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40、前哨站（下） 前哨站

　　队伍沿着旧土路继续向前。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些是低等虫族的大型运输种，背着沉重的货筐在路上缓行；有些是社会化虫族的军雌，穿着统一制式的暗色外衣，步伐整齐地巡逻；有些是普通亚雌，手提着布袋或货筐，走在路边。他们看到元启的队伍时大多只是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不打量，不议论，像是对“外来者”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织纱注意到，有几道目光在队伍经过时停留得比别的目光更长一些——那些目光落在青禾身上。
　　青禾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白绿色的长发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额前的旧布带系得整齐。他的步伐平稳，身形比周围的雄虫——如果周围有雄虫的话——高出一截。在路过的雌虫眼中，一个“身高超过平均线且精神感知力显然不低的雄虫”出现，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多看两眼的事。
　　那些目光的停留并不冒犯，只是一种坦然的、不掩饰的注意。
　　青禾没有回看。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道路的延伸方向上，步伐没有丝毫变化。棾澜走在他旁边，比那些目光的主人高出将近两个头，面无表情地走自己的路。
　　夜色在暗紫色天穹的底色中缓慢加深，暖黄色的灯光在视野尽头越来越密集。前方那座城的轮廓正在慢慢变得清晰——不是一道单一的城墙，而是一层层抬升的居住区，像是整座城建在一道缓缓的坡上，最高处有一片比周围更明亮的区域，泛着淡金色的光。
　　城门口没有门卫，没有关卡。只有一道矮矮的石槛横在路面上，石槛表面已经被无数脚步踩得很光滑了。穿过那道石槛的瞬间，空气里的活性源能粒子密度明显升高了一截，像是城内外的能量环境有一个极温和的边界，跨过去之后身体会自发地接受到更多能量浸染。
　　碧落城的街道比前哨站的土路宽了数倍，路面铺设着一种暗灰色的旧砖，砖缝中长着细密的、贴地生长的暗色苔藓，踩上去有些软。
　　街道两侧的房屋排列整齐，大多是两到三层的旧石建筑，底层开着店铺或作坊，上层住人。暖黄色的灯光从窗口透出来，在街道上投下暖融融的光块。偶尔有虫族从店内走出来，或提着东西路过，经过队伍时没有人停下脚步，但元启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尤其是雌虫的目光——在经过青禾附近时会自然地多停留一息。
　　队伍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来。焚川看了一眼导航图，导航图上的定位已经稳定了，显示碧落城商业区的主街正在他们左前方延伸。他抬手指向那条街：“住的地方在那边。街道尽头有几间对外出租的旅栈。”
　　众人转向左前方的主街。织纱在转弯时轻轻拉了一下归尘的袖口，归尘侧过头，织纱低声说：“那些看青禾的人，眼神都是亮的。”
　　归尘说：“他应该是雄虫里很少见的那个类型。”
　　“什么类型？”
　　“不需要开口就能让人记住的类型。”
　　织纱没有回答。但她走了一段路之后，轻声说：“也是——不容易躲开的类型。”
　　主街尽头的旅栈确实有对外出租的房间。店主是一个中年亚雌女性，见他们走进来，目光先落在青禾身上——这已经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了——然后又落回到元启身上：“住店？几位？”
　　“十一个人。需要分开住，但靠近一些的房间。”
　　店主翻了翻登记簿：“二层有五间空房，三层还有三间。你们要几间？”
　　“五间。”
　　店主登记好之后递了钥匙过来。元启接过钥匙转身要走的时候，店主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叫住了他：“那位——”她朝青禾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那位归巢者，如果他需要雄虫保护会的特别协助，可以去街尾的第三栋楼登记。那边有专门的雄虫安置服务。”
　　元启看了青禾一眼。青禾没有回头，正站在旅栈门口，望着街道上往来的人流，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带他去。”
　　店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