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73、消息 消息

　　渡舟号在星空中航行了七天后，抵达药王谷遗址附近的一颗补给星。
　　这颗星没有正式名字，被常年来往的商队叫做“旧墟”。星体很小，引力只有苍蓝星的三成，地表覆盖着灰褐色的沙土，零星分布着几座临时的集散营地。药王谷覆灭后，这一带的航路便荒废了大半，只剩些胆大的散修和黑市商人偶尔停留。
　　渡舟号降落在一处相对平整的沙地上。舱门打开的时候，干燥的风灌进来，带着砂砾和某种矿物粉尘的气息。
　　“这地方真够荒的。”斩夜跳下舷梯，踩了踩脚下的沙地，“比赤岩星还荒。”
　　奥古斯抱着阿离紧随其后。阿离被裹在一件厚厚的斗篷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四周，小声说：“这里没有树。”
　　“以后会有的。”青囊从后面挤出来，背上还驮着一个装满灵植种子的布袋，“我可以种。”
　　织纱最后下船，归尘跟在她身侧。她的蝶翼在干燥的风中微微收拢了一些，像是有些不适。归尘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到她的步伐慢了一拍，便自然地放慢了脚步。
　　焚川留在船里检修引擎，隔着舷窗朝外面喊了一句：“别走太远，附近能量波动不太稳。”
　　“知道了知道了。”斩夜挥了挥手。
　　旧墟星上有一处简陋的聚落，搭着几十顶帐篷和几间半永久式的石屋，常住人口不超过两百。元启花了一些源币租下两间相邻的石屋，一间用作起居，一间用作青囊的药圃。
　　落脚之后，日子暂时安稳下来。
　　元启每天在沙地里练刀，斩夜陪他对练，两人从清晨打到日落，打累了就各自躺平，望着旧墟星灰蒙蒙的天空发呆。织纱和归尘每日在周边勘探地形，绘制简易的能量分布图。焚川修好了飞船又拆开，拆了又修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青囊种下的第一批灵植发了芽，细嫩的绿尖从灰褐色的沙土中拱出来，成了荒芜营地里唯一一点亮色。阿离每天抱着小花开开心心地去浇水，小花也跟着哼唧，像是在替那些小苗加油。
　　第十天夜里，奥古斯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消息。
　　旧墟星的聚落里混着不少黑市商人，消息流通比想象中快。奥古斯去换物资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议论紫云星系的动向。
　　“紫云星系的领主府放出话来，说有五个血狼团的余孽逃到了苍蓝星域边界一带，正在悬赏缉拿。”奥古斯把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说了，“五个人，都穿着血狼团的红披风，特征明显。悬赏金额很高，已经有人在追踪了。”
　　斩夜皱眉：“血狼团不是早散了吗？团长都被元启杀了。”
　　“领主要的就是这个。”焚川在一旁冷冷道，“他不抓真的血狼，他只抓穿着红披风的人。只要有人穿着血狼团的衣服在苍蓝星域一带活动，他就能以此为借口，把舰队推进过来。'清剿星盗'，多好的理由。”
　　织纱问：“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焚川看了她一眼：“你说呢？我们刚从苍蓝星出来，离开的时间点刚好在领主府放出消息之后。如果有人想往我们身上扣帽子，完全可以说我们跟血狼团余孽有关系。”
　　屋里安静了一瞬。
　　元启靠在墙边，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飞船随时可以走。”焚川说，“但走了之后去哪？紫云星系和苍蓝星域之间的那片空域，现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那就去没人盯的地方。”元启说，“绕路。”
　　焚川沉默了一下：“绕路可以，但要多走两到三倍的时间。”
　　“三倍就三倍。”元启站起身，“明早出发。”
　　夜里，众人各自散去休息。元启坐在石屋外的沙地上，望着头顶稀疏的星光，手里翻着那半枚玉牌。玉牌的纹路在月下隐约发光，像是一条蜿蜒的道路。
　　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见青囊抱着一床毯子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毯子递给他。
　　“晚上凉。”青囊说。
　　元启接过毯子：“你不睡？”
　　“睡不着。”青囊望着远处的沙地平线，声音很轻，“我在想师父他们。”
　　元启没有说话。
　　“药王谷当年也是这样的，”青囊说，“白天很热闹，晚上很安静。师父会坐在廊下看书，师兄弟们各自练功、配药、聊天。我那时候觉得，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后来一夜之间就什么都没了。”
　　元启偏头看着他。青囊坐在夜色中，清秀的侧脸被月光照得有些发白，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是一种很平静的、已经接受了很久的沉静。
　　“你师父会希望你好好活着。”元启说，“替你他们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
　　青囊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他记得这句话——那是他告诉元启的，大师兄霜白临行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
　　“……嗯。”青囊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我会的。”
　　远处沙地上，一株夜明草的嫩芽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细细的、软软的，像一缕不肯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