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不可回头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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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快步离开的同时，声音的主人也到了周始的身边。
来人正是小竹。
“刚刚过去的那个是谁？跟你长得好像啊。”小竹问周始。
“没谁。我们同学。找我有事吗？”
“同学？我怎么不记得班里有谁跟你这么像的？”小竹心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纠结，“既然来了，跟我去教室把你的作业拿走吧。”
“哦……我一会儿还要回医院，作业晚点再拿吧。”周始推辞道。
“就去拿个作业的功夫，耽误不了你多少事。”小竹神色勉强，语气透着不情愿。之前轮次游戏里的记忆不会保留，所以她并不记得和周始曾在家中成为好朋友的事情，“你要是自己不拿，等会儿就让隔壁班那个神经病给你送了。”
“神经病？”周始有点困惑地重复道。
“谢龙俊啊，除了他还有谁。跟班上那些男生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还说喜欢你呢。”小竹不屑一顾地嗤笑道，但说了两句，神情却又漫上一层哀伤。
她像是在说吕祝，却又像在说她自己。
“对了，今天他们又在你课桌上放向日葵了……你不喜欢最好扔了。”
小竹口中的他们，正是前两次霸凌周始，或者说，霸凌“吕祝”的那群男生。
周始觉得小竹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便接着她的话试探道，“为什么要扔了？”
“为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白菊和向日葵都意味着什么啊？”
“雨天送白菊，晴天摆向日葵，这都是上坟用的啊。他们刻意挑选这些，就是存心捉弄你，你怎么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小竹实在被周始这蠢问题问气到了，可说完却又有些后悔，自己没必要掺和这个事情，“反正我喊过你了。你拿不拿作业，都是你自己的事。”
小竹说着离开了，只余下周始待在原地。
如果她知道真的吕祝已经死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上坟用的花吗……现在倒是真的派上用场了。
周始摇摇头，手机弹出消息，是白良发来的：
【来学校后门。】
看样子邱尚已经成功从那个男生那里打探到找到邪神的方法了。
过去找邱尚和白良的路上，小竹的话语不断在周始脑海盘旋。
线索渐渐拼凑完整，吕祝和谢龙俊之间的纠葛，本质上应该就是霸凌者对被欺凌者滋生出了偏执的执念，妄图通过情爱把她绑在身边。
这类桥段放在现实里，只让人觉得刺骨的恶心。
长久施加伤害的人，仅凭一句幡然醒悟的喜欢，就奢求得到谅解。
所谓 “欺负你是因为喜欢你”，这种话本身就是霸凌者高高在上的心态的反应，只把受害者放在了被动承受一切的位置上。
周始想起昨晚吕祝在初次见到谢龙俊时产生的挣扎。她当时应该还处在白良祝福的桎梏中，但是看到白菊时本能的厌恶，还是让她的抗拒小小的流露了出来。
那束白菊……
想到这里时，一个念头突然击中周始……白菊？昨天是白菊，今天是向日葵？
小竹刚刚说，那些男生送吕祝的花，雨天是白菊，晴天是向日葵。
在这个废墟中，昨天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昨天，它不过是同一天的复现。
那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们这些探索者从没有影响过天气，会变呢？
他陡然想起邱尚曾经提起过，他失去记忆的那一轮，同样都是晴天。
周始的祝福能力，是能自动适配当前废墟中最凶险的诡异，并觉醒一项对应制衡的能力。
那在这个废墟中，最凶险的诡异……就是邪神自己。
周始加快脚步赶到学校后门，隔得很远，他就撞见了折返回来的白良，“快去通知邱尚，邪神只会在晴天现身。”
“你知道了？”白良面露惊讶，“你找到什么线索了？”
