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1-10：书屋雅苑 地图扩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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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张着嘴瞪着他，不可置信的缓步走向前，仿佛害怕会惊醒潜伏在暗处的某种神明。她立在了江寻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干燥、光滑，确实没有伤口也没有血污。她依旧不放心，追问了一句：“江寻，你，真的没事吗？”
江寻挑了挑眉，把林晚真挚的担心收进了眼里，依旧嘴欠调笑：“那个刀在脖子上都能将我反杀的林大小姐，怎么这个时候，畏手畏脚了起来？”
被这一激，林晚还能说什么。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身就把门关上了。“行啊，你都不怕，我怕什么！真是莽汉不嫌命长，死猪不怕水烫！”门上404的门牌号在关门的冲击下晃荡了两下。
林晚所在的楼是一栋20年前建成的居民楼，属于那个时代第一批的电梯房，房屋密集，过道狭窄，每层楼有八户人家，共用三台电梯。一共28层。一楼是入住大厅，二楼是临街挑空的商铺，三楼是物业、公共区、小花园，林晚在的四楼才是真正开始的第一层住户层。
在那个年代，这是很新潮的设计，但那些华而不实的新鲜劲过去后，实际的居住问题就都暴露出来。西北朝向，采光差，全年几乎没有太阳；整个小区只有这独一栋楼，没什么绿化带和活动区；八户三梯，人员嘈杂，电梯难等……唯一的好处是当年它占的这个位置，随着城市的发展成了二环内的核心区，交通方便，商业密集，人声鼎沸。也因为此，老住户多选择租出去，群居房、仓库、办公室，收益可观，但也导致了整个楼栋的权属复杂，生态混乱。
林晚的这间屋子是在北边，这一侧一共有三户，右手边最顶头的403被租出去当了仓库，对面的402则被改成了群居房。而南边那侧是一样的三户，全部被一家公司租了下来当了办公室。中间的通道出去是电梯间，前端有两户人家。401是去年新搬进来的一家三代人，小女孩才6岁，奶奶总带着她在楼道里玩。说是奶奶，其实年纪比林晚的妈妈也大不了多少，总让林晚觉得亲切，偶尔会主动打个招呼。408她只知道住了人，但从来没见过。
随着电子锁“嘀”的一声落下，林晚转过身，发现江寻没等她，已经自顾自的顺着走廊走去了，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是他才是那个主人，在自己的地盘巡视。
林晚咒骂了一句，快步走到他身前，保持半步领先的距离，问：“你想看什么？”
江寻正在用手摸着白墙，墙粉落下，沾了他一手灰，然后他又停在了走廊正中间的窗户前面，阳光穿梭在楼栋的间隙中，却唯独照不进来。
“我哪知道，我可是第一次来哎。”江寻回头朝林晚笑，“你定？”
这个人为什么一点都不省心啊！林晚压住心头的烦躁，整理思路，根据之前谢清辞的经验，理解现代建筑结构确实是有帮助的，之前谢清辞只能通过电视看，既然江寻能跑出来，那要不带他看看这个吧。
林晚拉着江寻先到了电梯间，指着旁边的一个楼层平面图和他讲：“我们这个时代的居民楼和你们那差不多，不同的就是用垂直空间替代平面空间，占地面积更小，人口密度更大。光我们在的这一层楼就有八间房，我住的是404，在这个角落。以及还有一些基本功能区，就是电梯和消防通道。”
林晚指了指三个大铁门，“这个就是电梯，能自动载人上下来到达各个楼层，消防通道就是楼梯，以防电梯失灵，楼上的住户也可以下楼用的。”
江寻好奇的走上前，用手摸了摸铁门，心下凛然，这也是属于铁源系的材质，和林晚屋里的那只铁锤类似，只是铁纯度更高。他又随手摸了一下旁边的按钮，不一会“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林晚吓了一跳，刚想训斥他你干什么呢！江寻抬起脚已经走进去了，还在里面挥手，“快来，不等你了啊。”
林晚只得跟上，还好电梯里面没有其他人，江寻琢磨了一下旁边的楼层按钮，直接按了最高层，28楼。
明明平常挺快的电梯，现在林晚却觉得度秒如年，死死盯着梯门，生怕中途有人进来。江寻看她那紧张样，又开始笑了，显然对这趟“冒险”，兴致更浓了。
终于，“叮”，电梯门开了。28楼，到了。
顶楼的格局与四楼别无二致，只是走廊里更安静，连声控灯都要用力跺脚才会亮起。林晚自己也从没上来过，不清楚这边的住户情况，拉着江寻的衣角，“好了，这格局和楼下都一样，没啥好看的，我们下去吧。”
