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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旧识 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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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昏迷了两天两夜。
青囊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药,用九死医经的截脉术一点一点把侵蚀的源能从伤口中逼出来。第三天清晨,女子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头顶低矮的舱顶和站在床边的青囊。
“……我在哪?”
“一艘过路的船上。”青囊蹲下身,把一碗温水递到她手边,“你受伤了,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谁打的你?”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接过水碗,低头喝了几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已经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你们……是去哪的?”
“绕路。”元启从门口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呢?为什么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我是逃出来的。”
“从哪逃出来的?”
“紫云星系领主府。”她顿了顿,“我叫鸢娘,是领主府旧部的一个医者。三个月前,领主府下令通缉一批人,说他们有血狼团余孽的嫌疑。我因为替一个受伤的商队治过伤,被牵连进去了。”
元启眉头微动:“通缉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凝核巅峰的年轻人和一个化海巅峰的武痴?”
鸢娘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他两眼:“……你就是那个被通缉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斩夜在旁边出声:“妈的,还真是冲着咱们来的。”
鸢娘看了看斩夜,又看了看元启,像是把某些线索对上了。她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化为一声苦笑:“我原本只是听说有人被通缉,没想到……还真是。”
“你替那个商队治伤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鸢娘说,“但那支商队只是路过的散商,跟血狼团半点关系都没有。领主府需要的不是罪名,是借口。他们想往苍蓝星域派人,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调兵,所以就编了个'清剿星盗余孽'的理由。”
青囊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完了这段话。他看了一眼鸢娘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她说话时微微攥紧的手指,忽然问了一句:“你也是医者,那你知不知道,领主府关押的人里,有没有逖岚族的?”
鸢娘怔了一下,然后说:“……我见过。地牢里关着几个逖岚族的人,都是低品血脉,被取了几次血之后就不行了。”
青囊没有再问。
元启注意到,站在舱门边一直沉默的青禾,在鸢娘说出“逖岚族”三个字的时候,眼睫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极轻极快,像一片羽毛落进了水面。然后他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那副安静的、看不出情绪的常态。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元启问鸢娘。
鸢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侧腹:“我这条命是你们捡回来的,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想跟着你们走一段路。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己会离开。”
元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青囊。青囊小声说:“她的伤还没好全,如果现在放她一个人在旧墟一带,活不了几天。”
元启点了点头:“那就先跟着。”
鸢娘靠在床头,微微松下一口气,闭上眼。她的侧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苍白和疲惫,但眉眼之间那种绷了很久的警惕,终于松动了几分。
夜里,青禾站在船尾的舷窗前,望着窗外暗紫色的星云残骸,金色的眼眸平静如常。
棾澜的声音从他的玉佩中传来——两人之间有一条极隐蔽的传讯通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频率。
“你那边怎么样?”棾澜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调,像是在喝酒的时候随口问的。
“元启救了一个人。”青禾说,“紫云星系领主府逃出来的医者。”
“……你怀疑是探子?”
“不一定。但她身上的伤确实是真的。”青禾顿了顿,“元启留她下来了。”
棾澜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小心。那人如果有什么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嗯。”青禾应了一声,然后说,“你那边呢?”
“紫云星系的三支舰队已经往前推了三跳。父王还在装不知道,大哥他们已经吵了三天了。”
棾澜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是懒懒的,但青禾听得出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沉得很。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棾澜似乎笑了一下,“我一个废物七子,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喝酒赏花,等他们吵出一个结果来。”
青禾听着他那副语气,没有拆穿。
窗外的星云残骸缓缓流转,暗紫色的气体中偶尔闪过一道微光,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一只眼睛偶尔眨了一下。
“……棾澜。”
“嗯?”
“你如果撑不住了,就告诉我。”
那边的传讯通道安静了片刻。然后棾澜的声音传过来,那层懒散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点极淡的、真实的温度。
“好。”
传讯断了。
青禾站在舷窗前,把手从传讯玉佩上收回来。
苍蓝星那边正是深夜。棾澜坐在榻边,握着那枚已经暗淡下去的玉佩,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它收进了衣襟里。
窗外,白夜花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夜空,像是无数根细瘦的手指,在无声地指向某个方向。
棾澜望着那些枝桠,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