了？你在等谁？”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之时，玄寰界门又出现一个人。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土行修士，一头海藻般的乱发搭配傲人的体格，极具辨识度。
已经有人认出他了，正在周围指指点点。
是袁八荒。
萧寂眼神亮了，他迎了上去，拦在了袁八荒面前。
袁八荒挑了挑眉，不客气地说道：“怎么，专程在这守着我，怕那女人出事？”
萧寂直视他，毫不掩饰道：“是。”
“呲。”袁八荒不爽地啐了一口，“行了，她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能放心了吧！”
萧寂点点头，转过身，对跟着他过来的谢清辞说道：“现在知道，她一切都好。”
谢清辞难以置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轮转，他当然知道袁八荒，他们两人总被绑在一起被取笑，虽说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可他早已听说过不少关于袁八荒的传闻。
和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好的传闻。
他不确定地开口道：“你……等的是袁八荒？为什么？袁八荒和林晚有什么关系吗？”
萧寂不语，袁八荒更没搭理他，转身就想走，刚出两步，又停下来了，沉闷的声音传来。
“萧寂，你……”
“想不想和我一起组队过昱四？”
他宽厚的背对着萧寂，说这话时甚至都没有回头，而萧寂也一直保持着低头垂眼的样子，任何一个路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场对话，一次邀请。
修真界的天光穿过厚重的云层射下来，映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勉强交错在一起的影子。
两人都站定在了原地，仿佛时空静止。
直到轻微的一声。
“好。”
光线恢复变换，云层重新漂泊，前方背影的主人低低“哼”了一声，像是回应，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这一幕让谢清辞完全傻眼了，这是淡漠冷情的萧寂，这是暴戾狂躁的袁八荒，他们两人之前明明就不认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出现。
他死死盯着萧寂，难以置信地问道：“萧寂，难道……袁八荒，也去了林晚那里吗？
“这次你的考试，是你们两个人一起考的吗？”
他越想越怕，越说越急，这可是袁八荒啊！传闻他蛮横至极，又力大无穷！林晚……林晚怎么应付得来？
难怪萧寂一开始说不知道林晚的好不好，一定要和袁八荒确认才说！
所以萧寂是先回来了吗？放任林晚和这个暴力男独处一室！林晚，林晚真的没事吗！
他急得团团转，只恨自己没用，一个昱四磨磨蹭蹭，弄到现在才考完！如果他再快点，再快点……
他只想立刻飞到林晚身边。
谢清辞抓得太用力了，萧寂动弹不得，他思索了片刻，眼睛转了转，又温温吞吞地回复道。
“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谢清辞愣住了，嘴巴微张，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
萧寂的炸弹还在继续。
“还有个器修，在那里过了昱四。”
“说他三个月内会考完昱五，再去接林晚。”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1-2-21：不是逃离，是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