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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1-21:江氏江寻 你是谁?我 ...

  •   他没起身,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看她慢吞吞地换了鞋,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视线直直盯在电视上。

      “你怎么在玩这个?”林晚凑过来,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酒气,还伸手虚点了下屏幕里的玛德琳,笑着调侃,“这可难了,我当年玩的时候,死了好多次都没通关,后来忙着忙着,就忘了继续玩下去。”

      她盯着镜像神庙那暗沉压抑的画面,眼神晃了晃,又笑了笑,伸手就想去夺江寻手里的手柄:“我记得我也是玩到这一关,特别难,来来来,把手柄给我,我试试,我肯定能过去。”

      她说着就伸手来抢,动作晃晃悠悠的,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分寸,差一点甚至跌进江寻的怀里。

      江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满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这女人,都喝醉了还惦记着打游戏,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得。

      他侧身躲开,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直接把她压在了身后的沙发里:“喝成这样了还要玩吗!安分坐着。”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又起身往卫生间走,“我去给你拿热毛巾敷一下,醒醒酒。”

      林晚陷在沙发里,也不闹,就乖乖呆着,眼神涣散地盯着电视,嘴角还挂着那抹麻木的笑。没过多久,江寻拿着温热的毛巾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将毛巾轻轻敷在她的脸颊上,从额头,到双眼,到鼻尖,再到那僵硬了一天的嘴角,温热的触感漫上脸颊,林晚微微眯起眼,这样暖乎乎又软乎乎的抚拭,小心又珍视的照料,终于从某个深渊里,勾起了林晚故意遗忘的灵魂。

      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压抑、烦躁,也同样憋不住,顺着酒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她垂着眼,声音闷闷的,把前面的江寻当成了树洞,没头没脑地就开始吐槽:“他们一直盯着我灌酒,就看我好欺负是吗,我确实也好欺负。满桌都是领导,沈宁霸道,陆承舟油滑,都不能得罪,也就剩下我了……”

      “一会说我喝少了,一会又说我不主动。如果因为我是下属,那周老师不也是下属吗?如果因为我是女的,那沈宁不也是女的吗?怎么全场就都看着我喝呢?热热闹闹的,大家还都那么开心……”

      “回来的时候陆承舟甚至夸我,说我酒量好,拿得出手,以后这种场合多带我去,能帮他挡酒……我给他做了那么多的事,谈星途的项目,背收入的锅,受多少白眼,又干了多少活,而这些,都比不上这一顿酒有价值!”

      江寻本还漫不经心地听着,林晚没有发火,没有爆哭,只是小声地在那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他起初还以为林晚在说胡话呢,可随着越听越多,他的手停了下来,死死盯着林晚那满是酒气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林晚的怨气还没发完:“陆承舟是不是觉得我傻,好糊弄啊,郑总和李梅为什么为难我,不就是因为投资部之前是他们管的,现在被你陆承舟划走了吗!今天沈宁为什么明里暗里鼓动那温老板给我灌酒,还不是你陆承舟太不把别人放眼里,只能冲着我撒气!你倒好,嘴上说着帮我,转头给我找来许知意这样一桩大神!占了我人头不说,我还要把她当祖宗供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在帮你干活啊!”

      “这个陆承舟,”江寻开口了,语气冷漠之极,“是你的敌人吗?”

      林晚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这个树洞怎么还会发问,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江寻把手上的毛巾叠好,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保持那个蹲着的姿势,仰视着林晚,认真说道:“虽然你们制约界对我的限制很大,但是只要你把这个人骗到家里来,我肯定能干掉他。”

      啥?

      江寻以为林晚那傻住的表情,是不想把屋子弄脏,他改口道:“在楼道也行,还有你说的什么郑总?沈宁?你都叫过来就是。我在你面前是收了手的,不是自夸,我同时对过五只妖兽,以你们这人的素质,怕是百八十个都不成问题。”

      林晚的苦情都被这番话冲恍惚了,她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

      江寻只当是林晚喝多了,脑子不好使,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这些人欺负你吗?我早就想说你了,你这个外硬内软的性子要改,我第一天闯进来的时候你居然还想着和我讲条件,也就是我让着你了,要是真来个狠角色,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眼里都是恨铁不成钢,但看着林晚这憔悴的样子,又硬不起来:“罢了,你就是这样的,没事,我把他们都杀了就是了,反正离星辰瓶涨满还有段时间,你好好规划一下,列个名单,在我回去前给你都解决了,就当是这段时间补偿你的房费吧。”

      林晚的酒都要被他吓醒了,这人是认真的啊,她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不是敌人!他们是我的老板、上司、给我发工资的!”

      江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所以,他们是在奴役你吗?”

      后面的话虽没说出口,林晚已经读懂了,老板比敌人更该死!林晚汗都要下来了,她可不想明早起来发现自己工作丢了,原因是老板暴尸荒野……她慌忙解释道:“不是奴役!我是自由的,我们是雇佣、呃,你也可以理解为合作关系,我干活,他给钱!而且是相互选择的!”

      江寻更不解了,“既然你是自由的,又这么不开心,那干嘛不走呢?”

      林晚无语,这个没有现代常识的古代人啊:“我要赚钱啊!不工作,我吃什么?喝什么啊!你还知道天天提要求要这要那的呢!难道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江寻露出不确定的眼神:“所以,你很缺钱吗?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自己的吗?何况你这里面设施的便捷和齐全程度,远超我们那,维护这些,很费钱吗?”