江寻干脆抓上了林晚那紧握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安抚道：“晚晚，不怕哈，有危险我会保护你的。”
那手干燥又温暖，烫的林晚一个激灵，立刻甩开道：“谁怕啊！这里可是我家！不是！谁危险啊！你一个外星人还乱窜！身份证都没有！要是谁报警了你就完了！”
“好好好，”江寻哄孩子一样，“那你小点声，不然他们在屋里都听到了。”
林晚、林晚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而就这一会，江寻一个侧身，又钻进了消防通道，朝顶楼天台走去了。
那坚定的背影，绝不可能是没方向的乱晃，只是这个恶劣的男人，不肯告诉她罢了！
林晚看着他去拉最后那一堵白色的天台门，门被锁住了，一下没拉开，他又弯下腰研究锁的结构。
林晚只得上前，挤开他，把那个小小的圆钮向右一拧，“咔”的，锁开了。
“行了。”她也不问了，不然这个男人又要借机嘲讽她。
江寻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在林晚的白眼下，一把推开了门。外面的阳光瞬间劈头盖脸砸下来，毫无遮挡地铺在地面上。一整块不见边际的光秃秃水泥露台暴露在两人的视线里，上面还有零星的锈迹斑斑的通风口，泛着刺眼的白光。
江寻迈步走了出去，可右手刚触到阳光，便“呲”地一声冒起白烟，伴随着轻微的灼烧声，他猛地收回手，手掌外侧已经泛红发烫，甚至起了几个细小的水泡。
林晚睁大了眼睛，她记得这个场景，当时把江寻关在阳台上时也是一样的情况。
江寻明显没有意外，他看了看伤口，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沉思了片刻，就转回身，朝通道里的林晚走来，“行了，这里看完了，晚晚想再带我去哪看看呢？”
什么叫我带你看？你需要我带吗？
林晚没好气的说：“4楼到28楼都是一样的布局了，如果再要看，那就是1楼和3楼不一样，一楼是大厅，就是这栋楼的出入口，三楼是物业服务区，有一些公共设施。你想去哪？”
“好啊，那就去一楼。晚晚真厉害。”江寻随口说这敷衍的话，抬脚已经又去把电梯按了。
林晚只得祈祷，电梯和大厅都不要有什么人，她还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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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大厅比楼上要明亮多了，但不是基于阳光，而是不分昼夜全方位运作的白炽灯。顺着电梯间的通道看过去，一入眼，是铺满白色瓷砖的宽敞却陈旧的大厅。右手边有一个很大窗口，是物业柜台，里面的瓷砖墙上还挂着立体字标语：亲情有序服务，共建美好家园。左边这有一套破旧的老式木头桌椅，是保安大叔呆的位置。正前方是整面的玻璃大门，门外的天光亮得有些晃眼，却也让门内划出一道刺眼的光区。
江寻出来后首先就被电梯间贴的反诈标语吸引住，低声念道：“防诈，反诈？兼职刷单？投资理财？网上交友？”
林晚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觉得丢人极了。然后又伸头向大厅望去，还好，没什么人，只有物业的张阿姨，和对面小卖部的杨叔在门外晒太阳聊天。
江寻被林晚打断也就没坚持看了，顺着通道向外走去，他显然是有策略的，从右边开始，贴着墙壁边缘慢慢前行。林晚不知道他想干嘛，只得紧紧跟在后面，随着向大门越靠越近，张阿姨和杨叔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老杨你知道404的林晚吧！就是那个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狂！明明年纪也不小了，个人事情却一点都不上心！我之前还想给她介绍二十楼那个老师的！结果你猜我发现什么！她家又养了一个小白脸！呃，小黑脸？”
“哎呀你老是一惊一乍的，而且你上次不就和我说过了吗？白白净净的小帅哥，看着大学都没毕业，像明星一样，还有啥来着？哦对，头发比女孩子还长！”
“不是啊老杨！”张阿姨声音大了一倍，强调道：“上次那个我就不会和你说了！不是那个！又一个！新的！而且风格完全不一样！这个黑、壮实！那肌肉线条，还不是那种健身小白脸的假肌肉，实打实的！而且也帅！”
“这才多久啊！半个月有没有啊！就换了！她看着也不是大美女啊，居然还这么受欢迎！”
“哎，你就是见的少了，现在的人都这样，而且你不是说了嘛，别人工作忙，职场精英，不在家里养点人日子要怎么过啊？还去迁就别人啊。”
“你这算好的了，下次两个一起撞上，你不得眼珠子都掉下来啊！”
林晚：……
毁灭吧，世界。