不是线索。周始向白良简单解释了自己是如何通过自己的祝福推断出的这一结论，“这次的废墟，找到真正许愿的人无疑是最难的，如果在找到许愿的人之前就提前向邪神许愿了，那这次的攻略就废了。”
周始看向眼角边这个废墟中觉醒的祝福，祝福的名字是【过一过二不过三】，没有任何注解。如今看来，这次的能力应该就是让他错开前两次邪神现身的轮次，强制他深度探索，挖掘出真正的愿望。
“你稍等……你问我‘你知道了’，邱尚也已经发现这点了吗？”周始看着白良额头上沁出的汗，这时才意识到白良其实是在往回走，“你这么急着要去哪里？”
“邱尚和那个男生已经到了月老仙的神社前了，但是那里的污染度实在太高了。”白良的脸色很难看，“我怀疑邱尚已经不是他了，他可能直视了邪神。”
邪神是不可名状且不可直视的，直视邪神只会让自己陷入疯狂。
“怎么回事？”
周始迈开步子往白良身后走去，但才走了几步，眩晕感就猛地袭来，这是污染升高的征兆，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在告诉自己——
好恨啊。
为什么要缠着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视野扭曲，无数过往画面强行涌入脑海。
在这些记忆中，周始看到了教室里的那些男生对吕祝变本加厉的欺负。
他们会把她关在器材室，会肆意取笑她的眼睛。
“你怎么眼睛是歪的啊？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小时候偷别人东西啊。你偷东西的时候就一只眼睛看人家兜里，一只眼睛站岗放哨啊。”
那些人推搡着她，而在他们的前方，就站着谢龙俊，居高临下地看着吕祝。
地上是吕祝被撕碎的课本，同样，她的手表也被他们踩碎了。
记忆中，吕祝先是去找了教导主任，然而她只关心大家的成绩。
吕祝又去找了自己的父母。
但还没等她解释，母亲就已经开始抱怨，“怎么书又烂了，别人读个书到学期末书都是新的，就到你，开学才两个礼拜，书都没了。”
“和你说了，你爸爸生意上现在碰到麻烦了。我们家现在就是徒有其表，那些上门来讨债的人，你是没见到吗？”
“你也大了，这点小事就自己解决，让我省点心吧。”
吕祝收到了买课本的20块钱，但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向其他人寻求过帮助。
即使是在面对奇怪的大叔搭讪纠缠时，她也是独自一个人应对的。
直到有一次，当她和一个中年男性坐在咖啡馆里见面时，谢龙俊和他的那些朋友们目睹了这一切。
他站在远处，似乎是非常生气地望着吕祝。
当天流言就传了出来，说吕祝正在和有妇之夫纠缠不清。说她眼睛歪，长得丑，所以就只有上了年纪的男人才愿意搭理她。
画面变换，时间到了昨夜。
谢龙俊将吕祝送回家，一路上，他说了很多，说他已经知道错了，说他从前只是因为太在乎小祝了，但那个时候年纪又小，不懂得怎么表达爱，才一直欺负她的。
“但我向小月老仙许过愿了，祂答应我，我们可以永永远远在一起，你高兴吗？”
他附身吻向吕祝，生理性的厌恶让吕祝彻底挣脱白良祝福的限制。
脸上恍惚的温情迅速褪去，剩下的只有极致的排斥。
她猛地推开男生，拼命往家里逃去。
“小祝，你怎么了，你怎么回事？”谢龙俊追在身后。
男女的力量悬殊，吕祝试图关门将他挡在外面但失败了。
两人一路追逃至2楼，家里都是死胡同，吕祝为了躲避谢龙俊的追赶，只能翻出窗外。
和周始看到的信息不同，吕祝根本没有轻生的念头，她攀住屋檐，准备顺着窗户翻回一楼逃跑。
但追赶而至的谢龙俊却误以为她要跳楼，慌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小祝，抓住我，我拉你上来！”
肌肤相触的触感令吕祝一阵反胃，她拼命挣扎，“你松开我，不要碰我！你让我感觉恶心！”
“小祝你别说胡话，我这么爱你，我已经和你道歉了。”
“道歉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我说过了我是绝不会喜欢你的。”吕祝没有耐心和他继续争执，她奋力抬脚，试图勾到1楼窗沿的顶端。
“为什么，你眼睛不好，这个镇上的男孩儿，除了我没人会喜欢你的。”
“谁稀罕你的喜欢了。我已经决定了，等高考结束，我就会离开这座小镇，我已经找到愿意指导我的教授了！”
“你要去镇子外面？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要离开我？什么教授？我都说了他是有妇之夫了，你怎么还和他搅和在一起！”