      林晚哑然,她被问住了。确实,她没有负债,存款也还算充足,也没有什么大额消费的地方——按江寻的定义,不能算是缺钱的。

      那头江寻还在质疑,“还有,你不是把我的刃铉金收走了?你知道那东西多稀缺吗?拿去换钱,估计你下辈子都花不完。”

      林晚被气到了,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带在身上的哑金色戒指——她怕放家里被江寻找到,直接扔过去:“谁稀罕你的破戒指了!还拿去换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而且不就是钛合金吗!”她被激得上头,解开手机壳给他看,“我也有好吗!”

      江寻顺势看去,林晚一直不离手的方盒子,边框居然泛着和刃铉金一样的色泽和光芒!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被林晚一个撤回,不给他看了。

      看着还气鼓鼓的林晚,江寻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这的材料和我们那价值好像是不太一样,那这样呗,你等我过了昱五级,就能自由往返这边了,到时候我看看哪些东西是你们这没有的,给你带点来,你就不用担心钱的事了。”

      “不是钱的问题!”林晚大叫一声,江寻明明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那茫然的不理解的眼神,林晚就不知为什么,心里的火咕噜噜往上冒,她知道江寻想帮她,可越是这样,她就越生气。

      气堵在喉管,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江寻说的都是对的,这只是一份双向选择的工作,她也不缺钱,以及她干的一点也不开心。那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呢?她的自残、自毁、自讨苦吃,目的和意义是什么呢?工作,如果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呢?

      “工作,不是钱。”

      林晚的气焰消了下去,她清醒,又悲伤的意识到了这件事。

      “工作,是价值。”

      ---

      “我不是你,江寻。”

      林晚声音很轻很软,她的眼神也是这样,温柔得像月光,笼罩但不侵略,朦胧却又瞩目。那双眸里,荡漾着淡淡的水波,完整装下了江寻整个身影。

      “你聪明,又有韧劲;强势,又懂边界。我一直争,一直和你吵,是因为我害怕,是因为你太厉害了。”

      江寻听傻了,林晚怎么会这样说他呢?她是认真的吗?

      “你狂,有狂的资本;你傲,也有傲的底气。我说我讨厌你,不是的,这不是讨厌,是羡慕。”

      “是我无法成为你。”

      那是坦荡,又是通透,是哀叹,又是茫然,太复杂了,江寻看不懂,只能安静地听她述说。

      “我天资一般,考上大学已是尽力,去一线城市打拼,却最终也没办法留下来,回到以为会包容我的老家,却又面临裁员、面试受挫、不被认可。”

      “我做不到像你一样,目标清晰,动机纯粹,我也远不是在你面前表现的那样,争强好胜,乐此不疲…”

      “我已经逃了回来,这是最后的落脚点,后面没有路了…可是这个点,我也站得摇摇欲坠,压力、能力,藐视、漠视。你说我去战斗,我要对这唯一的收容所战斗吗?你说我该走开,我又能去到哪里,跳下山脊吗…”

      林晚的神色悲悯,她想通了,是她在强求这份工作,可她又做不到低头融入。躬身入局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可躬下的是身吗?她不肯放弃自己的四肢和头颅,硬挤进那个不匹配的圆槽里,用血肉献祭,成全了她的拧巴与尊严。

      这里不合适,可哪里又合适呢?

      我坚持不放的,到底是脊骨,还是倒刺呢?

      磨平以后的我,完美融入的我,滚圆又光滑的我,真的还是我吗?

      我是谁?我在哪?我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异世界来的,强大、狂妄、傲慢、自负的修真者,轻轻地问了一句:

      “江寻,你为什么要考试,又为什么要修仙呢?”

      ---

      林晚在问他,却又不仅仅是问他。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她只是平静,接受,认命,却又带有一点点,没有用的,她也不指望会有用的,不甘。

      他不知怎么着就想起之前林晚为难他,要他做的那条鱼。

      明明已经捞出水池,放上案板;明明已经气息微弱,双目浑浊;明明周围都没有水源,没有它能继续生存的环境。

      可它还是要跳,跳那么两下,没有意义,没有目的,不在乎方向,不在乎效果。它只是为了跳而跳。

      哪怕越跳越虚弱,越跳越痛苦。

      他不懂制约界,不懂职场,但他能懂那条鱼,能懂……林晚。

      林晚不是在求活,也不是在寻死。

      她只是,想跳一下。

      ---

      “我出身在大莽山。”

      江寻从地上起身,坐到了林晚旁边,低着头,也不看她,没头没尾的,就这样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据说江氏族群几百年前也是五行修士,还有金、土两行分支。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导致血脉被稀释,五行之力不纯粹,近百年已没法再生育出具备灵根之人了。”

      “但这些祖先们,不但不焦虑,不去想办法,还过得挺快乐。”

      “大莽山物资并不算丰富,但也绝算不上贫瘠,靠山吃山,野味、野果,数不胜数,只有你抓不到的,哪能有不够吃的。何况虽无灵根,也能走器修之路,只要能修出金丹,炼化真元,便可随时随地吸收灵气,连食物都不是必须了。”

      “我虽走构元之路,但其实更好走的是品、形、明三元,它们不依赖于复杂法器知识和强力材料,能直接施法,虽精通很难,但入门极易,只要是器修都能掌握。”

      “那群不求上进的祖先们当然也不会舍易求难,且因为在山里面,形元的能力更实用一些,它可以震碎山石,清理道路,所以只要还在坚持修炼的族人,都会优先走形元一脉,甚至形成了一种风气,会定期在山中碎石来比赛娱乐。”

      江寻笑了一下,显然想起了曾经的日子,但又立刻停住了。他掏出林晚扔回给他的那只刃铉金戒指,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也没抬头,良久,继续说道。

      “直到一次比赛中,炸出了一块刃铉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1-1-21:江氏江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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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卷完结啦! 第三卷可能要慢一点 近期会从头小修一下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