张阿姨似乎感应到什么了，回头一看，刚好撞见林晚空洞的眼神里，以及她心心念念的黑皮帅哥玩味的笑容。
“啊……哈哈，林晚啊，你，你们下来了啊！”张阿姨一边毫不掩饰的用手肘推老杨，一边努力打着圆场：“是的，是这样的，要多出来走走，老是关在家里也不好的！”她又回头去看老杨，想寻求点同盟帮助，没想到老杨的眼神更赤裸，在江寻和林晚两人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江寻的白T恤身上，就像要盯穿了一样。
张阿姨没法，直接推着老杨就往外走，“那个，林晚，你们逛，我们不打扰你们，我们去对面坐坐，你们好好逛哈！”走远了那嘀咕声还能传来：“老杨你注意点！你那什么眼神！你还说我！”
“不是啊，你看到没，那男的衣服上都是血点！啧啧啧，这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会玩啊……”
林晚：……
江寻倒是一点也没在意，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还是顺着建筑边缘走着，只是到了敞开的玻璃大门前，停住了。然后他顺着地上光影的边缘，从内侧避过了射进来的阳光，到另一侧，又贴着墙壁，走回到了电梯间口。没事人一样招呼林晚。
“晚晚？走吧，我们再去三楼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小花园？我在你阳台上看见过。”
林晚：……
林晚能说什么，林晚只能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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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格局和前面的都不一样，整层楼都被各出了不同大小的功能区空间，包括物业办公室、物业食堂、公共卫生间、物业宿舍、一个小型的乒乓球活动室、和整栋楼，也是整个小区唯一的绿化空间，一个露天的休闲花园。
江寻不用林晚带路，在电梯间感受了一下方位后，直接朝着小花园的方向走去。
小花园的门是一个深色的推拉门，江寻完全没有犹豫，握住把手，唰的一下就拉开了。
花园不大，边缘处种植着一排灌木，零星摆着一些长椅。而沿着建筑墙壁的阴影区，则拉着几根长绳，沦为小区居民晒被子的好地方。此刻已经不早了，斜阳在不规整的建筑外墙的切割下，让这个不大的花园因光影交错而显得层层叠叠。
江寻迈步就走了出去，顺着墙壁的阴影一直走着，然后停在了光影分界线处，左脚试探着踩进阳光里，鞋尖立刻“呲”地冒起白烟，他连忙收回脚，鞋尖已经被烧得微微发黄。
然后他继续顺着阴影走，直到花园的边缘，直到灌木的深处，看着那半人高的瓷砖墙，定了一会，然后伸出左手，握成拳，只将小指露出来，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去靠近这栋大楼空间意义上的“外立面墙壁”。
当小指越过厚厚的瓷砖墙，勘勘露出在楼栋外一点点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明明是在阴影里，明明只悬在空气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小指却开始出血，并且不断往上蔓延。
“啊，好痛。”江寻立刻收回了手，把小指放进嘴里吮吸干净后，再拿出来观察。伤口并不规整，就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生命体啃食过一样，而且很深，整个指甲盖已经被腐蚀，如果不是缩回来的快，怕是骨头都要露出来了。
而林晚只是在花园门口默默看着这一切，甚至都没有上前。到现在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江寻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当试验品，测试这个世界对他的伤害边界。而且他绝对不可能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笃定。
他就是，在赌。
拿自己的命在赌。
江寻已经走了回来，立在林晚面前，还把那只又开始冒血的手指放到林晚眼前，委屈的说：“晚晚，我受伤了，要不我们回去擦药吧。”
真是个疯子。
林晚转头，也不管他跟没跟上来，向404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1-1-10：书屋雅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