听闻此言的谢龙俊又一次陷入了偏执之中，如同上次撞见吕祝和那个教授交谈时一般，谢龙俊的恶语不断涌出。
争执之间，谢龙俊不慎松手。
吕祝直直坠落——
也就是说，吕祝根本不是自杀的。
她是被谢龙俊失手杀死的，而谢龙俊的执念是这片废墟构建的基础，这也是这一次吕祝本人没有复活的原因。
此时，月老庙前，“邱尚”已经抄起了地上的石头。
谢龙俊跪在地上，虽然他的眼中，向自己走来的人还是吕祝，但实际上拿着石头的身体却属于一个接近2米的成年男人。
“小祝，小祝你怎么了？”
回答谢龙俊的，是“邱尚”高举起来的双手，以及砸下来的石头。
一下又一下，污染将邱尚同化为了吕祝，而她残存的怨念正借着这具身体对谢龙俊进行着复仇。
“为……什……么……”满脸是血的谢龙俊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他抬起手，仿佛想要触摸天上的太阳，“为什么……不实现……我的……愿望……”
周始顺着男生的手抬头向上。
红色的天空上，悬挂着一轮更加赤红的太阳。
而就在男生的话说完的同时，那轮红日却突然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新月。
依旧是红色的，依旧是挂在天上，只是新月的中心，似乎有一道微光一闪而过。
周始看到了，那根本不是反光，而是眼睛中的瞳孔晃动了一下。
天上的那个，从来不是太阳或是月亮，那就是那个所谓的小月老仙的眼睛。
而现在眼睛弯了，说明小月老仙在笑。
确认谢龙俊死去的邱尚站起了身，已经被污染同化了的他，照着吕祝的生活动线准备离开学校。
“不行。不能让他走。用你的祝福，一定要让他保持自己的意识！”
周始此时也清醒了过来，现在不是关心吕祝她们结局的时候，没了抗污染药剂，如果他们不能立即脱离废墟的话，邱尚就真得留在这儿了。
周始对白良大喊的同时，自己已经立刻冲向了小月老仙祠。
污染已经浓稠到如同积水一般束缚着周始，不让他靠近神祠。
周始当然不可能放弃。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移动，最终扑通一声，跪到在了庙前的蒲团上。
脑海中依旧响起邪恶的声音，这次的邪神似乎要更年轻些。
问题仍旧是那三个：
【你要向谁许愿？】
【你要许的愿望是什么？】
【你——是谁？】
“我，谢龙俊，向小月老仙许愿，希望和吕祝永永远远在一起。”
愿望说出口的同时，周始就感到了口袋里用作储存邪神残余的瓷瓶开始运作了。
“你那边怎么样，邱尚他还好吗？”在这个废墟中这么些天，也算是习惯了不要回头，周始背对着白良就直接问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不是白良的声音。
“看来许的愿望是对的。”邱尚同样拿出自己怀中的瓷瓶，那里面也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邪神残余。“还好这次白良一起跟来了，不然我们真的很难活着走出这里。”
邱尚说话时轻轻咳了两声，虽然污染对他的侵蚀已经停止了，但是只要还在废墟之中，他身上的伤就不会这么快恢复。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白良的声音。
周始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白良……”他轻轻叫了一声。
“……担心他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回头看看呢？我们已经要脱离这个废墟了，你现在回头的话不会有事的。”
回答他的依旧是邱尚的声音。
周始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就只见已经恢复过来的邱尚正站在那里，擦拭着嘴角残余的血迹，而他脚边，是安详躺着的白良——只除了他心脏的位置，此时正不断渗出鲜血。
这就是周始撞破的邱尚的秘密——
在夺舍之外，邱尚其实一直藏着另一重祝福——抢夺祝福。
然而受洗过后，祝福是严格和个人生命绑定的。失去了祝福的人，也会失去生命。
但此刻，邱尚夺走了白良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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